第79章 幻境崩塌
暗紫色的虛影徹底湮滅的刹那，整個幻境如同被抽掉了基石的沙堡，開始劇烈震顫、崩解。
天空像打碎的琉璃，裂開無數道蛛網般的黑色縫隙，透過縫隙可以窺見外界真實的、灰蒙蒙的秘境天空。
大地在塌陷，遠處的青雲門樓閣如同被無形大手揉搓的麵團，扭曲、變形，最終化作青煙消散。
那些從暗紫色光柱中湧出的怪物，以及山下正在與怪物廝殺的“青雲門弟子”，動作都變得遲緩、卡頓，最終定格，然後像褪色的壁畫般片片剝落。
幻境，正在消失。
“咳咳……小師妹……”吳晗意咳著血，艱難地撐起身體，“這鬼地方……要塌了？”
秦昭雪勉強站起身，將吳晗意扶起：“幻境核心被毀了，這裏維持不住了。我們必須馬上找到其他人，離開這裏！”
她目光迅速掃視。
不遠處，幾道身影正踉蹌著從逐漸虛化的建築陰影中走出——
賀熙淵、風行師兄、老周。
他們臉上還殘留著屬於“青雲門弟子”的茫然表情，但眼神正在迅速恢複清明，顯然幻境的崩潰也解除了他們身上的同化影響。
“賀師兄！風師兄！老周！”秦昭雪揚聲喊道。
三人聞聲看來，賀熙淵眼中閃過一絲恍然，隨即化為急切：“秦道友！吳道友！此地不宜久留！”
“其他人呢？那些青雲門的……”風行師兄環顧四周，看著那些正在消失的“弟子”和怪物，聲音發澀。
“他們都是百年前的幻影，隨幻境而生，也隨幻境而滅。”
秦昭雪快速解釋道，“先離開這裏！真正的出口應該就在附近！”
仿佛印證她的話，前方不遠處，虛空之中，一道穩定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橢圓形門戶，正在緩緩成型——那是秘境規則感應到幻境崩潰後，自動重新接通的出口！
“走！”
五人不再猶豫，相互攙扶著，衝向那道門戶。
就在他們即將踏入光門的瞬間，秦昭雪忍不住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這片正在崩潰的天地。
她看到竹林方向，那間竹屋前，一個小小的身影正呆呆地站著，仰頭看著天空碎裂。
玉如缺。
他似乎察覺到了秦昭雪的視線，緩緩轉過頭來。
那雙清澈的眼睛裏，沒有淚水，隻有一種深重的、超越年齡的疲憊與了然。
他對著秦昭雪的方向，輕輕點了點頭。
嘴唇無聲開合，依稀是兩個字：
“謝謝。”
然後，他的身影也和周圍的一切一樣，化作光點，隨風消散。
秦昭雪心髒像被什麽攥了一下，她猛地轉過頭，不再看，一步踏入了光門之中。
白光吞沒視野。
失重感傳來，仿佛穿過一條漫長的通道。
……
腳踏實地的感覺傳來。
耳邊瞬間被鼎沸的人聲、驚呼、哭喊、斥責填滿。
秦昭雪睜開眼，刺目的陽光讓她眯了眯眼。
她正站在蓬萊仙島中央廣場上，周圍是熟悉的宗門旗幟、高台、以及密密麻麻、神情各異的人群。
出來了。
真的從那個噩夢般的秘境裏出來了。
“出來了！有人出來了！”
“是青玄宗的人！還有靈犀宗的賀熙淵！”
“就他們幾個？其他人呢？”
“太一宗的人呢？怎麽不見？”
廣場上一片嘩然，無數道目光聚焦在他們身上。
陸陸續續有更多的弟子從秘境中出來。
高台上，數道身影疾掠而下。
為首的正是新任代盟主清風長老，他麵色凝重，身後跟著明鏡真人等其他幾位聯盟高層。
“賀師侄，秦小友，你們……”清風長老的目光在幾身上掃過，看到他們人人帶傷、氣息萎靡的樣子，眉頭緊鎖，
“秘境中到底發生了何事？為何監察水鏡全部失效？為何隻有你們幾人出來？其他人呢？”
賀熙淵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盡管臉色蒼白，但聲音沉穩清晰：
“稟長老，秘境遭不明邪靈力量侵蝕，發生劇變。我等被困於一處與百年前青雲門滅門有關的幻境之中，曆經艱險，方才僥幸脫出。至於其他道友……”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大多……未能幸免。”
“什麽？！”
“全軍覆沒？！”
“不可能！我宗精銳盡出，怎麽會……”
從秘境逃出來的不過幾十個人。
現場瞬間炸開了鍋！
各宗領隊、長老們臉色劇變，尤其是那些弟子尚未出來的宗門，更是急得險些衝上來。
太一宗所在的區域，淩嶽真人臉色鐵青，厲聲喝問：
“賀熙淵！我太一宗弟子呢？秦昭陽、胡昊天、葉玲兒何在？！”
賀熙淵看向淩嶽真人，平靜道：“胡昊天道友，我等在幻境中親眼所見，早已隕落，其軀殼似被邪物操控。葉玲兒道友……下落不明。至於秦昭陽……”
他看了一眼秦昭雪。
秦昭雪上前一步，麵對淩嶽真人幾乎要吃人的目光，語氣無波：
“秦昭陽修煉邪功《玄陰噬靈訣》，於幻境中與邪靈同流，已被我親手誅滅，神魂俱滅。”
死寂。
淩嶽真人渾身發抖，指著秦昭雪：“你……你胡說！陽兒乃我太一宗親傳，怎會修煉邪功！定是你這孽障陷害！”
“淩嶽真人！”清風長老沉聲打斷，
“是非曲直，聯盟自會查明。當務之急，是厘清秘境變故緣由，評估損失，穩定人心！”
他環視全場，聲音灌注靈力，壓下所有嘈雜：
“各宗領隊，立刻清點各自弟子！確認幸存者名單！聯盟執法堂，即刻介入調查秘境異變始末！丹堂、醫堂，全力救治傷員！”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達，聯盟機器開始運轉。
但混亂與悲憤的情緒已然蔓延開來。
尤其是太一宗，此次損失最為慘重——不僅兩名備受矚目的親傳弟子確認隕落，連宗主之女葉玲兒也下落不明、凶多吉少，幾乎可說是年輕一代精銳盡喪！
淩嶽真人雙目赤紅，死死瞪著青玄宗方向，尤其是秦昭雪，那眼神中的怨恨與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蘇無葉早已來到秦昭雪身邊，將她護在身後，冷冷回視淩嶽真人，寸步不讓。
賀熙淵的母親賀淩雲也出現在靈犀宗陣營前，她臉色依舊帶著病容的蒼白，但眼神銳利，看向秦昭雪時，眼底深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