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這巧合實在是詭異
樓下幾人坐在一起竊竊私語，篤定沈清宜是打算留下這個來路不明的小男孩。何敏就想起沈清宜要留後的事，抓住趙明月的臂彎，使勁搖晃幾下，在她身旁低聲說話：“沈清宜該不會覺得一個寶珠還不夠，所以才會想著要留下這個半死不活的小男孩吧。她這是打算......”
“打算什麽？”鄭蓉玉冷不丁在旁邊追問。
她的聲音夠響亮，大家都聽見，紛紛停止討論，目光集中在何敏身上。
趙明月嫌棄地蹙下眉頭，遠離了些她。
獨坐在那裏的何敏繃住臉，麵對一雙雙眼睛，心裏還藏著不少對沈清宜不滿的事情。下一刻就梗著脖子說：“難道你們忘記沈清宜打算培養寶珠嗎？我是覺得她會無端救這個來路不明的小男孩，肯定是覺得他是男孩子，能續後啊。”
這話讓她們都陷入沉默。
誰都沒有反駁這話。
但危險氣息已經在她們中間蔓延開。
等到川城，沈清宜不會再念起做當家主母，那她想要收養誰都無所謂。可如果她又要做，那這個小男孩等於是危險。一旦沈家是沈清宜做主，又是她今後的養子繼承，那還有她們什麽事？
見她們各個杞人憂天的樣子，趙明月和謝珍兒幾個都顯得冷靜且好笑。沈清宜就算要收養幾個，那哪有沈家血脈來得正統。到時候隻要沈子潤站出來，沈清宜就得乖乖地把沈家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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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被灌藥後，一直陷入高燒昏迷中，偶爾會聽他發出夢囈聲。
說著不要殺我，救命類似的話。
沈清宜為他紮了幾針，讓他能睡得更安穩些。
沈雲行站在床頭旁，見她起身，從懷中把東西取出來，“這是從他身上搜到的。”
見狀，她接過，左右端詳。“這是上等的羊脂玉，看來這孩子是哪家富貴人家的小孩。這個字......琮。”
指腹拂過這個字，她說：“琮字有繼承大統之意，看得出來這孩子的家人對他承載多少希望。”
繼承大統之意.......
沈清宜眉心一跳，猛然抬頭和沈雲行對視。“你是不是知道這個字的來意？”
“先皇曾為後代皇孫留過幾個字，琮、瑚、璍、璵。”
不管猜測是不是真的，沈清宜都覺得手中的玉佩尤為燙手。她此刻再去看**的小男孩，心不由沉得可怕。“那他。”
“或許是巧合。”
“那這巧合實在是詭異。”
沈清宜更覺得荒唐，距離京城都快十萬八千裏了，竟然會遇見皇家血脈。
沈雲行同樣是覺得匪夷所思，他把聲線壓得很低，“聖上的子嗣本就不多，能生下來的都是楚太後準許的。如今留在皇宮的那些子嗣基本都是楚家送進皇宮的妃子誕下的。如果這孩子真是皇家血脈，那他必然是個意外，正是意外，所以才要被滅口。”
“這塊玉佩是會要他的命。”
“不會，能知道先皇留字的人不多。而且琮這個字也不是什麽稀罕字，天下百姓又有幾個能識字呢。即便是被發現玉佩的存在，頂多覺得它是塊好玉，要把它當掉。”沈雲行見沈清宜麵色沉重的樣子，問：“你想留下還是不留下？”
沈清宜深吸口氣，把玉佩窩在掌心，“這是一步險棋。”
沈雲行黑眸裏冒出驚喜之色，他和沈清宜想到一起去了。溫聲道：“棋是險棋，但若是成功，對我們有很大好處。”
她冷靜地對上男人的視線，眸光深深，“所以你打算走這步險棋？”
“即使不走，暫且他也得留下，否則他就會被豺狼給吃掉。拋開他的身世，你必然是不會見死不救，否則就不會把他帶回來。”
聽他說的話，沈清宜低頭輕笑，“我們倆這是在送死。”
不，應該是老天爺在用新花樣逼她上絕路呢。
把如此大的一個燙手山芋就這樣毫無征兆地送到她麵前，她這輩子是帶著仇恨回來的，但對無辜之人自然不會心狠手辣。更何況還是個小孩子。
真是一點選擇餘地都沒有給她。
沈清宜把玉佩藏起來，“還是那句話，看他自己的造化，要是他有本事能活下來，那就說明他確實命不該絕，也能助我們一把。”
“好。”
夜色濃重，月隱烏雲。
風又開始肆意。
寶珠懷中捧著兩個剛剛出鍋的包子走進房間，“清宜嬸嬸，衛叔叔，給。這個是素包子，這個是羊肉包子。”
她一邊說話一邊把包子給分了。
拿著素包子的沈清宜眉眼彎彎，摸摸她的小臉，“怎麽還不睡？”
寶珠說：“秦嬤嬤和娘下午和麵了，所以晚上蒸包子呢。我就拿了兩個給你們。”說話時，她黑黝黝的小杏眼望向**的小男孩，“清宜嬸嬸，這個小哥哥能不能醒過來？”
“你去摸摸他的掌心還燙不燙。”
“好！”寶珠小跑到床邊，小心翼翼地去觸碰掌心，然後扭過臉來，“清宜嬸嬸，不燙呢。”
“那應該能醒的。”沈清宜啃咬了一口包子，回應道。
“咦？他手指動了呢。”寶珠驚呼。
沈雲行走過去察看，確定小男孩的眼珠子在滾動時，衝沈清宜點點頭。
待沈清宜搭完脈，又為他紮針。許是微微刺痛，小男孩不斷哼唧。“給他喂點水。寶珠，你去跟你娘說準備點米湯。”
寶珠乖乖應下，跑著出去。
水碰到他的嘴唇，他便自覺張嘴喝起來。沈清宜見狀，薄唇笑笑：“他還真是命硬，這樣都能挺過來。”
“是你醫術高明。”
“不用扣帽子。”沈清宜轉身重新坐下，繼續啃那還沒吃完的素包子。
不多時，李蘇蘇就端著米湯上來。喂食還得她來，比較拿手。等她在床邊坐下時，小男孩眼皮下的眼珠子滾動得厲害，直至睜開眼看見那張陌生麵孔時，他嚇得驚坐起來，縮在床角。黑黢黢的臉上依然能清晰可見恐懼。
李蘇蘇看在眼中，不由心疼起來。她用溫柔的聲音安撫：“別怕，我們不會對你怎麽樣。看，這是米湯，吃點東西，這樣你的病會好得快。喏，他們是救你回來的人。”
小男孩順著李蘇蘇指著的方向，看見沈清宜時，他眼前一亮，胡亂爬下床，光腳撲進沈清宜，把她抱住。嗷嗷大哭起來：“娘，娘，嗚嗚嗚嗚。”
沈清宜：“.......”
李蘇蘇和沈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