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他恨不得自己是個聾子
沈清宜沒仔細端詳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心中又想別的事情去了。
隻是衛琢被她這麽一搞，整個心都是亂麻，心神都無法集中了。他忽然覺得沈清宜好像天生有能讓他變得無措的手段。
時不時能蹦出句驚駭世俗的話，把他打個措手不及。
衛琢拿起茶杯，一飲而盡，想把體內的躁動一並吞咽下去。
不得不說龐刺史很有本事，沈清宜給的藥方裏都是些相當難尋的好藥草。僅僅是一個時辰，他已經把藥草都給找齊全了。
越是這麽能耐，越是有問題。
“神醫，現在能開始了嗎？”龐刺史站在旁邊，對沈清宜的說話態度來了個天翻地覆的變化。倘若沈清宜想要天山雪蓮，估計他都有法子搞到手。
沈清宜覺得虧大了，應該再往好的要。
“草民需要先把小公子身上的膿包都清除幹淨，方能上藥。過程會很漫長，所以希望龐刺史和龐夫人在外等候時不要著急也不要吵鬧。”沈清宜認真道。
“放心放心，絕對不著急，隻要你能救活本官的兒子。”龐刺史篤定點頭，“神醫需要什麽，盡管吩咐便是。”
“對對對，我們就在外麵安安靜靜的守著。”龐夫人跟著附和。
旋即，沈清宜把提前寫好的熬藥方式遞給龐夫人，“夫人，給小公子服用的湯藥，煎熬至關重要。不可出差錯，否則藥效全無。草民建議夫人親自熬藥。”
接過方子，龐夫人隻點頭。現在隻要能救活她的兒子，要她做什麽都願意的。“好，我親自去熬藥。”
跟沈清宜進去的有四個丫鬟和楊管事。
屋內氣味實在太重，幾個人都扛不住。
沈清宜就提前拿銀針封閉了他們的嗅覺，這樣就不會耽誤她做事。
但清除膿包的整個過程，依舊是讓人看得直作嘔。楊管事等人都不敢直視，表情尤為痛苦。隻有沈清宜麵不改色，耐心又仔細地清除掉一個又一個膿包。
這不得不讓人佩服。
幹淨的水一盆又一盆的端進去，然後又送出一盆盆黃紅色的髒水。
直到天色近黑，總算結束。
那四個丫鬟和楊管事不堪負重，小跑出別院，開始找角落幹嘔。
龐刺史眉宇間露出不悅，但這會兒也顧不上什麽規矩了。
眼看神醫走出來，他歡喜地迎上前：“神醫，如何？”
“膿包都清理幹淨了，上過藥也包紮好了。接下來就是服藥，把毒全部排出，那麽就能慢慢痊愈。”
龐刺史喜出外望：“本官已經準備好酒菜，晚上定要好好跟神醫喝上一杯。”
“多謝大人款待，隻是草民身上太多汙穢，想要洗個澡。而且小公子的病最重要，草民還得好好想其它的排毒方法，需要安靜。”
見她如此上心，龐刺史更為高興。他點頭：“好，那本官讓人把飯菜送到別院。楊管事，你快去吩咐人，趕緊也給神醫準備熱水！”
“多謝大人。”沈清宜抱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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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跟龐刺史一同用膳是真的，但沈清宜迫切想要洗澡也是真的。
舒舒服服泡在浴桶裏，滿屋子霧氣繚繞。沈清宜頭一次如此安逸的閉眼享受。
屋外，衛琢像座石雕抱臂杵在那裏。
看似表情冷硬，實則他的眼睛都不知該往哪兒看。
此時此刻，他恨不得自己是個聾子。
最終他氣餒了，隻能在心中默念清心咒。
洗完澡的沈清宜穿戴整齊，楊管家也準時送來酒菜。隻是這飯菜還未吃上兩口，外麵傳來不小動靜。
隻聽是個丫鬟叫起來：“告訴你們，春姨娘是大人心尖兒上的人，要是春姨娘有個閃失的話，你們擔待的起嗎？”
小廝紋絲不動，把她攔住。“香兒姑娘，你與其在這裏喊，不如直接去找大人。要是大人鬆口說讓神醫給春姨娘看病，那小的就放。”
另一位接著說：“大人叫我們在這裏守著，不許任何人打攪神醫休息。要是冒犯到神醫，要被杖責的是我們。還望香兒姑娘不要在這裏為難我們。”
香兒惱怒不已：“隻是叫神醫幫忙去看看，又沒有別的意思，還需要去打攪大人清靜嗎！”
小廝皺眉：“方才香兒姑娘不是說春姨娘情況危急嗎？這會兒又不急了？”
香兒：“......”
屋內兩人沒放下筷子，邊吃邊聽。
不管小廝怎麽說，香兒就要死磕這裏。沒多時，他們就聽見了龐夫人的厲喝聲。自從龐暝身上的膿包被清除幹淨，沈清宜就叮囑要給他換個房間休養。而且現在房間裏沒有惡臭味，龐夫人自然是樂意守在兒子身邊。
兩個別院離得近，這邊在鬧什麽，龐夫人那邊自然聽的一清二楚。
得知是春姨娘作妖來打攪神醫休息，她立刻就黑著臉過來。
香兒被嚇得直接跪下，龐夫人二話不說就命人掌摑。為了不吵到他們，龐夫人還貼心地把人直接帶走。
終於，外麵安靜了。
衛琢吃得差不多，放下筷子。“姑娘，晚上我要出去探探。”
沈清宜抬眉，“你不是說府內有三十幾個暗衛嗎？”
“他們會有交班的時候。”
想到衛琢身手好，沈清宜大半是能放心，但還是叮囑：“不要逞能，你的右手還沒完全好。另外打探不到消息那就回來，最重要的是安全。”
“嗯。”
夜深人靜。
衛琢悄無聲息地離開別院，他基本都隱在暗中行走，如此就不會被發現。
憑白天記憶，他熟練摸索。直到看見一處閣樓還在燈火通明，隱約也能聽到奏樂聲。
他微微皺眉，朝那方向而去。
閣樓裏，歌舞成群、美酒佳肴，完全一派醉生夢死的場景。
首席坐著龐刺史，正埋首於美女胸前，玩得不亦樂乎。
兩側坐著五個中年男子同樣懷中抱著美人。
有人說：“恭喜大人，總算解決一塊心病。小公子痊愈後，大人總算能徹底安心做大事。”
“恭喜恭喜。”
“哈哈哈哈。”龐刺史揚聲大笑，“不得不說馬大奎這回獻計倒是很不錯。”
“大人，這位神醫的醫術如此高明，您怎麽不想著把她引薦給安寧王呢？京城那邊不是傳來消息說太後頭痛又犯了，太醫們束手無措，都被賜死了好幾個。倘若這時候大人把這位神醫獻上去，那可是大功一件。定能祝大人能升官發財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