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大結局下
孟大人被帶走,一眾賓客紛紛離開。
孟亭月見熱鬧已散也欲隨沈允珩一同回去。
忽地,一名丫鬟驚慌失措,手中托盤失衡,酒水傾瀉而出,盡數沾染在孟亭月華美的衣裳之上。
那丫鬟神色惶恐,跪倒在地,連連叩首乞憐:“太子妃饒命,奴婢該死,太子妃饒命。”
孟亭月目光柔和,輕輕垂落,落在身上那片斑駁的酒漬之上,輕聲道:“無事。”
言罷,她側首望向沈允珩,“夫君請先回馬車稍作等候,臣妾更衣之後便來與夫君匯合。”
沈允珩聞言,微微頷首,未置一詞,轉身步入夜色,漸行漸遠。
“請太子妃隨奴婢來。”丫鬟低頭輕聲道,語態恭謹。
孟亭月淡然的目光輕輕掠過丫鬟,微微點頭,步伐輕盈地跟在丫鬟身後。
兩人離開熱鬧的宴會廳,漸入被月光籠罩的後院,拂麵的晚風清爽無比。
四周靜謐,四下無人。
行至蓮池畔,孟亭月駐足,目光柔和卻帶著一絲清冷,落在前方那身形纖細的丫鬟身上,輕聲問道:“若非我記性有誤,方才途徑之處,似有近便客房,為何偏要繞此遠路?”
丫鬟遲疑了片刻,終是緩緩轉過身來,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太子妃誤會了,那間屋子前幾日不慎遭了火災,外表看似無恙,內裏卻已是一片廢墟,實在不是太子妃該踏足之地。”
孟亭月又道:“既然如此,那去芸香苑豈不是更近?”
丫鬟眸底劃過一絲慌張,“太子妃所言極是,乃是奴婢疏忽忘了。”
孟亭月飽含太子妃威壓的目光落在丫鬟身上,眼底帶著一抹看穿一切的淡然。
她腳步輕盈微移,身姿輕側,玉足輕抬,猛然一踹,隻聽“噗通”一聲,重物落水的聲響隨之響起,打破了周遭的寧靜。
孟亭月緩緩側首望去,麵上浮現一抹譏誚之色,“蔣晴柔啊蔣晴柔,你也就隻會使這等卑劣伎倆來加害於人。”
蓮池中,孟夫人的身影在水中掙紮,水花四濺,狼狽不已,她望著孟亭月的目光中飽含著憤怒的驚恐。
“救命——救命——”
她的呼救聲夾雜著嗆水的沉悶咕嚕,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淒厲。
一旁的丫鬟心急如焚,正欲縱身躍入池中相救,卻被孟亭月冷厲的目光生生止住。
孟亭月眉宇間攏著一層殺意和薄怒,你今日助紂為虐,欲隨她加害於本宮,本宮豈能容你!”
那丫鬟聞言,臉色瞬間煞白,雙腿一軟,跪倒在地,連連磕頭求饒。
“今夜,孟大人遭人誣陷被帶走調查,孟夫人悲從中來,獨自踱步至蓮池邊賞月,卻不慎失足落入池中。待下人聞聲趕來,孟夫人已溺水而亡。”
孟亭月輕描淡寫幾句話,已定下孟夫人的結局。
那丫鬟也不是個蠢笨的,聽懂她話外音後,連忙俯身應承,聲稱今夜什麽也沒看見。
孟亭月微微頷首,輕聲道:“明日自有人替你贖身,從此天高海闊,遠離這是非之地。切記,若他日此事有絲毫泄露,後果自負。”
“奴婢知道了。”丫鬟道謝後,便在孟亭月的目光示意下迅速退下。
湖中的求救聲漸弱,孟夫人的掙紮也愈發無力,沒過多久便沒了聲息。
孟亭月立在岸上蓮池旁,見證著這一切。
她眼底滿是漠然和大仇得報的快意。
她在湖邊駐足了足足有半盞茶的時間,發覺萬分有些涼意,她瑟縮了一瞬才轉身離去。
剛邁出幾步,一抹纖瘦的身影闖入眼簾。
孟亭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抬起,待看清那人的麵容,眼中的戒備瞬間如潮水般湧來,與此同時,一抹深藏不露的思量與揣測悄然再眼底醞釀開來。
“此處乃孟府內宅,清靜之地,不知清王殿下緣何屈尊來訪?”她的聲音清冷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和試探。
清王目光灼灼,像是要將孟亭月看穿一般。
“你也回來了,是不是?”
孟亭月精準捕捉住這個“也”字,眼眸隨之深邃,宛如夜色般濃鬱幽深。
回來了,都回來了,好啊。
她掩下眼底的鬱色,神情淡然,瞧不出任何的心虛慌張,“清王何出此言?”
