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那絕對是沈子潤
“這要是被九泉之下的沈家列祖列宗知道了,豈不是要被氣死。”
“沈琳琅糊塗,怎麽鄭蓉翠也跟著糊塗呢!她怎麽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女兒做出這種上不了台麵的事?”
“她現在哪裏顧得上顏麵,估計就是利用自己女兒能重新過上好日子。”
“天哪,怎麽能這樣啊。堂堂沈家千金跑去給一個員外當第五房小妾。這事傳出去的話,我們的臉都往哪兒擱呀。”
眾人越說越激動,臉上除了嫌棄就是害怕自己也跟著丟人現眼。
小鄭氏吃疼地捂住自己受傷的脖子,“現在你們已經知道這錢不是賣牛的錢了,那就別在這裏咬住我們婆媳兩人不放了吧。”
沒人說話,都有些心虛。
小鄭氏實在是渾身都疼,懶得跟她們計較。現在她隻想好好坐在裏麵和大兒媳一起填飽肚子。
心虛在她們眼中一瞬而過,很快她們又開始雙眼冒綠光,盯著小鄭氏手裏的燒雞,各個都在咽口水。
沈清宜看得內心不由冷笑,她起身:“既然小堂嬸不是偷牛賊,那你們繼續慢慢查。”
這時何敏追問:“三少夫人,那不追究沈琳琅的事嗎?”
沈清宜昳麗麵容盡是淡漠,“沈家的事跟我何幹。”
一句話讓她噎住。
是啊,到現在為止沈清宜都還沒接回家印。更沒有繼續遵從沈老夫人生前意思護送她們去川城。之前在平安鎮的事已經把她給傷透心,想要她心軟簡直比登天還難。那麽沈琳琅自甘墮落,關她什麽事呢。
很快她們紛紛又湧到小鄭氏婆媳兩人身邊去,嘴臉變得很快。
沈清宜可不管,隨便她們折騰。她這會兒正拿著新買的麵具走進了衛琢的房間。
衛琢見她進來,便為其倒茶。
“如何?”
“趙明月是去見了人,隻是對方挺謹慎,我險些被發現。”衛琢如實交代,把茶杯放在她麵前時,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飄進沈清宜的鼻子裏。
她蹙眉:“你被打傷了?”
衛琢微微一怔,回憶起之前他都處理幹淨,沈清宜都還能聞得到。那這次她還能嗅到,並不奇怪。“小傷。”
“哪裏?”沈清宜追問。
“已經處理過了,姑娘無需擔心。”衛琢含蓄道。
沈清宜盯著他良久,見他不好意思跟自己對視,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問他:“傷口位置不方便我看?”
“.......”衛琢耳朵燙起來了,沈清宜說話毫不遮掩,向來直來直去,他也應該習慣的。這樣自我說服時,他點點頭。
沈清宜又問:“你確定上了藥?”
“是。”
“嗯。”沈清宜不再糾結他的傷,從他的唇色和說話語氣能感覺出來傷勢確實不嚴重。“看清楚是誰跟你打的嗎?”
他微微搖頭:“對方戴著竹笠和麵巾,裹得很嚴實,看不清楚臉。但我認出他使的招數跟曾經雲行的身手極為相似。”
聽到此話,沈清宜眉心狂跳,猛然攥緊拳頭,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裏,她都毫無察覺。“你確定?”
她在極力壓製聲音變化,顯得說話很平靜。
可過於僵硬,還是讓衛琢察覺出端倪來了。他從沈清宜藏在袖子裏的拳頭不留痕跡的收回視線,“嗯,確定。我和雲行比劃過多次,不會認錯。”
“你見過沈家兄弟幾個是嗎?”沈清宜陰沉沉的問。
“是。”
“那你覺得今天跟你過招的人的身形大致像誰?”沈清宜直勾勾地盯著他的臉,期待他的回答。
“看不出。”
“你再仔細想想,或者你把他畫出來,我自己來看。”
剛才她已經克製到極致,可細微動作和她眼底翻湧的情緒是藏不住的。當聽到衛琢說看不出,她腦海那根緊繃的線,“錚”地一下就崩斷了。
人就在麵前了啊。
那絕對是沈子潤,必須是沈子潤!
“姑娘。”衛琢想告訴她,別激動。
沈清宜自己想到了什麽,“忘記了,你是鏢師,常年走鏢,畫畫實在是為難你了。那你告訴我,你是跟到哪裏,具體位置告訴我。”
聞言,衛琢豎起眉頭:“姑娘想要親自過去?”
“嗯,我需要搞清楚趙明月暗中在跟誰在聯絡,如果她是在做對我們不利的事,那麽我必須要先斬草除根。”說話時,沈清宜眼中殺氣騰騰,如有實質般。
但這層殺氣裏,衛琢還看見了濃烈的敵意。
她似乎知道對方會是誰,所以是迫不及待想要把對方碎屍萬段。
衛琢心中冒出這種念頭時,心猛然一緊。不管沈清宜是不是真這樣想,他都不可能讓沈清宜去冒險。“我不能說。”
他的拒絕讓沈清宜一下子變得煩躁起來,“你好像忘記自己是什麽身份了,人是我要你去跟蹤。你現在不如實跟我匯報,那就是以下犯上,你不想幹了?”
“我隻是為姑娘安全著想。”
“輪不到你在這裏多此一舉!”沈清宜厲聲,毫無溫度。“不要覺得我每次都能看在你是沈雲行摯友的份上,一次又一次容忍你的行為。”
下一瞬,她掏出腰牌,放在桌麵上。“不說,那就拿著你的東西滾!”
衛琢瞳孔皺縮,神情複雜。見過沈清宜生氣的樣子,但他從未見過沈清宜如此失控的時候。
隻是靜默片刻,沈清宜比他快一步做出決定。“收拾好你的東西,從這裏滾出去,從今往後別再跟著。”
言罷,她起身要出去。
衛琢忽然起身抓住她手腕,“等等。”
沈清宜麵露慍色,低頭俯視他,也瞥過被他抓住的右手。
此舉已經是冒犯,但衛琢沒有撒開,是怕一鬆開她就決然出去,那麽他就要從這裏離開。因為沈清宜說一不二。
他掌心溫熱,貼著她手腕,滲入皮膚。
“晚上我帶你去。”他語氣妥協,裏麵還含著乞求的意思。
沈清宜眼微眯,把疑惑藏在心底,“好。”說話間,她轉回身,左手壓在桌沿,俯身與他逼近。“如果你誆騙我,你一樣得滾。因為我討厭有人騙我,而你騙我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屬於沈清宜的冷香氣息縈繞在衛琢鼻尖,而她此刻的冷漠才更讓人難以忽視。他薄唇微啟:“以後不會了。”
沈清宜嘴角輕扯,“真不知道你到底在圖什麽。”
說完,她甩開他的手離開。
這話讓衛琢整個人沉下來,重重歎息一聲。
果然她從未放棄過對他的懷疑。
看來繼續隱瞞是真會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