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那他在她麵前,豈不是小巫見大巫
家印滾進雪地裏。
大家瞠目結舌,沒想到沈清宜會隨意把它丟掉。
趙明月驚呼:“清宜,你怎麽能把家印丟地上呢。”
挑起眉,沈清宜完全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丟了又能怎麽樣,祖母還能從陰曹地府被氣上來嗎?來了也好,就讓她老人家自己回來掌家吧。”
所有人凝噎。
趙明月心地嫌棄:到底不是名家閨秀出來的,骨子裏都還是市儈的爛臭味。
沈清宜環視她們,冷臉相待:“可以搜我,但不能搜你們,倒是把你們給美了。想住客棧那就自己花錢去住!娘,我們走。”
她餘光瞥李氏,暗示她顧好自己,李氏抿緊唇,隱晦點頭,目送她們走。
“走?你們要去哪裏?”鄭氏追上問,衛琢就冷不丁出現在她麵前,把她嚇一跳。
“姑娘說兩天後的辰時在這裏見,過時不候。”
她們畏懼衛琢臉上那張猙獰的麵具,都不敢再向前,隻能眼睜睜看沈清宜兩人越走越遠。
小鄭氏錯愕:“真就這樣走了?”
趙明月臉陰沉沉的,她篤定這是沈清宜以退為進的把戲,絕對有詐。
這時沈玲瓏走到她身旁,低聲說:“大嫂,你帶著念姝去住客棧的話可要帶上我。你說過的,那金豆子我也有份兒。”
氣完那個,氣這個,趙明月覺得自己早晚要被氣出病來。她皮笑肉不笑道:“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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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秀蓮心裏很不是滋味,但這樣走掉又覺得不妥,“這樣不管沒事嗎?”
沈清宜覺得有必要改改婆婆心軟耳根子軟的毛病,“娘,不妨我們打個賭。看她們會在那裏不知所措,還是會去找客棧住。”
見她如此篤定,薛秀蓮心知肚明,歎息道:“是我多慮了,那我們要去哪裏?”
沈清宜若有所思道:“離天黑還早,住的地方不著急。但我聽說倘若運氣好,能在太子山挖到不少好寶貝。娘,您也看見了,對她們掏心掏肺是討不到好處的,隻會讓她們覺得拿我們的理所應當。”
回想剛才,薛秀蓮氣不打一處來,“你說的沒錯。”
她繼續說:“我們去太子山挖些寶貝換些銀子,好當今後我們兩人用的盤纏。寒冬不好過,酷暑更難熬。我們需要為今後做好打算。”
“言之有理。”薛秀蓮點頭,下定決心道:“娘以後都聽你的。”
說服婆婆後,沈清宜鬆口氣。轉而偏過頭去看衛琢,問:“衛琢,你對太子山熟悉嗎?”
衛琢點頭:“走過兩回。”
“山上有寶貝是真的嗎?”
“確實可以挖到些能賣錢的藥材,還能打獵換錢。”衛琢又說,“不如夫人和姑娘找地方落腳,在下去太子山找。”
“不需要,一起去。”沈清宜直接拒絕,事事靠他,隻會形成依賴。她不需要這種依賴,隻想自食其力。“待會兒上山你護好我娘。”
“是。”
衛琢唇角壓平,多少天了,他也算表明衷心。但沈清宜的疑心很重,對他還是存有戒心。
這樣也不算壞事,起碼她們吃不了虧。
上山後,沈清宜便把薛氏交給衛琢看護,而她自己開始巡山摸索。
見她這般身手利落敏捷,出乎衛琢意料。
雖然沈清宜十三歲之前都在外麵流浪,但後麵跟在沈老夫人身邊後,女子該學的,她都學了。平日也是循規蹈矩,若不說,沒人知道她之前過過什麽日子。
本以為她多少都被磨掉了曾經的習性,誰曾想都是她故意藏了起來。
衛琢不由心疑起來。
沈清宜從小城府如此深,又善偽裝,那他在她麵前,豈不是小巫見大巫?
那她會不會早就發現他的身份是假的,是故意不揭穿?
“衛琢,你跟上去,別讓她摔了。”薛秀蓮擔心兒媳,催促衛琢。
思緒被拉回,衛琢先扶住她,“夫人,我扶您。”
“不用,你去跟著清宜,保護她。”
“姑娘命在下保護好您。”
“我自己慢慢走就好,不會有事。”薛秀蓮推搡他,但衛琢不動。
“夫人,不要為難在下,否則姑娘會怪罪。”
“........”薛秀蓮沒轍,卻又忍不住想觀察他。
衛琢怕被發現什麽,低下頭。
薛秀蓮苦笑,她怕是思兒過度。竟覺得衛琢像雲兒,連脾性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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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馬寺在京城東郊外,周遭都是群山環繞,哪怕是當今聖上前去燒香拜佛,都需一步一步走上去。沈清宜在白馬寺附近流浪過五年,對那邊的山了如指掌。
雖說白馬寺的和尚給會她一口飯吃,可也不會讓她白吃。所以老主持就教她識百草,認識一味草藥,就會讓她在山上尋,以作為交換食物。識完全部草藥,老主持又教她望聞問切。但她在沈府生活那麽多年,無一人知道她懂醫術。
倘若當年她沒有跟沈老夫人走,再過個兩三年,她也能當個小大夫謀生。是老主持告訴她必須去。她還問他可以不去嗎。主持卻說這是她的命。
她不懂,為何去沈家就是她的命。
還落個慘死下場。
有朝一日,她會回白馬寺,當麵問問那老主持,這算什麽命。
沈清宜蹲下,伸手拍掉葉子上的雪。左右端詳後,彎唇一笑。
是地膽草。
她掏出匕首開始刨土,把地膽草完完整整挖出來。眼一瞥,驚喜發現還有好幾株。
運氣真不錯。
挖著挖著,一雙手闖進她視線裏,是衛琢。
隻見他也蹲下,幫她一起挖。
“夫人在下麵休息,一定要在下先上來看看。”說著,他嚴謹地看,怎麽都覺得是草,好奇地問:“姑娘,這草有什麽用?”
“是地膽草。”
衛琢輕詫:“姑娘懂醫術?”
沈清宜頭也不抬地回應:“不懂那如何救的你。”
這話害衛琢一噎,他隻好轉移話題:“看姑娘表情,這似乎是不錯的寶貝。”
“嗯,能換不少錢。”頓了頓,沈清宜忽然抬眉注視他,“你常年在外麵走鏢,竟不認識地膽草?”
衛琢的心咯噔了下,沒想到她還能在這上麵試探他。
他恢複從容,“我們走鏢,身邊也會跟隨大夫,我們的任務是保護貨物安然無恙。”
她輕哼一聲:“我隻是隨口問問,怎麽還急眼了呢。”
“........”衛琢見她打趣,氣笑了。
這女人狡猾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