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回來
清王府內,晨光透過雕花窗欞,斑駁地灑在精致的案幾上。
“王妃,近來京中那些顯赫官宦與富貴人家的夫人、小姐們,似乎都不再購買咱們鋪中的貨品了。”
子晴輕聲細語,眼神中帶著幾分忐忑,緊緊跟隨著孟清姣的一舉一動。見王妃神色驟變,她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縮。
“什麽?怎麽會這樣?”孟清姣猛地一拍桌案,起身而立,滿臉的難以置信。
子晴垂首,聲音更低了幾分:“回王妃,許多夫人反映,穿了用寧香丸洗滌過的衣物後,身上竟起了紅疹……故而,如今不少人都在抵製咱們的東西……”
說到最後,子晴的聲音幾乎是細若蚊蚋。
“怎麽可能,寧香丸怎麽可能會有問題,明明是她們自己的問題。”孟清姣想不通,為何連她都在用的東西,到別人那裏會有問題。
子晴喉頭微動,強壓下心頭的忐忑,繼續說道:“更棘手的是,前番那些夫人小姐大鬧店鋪,將所購寧香丸悉數擲於門前,此舉引得民間百姓亦對寧香丸心生疑慮,如今竟是無人問津了……”
“加之,咱們新張的那間售賣寧香膏的鋪子,亦是門可羅雀,反倒是太子妃開的寧香閣重新開業,客人全都去了那兒。”
她話音未落,一隻茶盞嗖的一聲,緊貼她的臉頰劃過,重重撞在牆上,隨後啪嗒一聲,碎落一地,清脆之聲在屋內回響不絕。
“什麽!”孟清姣聞言,雙拳緊握,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子晴見她並未遷怒於己,眼眶泛紅,哽咽著道:“府中月錢發放之事迫在眉睫,上月銀錢便已拖欠,若此月再無法落實,奴婢深恐下人們心生不滿,鬧到王爺麵前。”
“再者,老爺的壽辰轉瞬即至,咱們至今尚未備下像樣的賀禮。”
“待老爺壽辰過後,王爺又將啟程赴江南,那又是一筆不菲的開銷。”
孟清姣問:“前些日子賺的那些銀子呢?”
子晴低頭,聲音細若蚊蚋,滿含怯意:“除去歸還孟府那部分,餘下的皆已用來做寧香丸、寧香膏以及開鋪子了。”
聽聞那消息,孟清姣的臉色霎時變得空洞無神,緩緩坐回椅中,口中無意識地低語著“怎會如此”、“一切都完了”之類的字句。
孟清姣心中暗自盤算,倘若能在王爺蘇醒的前夕,設法填補上月月錢的空缺,並籌措出足以支撐王爺南下江南療養的銀兩,這局勢或許還尚有轉機,不至於陷入絕境。
孟清姣正這般想著,就聽見院外傳來的聲音。
“王妃,好消息!王爺他……王爺醒了!”院門外,一名侍衛帶著難以掩飾的喜悅,急匆匆地跨門檻而入,高聲宣告這突如其來的喜訊。
然而,當他目光觸及孟清姣那張毫無血色、近乎透明的臉龐時,嘴角的笑容不由自主地僵住了。
孟清姣勉強振作,輕輕拍了拍臉頰,試圖驅散心頭的陰霾,終於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王爺醒了?這真是……太好了。”
一路上,她已竭力將情緒平複,待踏入屋內那一刻,淚水如同斷線的珍珠,不受控製地滑落,她帶著一臉梨花帶雨的淒楚,急匆匆地奔至清王的榻邊。
“夫君,您終於醒來了,這些日子,您一直昏迷不醒,臣妾的心,就像是懸在了半空,日日夜夜都是無盡的擔憂與恐懼……還好,還好夫君您終於醒了。”
孟清姣半側臉頰隱於幽暗中,眼尾輕輕垂掛著幾顆晶瑩淚珠,眸子裏清晰地倒映出清王冷峻的麵容。
當她鼓起勇氣,對上清王那雙深邃而冷淡的眼眸時,神情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滯,心底莫名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恐懼,聲音細若蚊蚋:“夫君,您為何如此這般注視著我……”
清王那極具壓迫性的目光,如同千斤巨石般沉甸甸地落在孟清姣的身上,隨後,他緩緩將視線移開,轉向了侍立在床榻一側,神情激動的木夏與王岐申。
“z…本王,欲與王妃單獨敘話片刻。”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木夏與王岐申聞言,相視一眼,隨即恭敬地退了出去。
隨著門扉輕輕合上,屋內瞬間隻剩下清王與孟清姣二人。
孟清姣望著眼前的清王,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陌生感,眼前的他同自己在記憶中溫潤如玉的人全然不相同。
她強壓下心中的波瀾,嘴角勾勒出一抹溫婉如水的笑意,聲音柔和得能滴出水來:“夫君,可是有要事欲與臣妾相商?”
清王緩緩地將目光投注在孟清姣身上,每一寸都似乎在細細打量,試圖穿透那層表麵的溫婉,直達她的心底。
“姣姣……”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字裏行間滿載著試探與考量。
“臣妾在。”孟清姣輕輕應答,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隨即她緩緩地在床榻邊坐下。
就在這一瞬,清王的手臂如閃電般探出,準確無誤地扼住了孟清姣纖細的頸項。
那一刻,孟清姣隻覺一股窒息的寒意猛然襲來。
求生的本能驅使著她,雙手奮力向上,企圖掰開那隻鐵鉗般的手。
她的指尖在清王的手背上劃過,留下一道道細長的血痕。
然而,清王畢竟大病初愈,體力尚未恢複,孟清姣趁勢一掙,終於從那死亡的枷鎖中逃脫。
她癱軟在地,目光中滿是驚恐與畏懼,望著清王的身影,就像是在凝視著一頭洪水猛獸。
她的身體在不停地顫抖,每一絲力氣都仿佛被抽離,隻剩下無盡的恐懼在心中回**。
清王身軀似被抽空了力氣,軟綿綿地倚靠在冰涼的床板上,突然間,一陣劇烈的咳嗽如風暴般席卷而來,震得屋內回響連連。
那咳嗽之聲,尖銳而沉重,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門扉,直教守候在門外的木夏與王岐申心頭一緊,不暇思索地推門而入,滿臉憂色。
“王爺,您……”
清王低聲嗬斥道:“滾出去。”
木夏與王岐申被這突如其來的冷峻目光所攝,心中雖擔憂萬分,卻也不得不緩緩退卻,直至門外,那壓迫感才逐漸消散。
清王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胸腹間翻湧的不適,咳嗽聲漸漸平息,隻餘下粗重的喘息。
他的眼神如寒冰般冷厲,死死地盯著麵前的孟清姣,恨意如潮水般洶湧而出。
“孟清姣,原來你也帶著前世的記憶回來了。”清王的話語中,既有震驚,亦含深深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