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換嫁,短命太子他長命百歲了

第74章 倒也不虧

孟亭月那雙泛著淺淡琥珀光澤的眸子,靜靜地凝視著沈允珩。

“銀兩府中自是充裕,夫君若有所需,取用並非難事。隻是臣妾如今掌管家中瑣碎,對每一筆銀錢的流向都需心知肚明。”

沈允珩聞言,神色愈發認真:“此番連綿暴雨,必將在大周某地釀成災禍,孤身為太子,自當挺身而出,為大周分憂解難,略盡微薄之力。”

孟亭月聞言,心中已明了他的心意,微微頷首,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片刻後,她緩緩開口,分析著其中的利害關係,“夫君心係大周百姓,臣妾自是理解,隻是此番賑災銀兩除了朝廷和夫君出,可還有旁人出?”

“有孤以身作則,其他官員自然也會出銀子。”沈允珩言之鑿鑿,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然而,他的眼神卻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憂慮。

“若臣妾猜想的不錯,此番賑災銀子大頭定然在朝廷和殿下身上。”

沈允珩默然。

昨日,父皇詔令戶部緊急籌措賑災銀兩,以備不時之需。

然則,僅僅過了一夜,戶部便麵帶戚容來至禦前哭窮,稱國庫空虛,僅能支出二十萬兩紋銀以應燃眉之急。

國師曾言道此番災禍,當以曆朝曆代之最重災情為鑒來籌備賑災款。

而各朝各代以來,最嚴重的一次災害朝廷撥了四十萬兩銀子賑災。

二十萬兩不過一半,且遠遠不夠。

他若是能拿出萬兩銀子,餘下的十九萬兩若由各家官員聯合出,各家竭盡全力,這十九萬兩之缺,自可迎刃而解。

可他深知以這些官員的惜財程度,欲令其真心實意地掏出私囊,實非易事。

見沈允珩沉默,孟亭月繼續道:“臣妾雖不通官場之事,卻是個商人,商人懂人心,天底下能有幾人能心甘情願在不謀利益的情況下,白白出那麽多銀子。”

“臣妾有一拙計不知當講不當講。”

沈允珩抬眼,眸色黑沉,“你說。”

“官員最好的之物除了銀錢、權勢,無外乎就是名聲了。權勢愈大者,往往對名聲越是珍而重之。”

“夫君何不以此為切入點,將此次投身賑災事宜的官員一一記錄在冊,待到賑災功德圓滿之際,便將這些名單公示於受災之地,使之昭告天下。”

“且朝廷能考慮周邊商戶合作,讓商戶也參與賑災,此舉也能讓商戶在百姓心中樹立起樂善好施的形象,彰顯朝廷恩澤廣被,又能促進商戶與民心相通。”

“殿下或許會覺得,此舉對商戶與官員而言並無明顯裨益,然而臣妾曾親眼目睹一幕:一人立於兩家貨物無異的店鋪之前,卻毅然選擇了那名聲遐邇的一家。”

“殿下可知,這背後藏著何種緣由?”

孟亭月緩緩道來,言辭間條理清晰,沈允珩聽後,心中頓時豁然開朗。

“世人往往未曾深入了解一物之全貌,便容易因其在外界的名聲而心生好感。”

孟亭月輕輕頷首,聲音清越,“正是如此。士農工商,商者常被置於末位,世人對於商戶,往往抱有諸多偏見與誤解。。”

“臣妾並非要為這些偏見辯護,隻是不願見到因偏見而忽略商戶在某些事務中扮演的關鍵角色。試想,若朝廷能與商戶攜手,彼此借力,此舉對朝廷而言,無疑利大於弊。”

沈允珩聞言,輕輕頷首,眸中閃過一絲讚許,“你所提的兩點建議,孤會慎重考慮。

這簡短的話語,對孟亭月而言,無疑是這幾日陰霾天色中破出的一縷陽光,是天大的好事。

餘下之事,隻要朝廷中無昏人,事情定然能順著她所料那般發展。

孟亭月輕輕抿了抿唇瓣,心中湧起一股衝動,想要詢問太子今日入宮之時,皇後可曾有過什麽言辭或舉動。

然而,話到嘴邊,她卻又不禁猶豫起來。

生怕自己這番貿然詢問,反倒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還會給自己平添不必要的猜疑與麻煩。

這番糾結之下,她還是沒敢問出口。

瞧太子神色無異,想來在宮中並未發生其他事,或許今日太子因忙於賑災銀兩之事,未曾拜見皇後。

窗外,暴雨仍舊肆虐,無情地拍打著枝頭,狂風怒吼,呼嘯而過。

孟亭月輕聲細語地問道:“殿下今夜可要在此留宿?”

“孤以後都回屋休息。”

聞言,孟亭月極為緩慢的眨了眨眼,緩緩頷首道:“好。”

正說話間,忽聞屋門被輕輕叩響。

“殿下,屬下來送奏折了。”

淩肖的聲音自門外響起。

淩肖周身繚繞著一股刺骨的冰寒之氣,衣襟被突如其來的雨水浸透了大半,手中緊緊抱著兩個沉甸甸的書盒立於門外。

他微微側目,向外瞥了一眼,正欲舉步踏入溫暖的屋內,卻忽地一頓,意識到自己此刻的模樣有幾分狼狽。

孟亭月見狀,輕緩上前兩步,“我來拿吧。”

淩肖輕輕搖頭,“不敢勞煩太子妃,盒子重。”

言罷,他小心翼翼地將手中的盒子轉交給候在門側的丫鬟。

那丫鬟雙手甫一接觸,險些被這突如其來的重量壓得一個趔趄。

孟亭月自詡力氣不如院中丫鬟,見之訕訕收回手,轉身回到軟榻上。

兩個書盒中皆裝著滿滿的奏折,其中還夾雜著幾本書籍,孟亭月瞧見了其中一本書的名字,似乎是《長短經》。

沈允珩端坐於書案前,神情認真的審閱著每一分奏折,

而孟亭月,則斜倚在柔軟的榻上,手中握著一卷醫術,卻隻是漫無目的地輕輕翻動,心思早已飄向了遠方。

她的視線,總是不經意地溜向那側,落在那個全神貫注的身影上。

不得不承認,太子殿下容貌生得真好,正好合她眼緣。

拋去利用,同這人相敬如賓度過一生倒也無妨,哪怕是圓房了,她也不吃虧。

她的思緒越飄越遠,眸光直白落在沈允珩身上,絲毫沒有掩飾。

若她真同太子生了孩子,無論孩子模樣是隨她,還是隨太子都不會差。

“孤麵上可是有何不妥,乃至於你看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