清王以帕掩口,一連串急促而激烈的咳嗽聲打破了周遭的寧靜。
待咳嗽稍緩,他緩緩展開緊握的手帕,一抹觸目驚心的殷紅映入眼簾,他卻仿佛未見,隻是隨意地將之收起,有條不紊的分析著。
“你表麵上是在溫柔地安撫那丫鬟,讓她對今日所發生的一切緘口不言。然而,這不過是你的權宜之計,緩兵之戲。”
“待到明日一早,你便會暗中尋覓時機,將這知曉秘密的丫鬟悄然解決……畢竟,在這世上,唯有死者,才能徹底守住秘密。”
言畢,一陣劇烈的咳嗽猛然襲來,他瘦削的身軀在月光下顫抖,麵龐更顯蒼白無力。
“此法,本就是我親手教你。”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
清王心頭那層薄霧般的疑惑,此刻仿佛被一陣清風拂過,漸漸散去,露出了事情的真相。
大婚之日,他無緣無故不舉,以及月兒對他冷漠態度,如今都有了解釋。
月兒素來良善,如何會做出今日這等狠辣之舉,前世月兒也是因為太愛他了,才會變得這般心狠手辣。
至於這場宴席上的風雲變幻,皆是月兒精心布下的棋局。
若非心中早有籌謀,步步為營,又如何能將孟辭一步步引入那萬劫不複的深淵?
若說她早就回來了,那一切便也能說得通了。
清王心頭湧上一股難以名狀的懊悔,悔恨自己回來的太晚。
“月兒,是我錯了,我先前是被孟清姣那個女人給蠱惑,一切都是她的錯,你能否再給我一次機會。”
話畢,他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胸膛起伏不定,仿佛要將心肺都咳出來。
他身形微微搖晃,似乎在竭力維持著不倒。
月光灑落,將他那本就消瘦的身軀映照得更加單薄,那雙執著的眼眸,緊緊鎖定在孟亭月的身上,滿是渴望與悔意。
孟亭月聞此,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眸光深邃而寒冽,“沈允琛,前世是我孟亭月瞎了眼,才會輕信你的花言巧語,天真地以為你能助我查清母親的死因,為她雪恨……”
她輕輕抬起眼簾,眼底閃過一抹冷冽的光芒,“你莫不是覺得我還會重蹈覆轍,亦或者……你覺得我是心悅於你?”
清王沈允琛神色微滯,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若非心中有你,為何在那毒酒麵前,你竟能毫不猶豫地一飲而盡?”
甚至還為他落淚……
聞言,孟亭月輕嗤一笑,“彼時的你貴為九五之尊,一念之間,欲取誰人性命,豈容其苟延殘喘至五更之後?”
“你可曾察覺,自我離去之後,你的身體每況愈下,愈發顯得力不從心?”
清王神色微變,眼中閃過一絲錯愕,“莫非……朕這日漸衰頹之軀,竟是……”
孟亭月接口說道:“不錯,正是我於日常飲食之中,悄然對你下了毒手。”
清王麵上滿是不可置信。
他素來以為自己是遭人暗中下毒所害。
在這世間,能解他體內劇毒的,唯有月兒與祁神醫二人。
然而,命運弄人,這兩位能救他隻能皆已被他親手所殺。
孟亭月目光如炬,緊緊盯著他,緩緩開口:“你遲遲未對孟家動手,我心中早已生疑。我本打算待解決孟家之事後,再悄悄替你解毒,卻不曾想,你竟然與孟清姣狼狽為奸,反倒對我下手。”
言罷,她眼神愈發淩厲,“現在看來,你的毒發得還是太早了。倘若能再拖延上一月,我能讓你悄無聲息死在江南。”
清王的臉色愈發蒼白,仿佛被冬雪覆蓋的宣紙,身體搖搖欲墜,宛如風中殘燭。
突然,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緩緩地倒向地麵。
他癱倒在地,眼神迷離地望向不遠處的人影,心中期盼著能從她臉上捕捉到一絲慌亂與無措。
她靜靜地站在一旁,沒有絲毫上前救助的意圖。
這一發現,讓清王隻覺體內最後一絲暖流也被抽離,寒意自四肢百骸蔓延開來,意識逐漸模糊。
孟亭月冷冷地注視著清王,心中思緒翻湧。片刻之後,她緩緩從精致的荷包中取出一根細長的銀針,手法嫻熟地紮入清王身上的穴位上。
隨即轉身,迅速去最近的小院將髒了的外衣換掉。
待她回到清王身側之際,收起銀針,感受到清王還有一息微弱呼吸,她開始喊人求救。
待候在外邊的木夏聞聲趕來。
孟亭月臉上已經攏上了一層驚慌。
木夏不疑有他,直接抱著清王慌忙離開。
回到清王府後,在無數太醫的診治下,清王無力回天。
孟亭月於歸府之時,忽染高熱,有了吳太醫先前的斷言在前,無人懷疑此事與孟亭月有關。
隻道是清王目睹孟夫人落水一幕,心緒激**之下,引發了舊疾。
等太子妃發現之際,已無力回天。
而木夏則是陷入深深的自責,自責自己為何要聽命清王的話,候在外頭,早些發現清王或許還能醫治。
清王病死,蔣晴柔蓮池溺斃,孟大人被帶走一係列消息傳入孟清姣耳中,孟清姣瘋魔,清王府瞬間人去樓空。
待人發現之際,已撞死在床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