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她們都恨死了她
白天不好處理屍體，所以沈秋慈的屍體就被她們拿草席胡亂一卷，先安置在牛車上，再用幹草鋪平，免得被人發現時會被嫌棄。
然後她們又結隊出鎮外，尋找合適的平地，還要去撿柴。
這一忙活就是天黑。
然後她們再把屍體給運到鎮外去燒掉。
衛琢看完了全程，確定那火點著後才回到小院子跟沈清宜匯報。“姑娘打算就這樣讓她們留下來？”說話時，他順手給沈清宜倒上茶。
他發現了，沈清宜特別喜歡喝冷茶。
一口冷茶下肚，沈清宜覺得神清氣爽，心口那團火都被壓下去了。“哪有那麽容易。”
也是，他想多了。她們如此對待沈清宜，壞的時候想到她，好的時候可以各種惡言相待。沈清宜愛恨分明，不會真心軟直接把她們又留下。
等夜深，她們互相攙扶，狼狽又虛弱地回到小院子。
沈清宜單獨坐在院子裏，等候多時了。
她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緩緩都站在她麵前。誰都不敢先開口，隻有吳氏坦****地走到最前麵。“清宜，下午你承諾過的，隻要我處理了沈秋慈的屍體，你就會讓我留下，這話還作數嗎？”
沈清宜點頭：“作數，但沒有多餘房間，要麽廚房，要麽柴房。”
聽完，吳氏沒有怨言，“我去柴房。”
見她毫不掙紮，又孤身往裏走了。沈清宜才發現吳氏哪裏不對勁，她女兒不見了。
眼看吳氏能進去，其他人紛紛有了底氣，壯膽上前詢問。
“清宜，我們也處理了屍體，那我們是不是也能留下來了？”
“搬屍體、還要燒掉，就連內堂地上的血，沒有我們一起，恐怕吳氏做到天亮都做不完呢。”
“沒錯沒錯啊。”
“想留下也可以。”沈清宜的鬆口，對她們來說實在是驚喜。“剛才我說了沒有多餘房間，柴房廚房任你們挑。另外吃的你們自己想辦法，住在這裏也要付錢，至於怎麽賺錢你們也自己去想辦法。做不到，也不想睡柴房廚房，該去該留你們自己決定。”
隻見那張張原本喜悅的臉瞬間垮下來。
沈玲瓏埋怨：“我們幹了那麽多的活，到現在連一口水都沒得喝。你還這樣對我們，你簡直！”
話還未說完，沈清宜手中的柳鞭已經抽在她肩膀上。
瞬間，所有人驚恐後退，挨打的沈玲瓏倒在地上，痛苦難忍。
沈清宜冷眼看她：“是我要你們來這裏了？還是我讓姑母病死在這裏了？哦，不對，我不該叫姑母，畢竟沈大小姐根本就沒當我是沈家人，那我又為何要對你們沈家人那麽好？”
沈玲瓏不服氣：“你真不當自己是沈家人，為什麽又要留我娘，留秦嬤嬤和李氏母女？”
沈清宜微笑：“因為我婆婆是沈雲行的母親，因為秦嬤嬤和李氏母女不會像你這般求個人還能如此趾高氣昂，目中無人，對我如此不敬！”
此話一出，沈玲瓏啞口無言。
就在這時，趙明月抱著已經睡著的女兒走過來，“清宜，我住廚房。這裏是我最後攢下來的錢都給你。能不能先給我點吃的，我還行，可孩子扛不住。”
當沈清宜接過那六文錢，後麵的眾人開始躁動起來。
“趙明月，你可真有心計的啊，之前不是說你身上已經沒錢了嗎？！”何氏沒好氣道。
趙明月臉上落淚，但說話理直氣壯：“如果我不留點錢，那就要被姑母徹底給拿走，到時候我們誰都得喝西北風，大人能熬一熬，小孩子如何熬得住？吳淑姐姐的孩子是怎麽死的，你們都忘記了嗎？”
登時，眾人都噎住，不再說話。
趙明月抱緊孩子，一股腦往後院走了。
都到這個節骨眼了，她們確實沒好再不滿什麽。別到時候連個避寒睡覺的地方都沒有。
最終大家都遵從沈清宜那霸王條件，餓一晚上，明天再出去找吃的。
隨後沈清宜也隻是讓秦嬤嬤給趙明月拿米湯，又叮囑她一定要看護住李氏母子，別讓小鄭氏有機會鑽空子偷溜進客房。
等都弄完了，她才回到臥房。
因為沈清宜不讓她們跟著出麵，所以薛秀蓮早早就上床坐等她回來。
“她們都留下來了？”
她點頭，並說出自己提出的要求。“娘，如果她們拿孩子博取您同情，您到時候不可以心軟。否則打破規矩，她們又會開始各種耍無賴。”
薛秀蓮認真點頭：“娘明白你的用心良苦，不會隨意破壞你定的規矩。”末了，她麵露愁色：“隻是為娘一想到這短短半個月就走了八個人，我這心......”
許是因為有沈清宜在，她們就算之前一路走來發生很多事情，可起碼大家都健在。誰想到......現在她滿腦子都是這件事，閉眼又會想到自己夫君，實在是愧對啊。
“該沒臉見九泉之下的沈家人是姑母。”沈清宜篤定道。
“她？”
“我剛才特地問過，這一路都是姑母手拿家印，又仗著她是沈家長女，對她們各種使喚，還逼她們掏空身上的錢。好吃的好用的，都需要先給她享完，才能輪到她們。生病她就讓人耗著，餓了她就讓她們自己去找吃的，吳氏的女兒就是如此才被餓死的。”
聽完瞬間，薛秀蓮震驚地捂住嘴巴，瞳孔震顫。
“那八條人命就是姑母害死的，她們都恨死了她。就是火葬後，骨灰都沒拿回來。”
“這......合適嗎？”
“如果泉下有知，估計那些死掉的親人都會爬上來，揚了姑母的骨灰。”
一時間，薛秀蓮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這就是因果報應啊。
沈清宜輕拍婆婆的肩膀，安慰道：“娘，您就別再多慮了。落到這般田地，都不是我們逼的。”
“嗯嗯，為娘知道了。”或許沈清宜的話有效果，薛秀蓮心裏沒有那麽過不去了。
兩人談完話，紛紛入睡。
第二天，她和婆婆是被外麵的吵鬧聲給吵醒的。
這是個小院子，沒有平安鎮的宅院大，稍微風吹草動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她們睡眼惺忪，緩緩坐起來。
薛秀蓮疑惑：“怎麽搞的，一大早吵吵鬧鬧的。”
仔細聽，沈清宜便聽出是小鄭氏在喊，裏麵還有秦嬤嬤的聲音。她立刻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掀開被子下床。“沒事，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