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民國 晉商嫡女殺瘋了

第153章 一時清平

夏氏被休離之事沒用多久整個喬家就都知道了,不少人躲在犄角旮旯總要評那麽幾句過過嘴癮。有說她活該的,也有說喬老太太太寵陸玫瑩,竟拿自己的孫媳婦給個外姓孫女出氣,太不應該。

張媽到靜宜園時喬靜嫻已離去多時,陸玫瑩也用過午膳。她不知哪根筋不對,竟拿鎮紙提筆作起畫來。

錢伯攔著張媽說了會子話,張媽聽後臉色素然,“我還以為是直接傳進小姐耳朵,竟是夏氏來鬧才知曉。不過這院子也算得上牢緊,才沒讓那些蒼蠅蚊子直接到小姐麵前去叫。”

“人已讓那婆子打發出去,重新挑了兩個穩重的下午進院,小姐對此事不大上心,隻好我替她多掌眼。”錢伯赤膽忠心,可不能讓早晨的事再發生一遍。

“你是得仔細些,瞧瞧這院子再緊實,照樣讓人險些鑽了空子。”張媽皺著眉頭,什麽人往這靜宜園使壞她心知肚明,“小姐這脾氣你也時常規勸著點兒,雖說不同姓,但都是血脈相連的至親,能忍的地方就忍著點兒,等姑娘們都出閣了,想在一處都不容易,何苦現在你容不得我我容不得你?”

錢伯很想答應是,可他家小姐最不愛惹事,都是事惹上門才會出手料理。張媽這話雖在理,但他家小姐豈不是太憋屈?“事情差不多已了了,張媽進去看看小姐吧。”

張媽跟著錢伯進到屋裏,抬眼就看見陸玫瑩提筆在老梨木書案上遊龍走舞般描描畫畫。“玫瑩小姐,老太太有些疲累,差我過來瞧瞧,說是今兒小姐受了委屈,可千萬別氣壞了身子。”

陸玫瑩正畫著一幅山水圖,碧水臥龍,清風盈盈,她的畫技隻能算得上一般,也能驚覺畫紙上的景致鬱鬱蔥蔥,清爽悅目。

“這裏沒外人,場麵話張媽不提也罷。”擱下筆,陸玫瑩眸色盈盈,深淺難覓,“外祖母何等精明,該是一早就猜到我不過是借著今日之事除掉夏氏,她沒怪玫瑩連她也算計在內了吧?”

是啊,這個敢想敢做的玫瑩小姐,行事不拘一格叛逆難測。不久前她跟老太太說:“您的所有煩心事玫瑩都會替您解決好,您要好好保重身體,看著玫瑩才好。”

那夏氏,攪屎棍一般的人物,可不就是老太太的煩心事?

玫瑩小姐出手收拾,雖是將老太太大動幹戈也算計在內,但終究是剔除老太太的一塊心病。故此老太太會惱,卻不會怪責玫瑩小姐。

“我來前兒老太太給了句話,若是小姐這樣說起,就叫我代傳句話,‘我不怪’。”

紙上的墨跡未幹,鼻息中有淡淡的墨香味兒。陸玫瑩淡淡笑了笑,“請張媽替玫瑩回話,此次是玫瑩魯莽了,以後有事定會給她老人家通個氣,且叫她老人家好好保重身子。”

張媽福了福,又說了幾句場麵話,便提出告辭。

東院,喬靜妨仍沉浸在夏氏被休出門的事實中無法自拔。自始自終今晌那場鬧劇她都看在眼中,陸玫瑩的手段並不見得有多厲害,但她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無不挑釁和刺激夏氏所有的不甘和痛點。

“姐姐,你發什麽呆呢?”喬靜嬉坐在喬靜妨身邊,她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就見她神情木然,眼神空洞,似魂魄散遊去了一般。

蔣太太中午多吃了碗杏仁茶,肚子撐得慌,命人拿來山楂糕幫著克化。她淡淡瞥了一眼喬靜妨,心知她這姑娘是被陸玫瑩給嚇著了,“原以為那夏氏多有本事,我還想著借著她的力道好好整治整治那賤蹄子,沒想到我還沒慫恿她怎麽著呢,她自己倒把自己給賠進去了,枉然我一番心思,真是白抬舉她。”

阿娘刻薄冷涼的聲音響在喬靜妨耳邊,她回頭看著阿娘咬下一口山楂糕,“阿娘,我恨陸玫瑩,可是咱們哪次算計她不是栽的是自己?惹不起她,可我又不甘心被她就這樣毀掉一輩子。”

“阿姐,我瞧著你近日膽子小了呢,從前你可是除了阿娘最有主意的。”喬靜嬉說著大白話,絲毫不顧及喬靜妨的感受。

蔣太太也讚成,但她得假意護著喬靜妨,“你阿姐如今也是有主意的,她不是膽小,她是在尋求最好的時機,爭取能一舉將陸玫瑩那小賤人趕出去。”

喬靜嬉噘著嘴,很不以為然,“二嫂都被休出門了,府裏大房二房都與她關係不淺,溶姑媽那裏也沒見與陸玫瑩有何嫌隙,咱們呐隻能孤軍奮戰。在老家就試過了,在京城也試過了,哪次吃虧的不是咱們?”

“你溶姑媽可不是善茬,她那兩個姑娘我瞧著也不是省油的燈。”蔣太太聲音冷颼如寒風,“你們以為今晌那事是誰挑起的?夏氏好好在屋裏呆著,怎的就突然收到消息說陸玫瑩勾引學雍呢?”

“阿娘,你是說這是溶姑媽有意放風給二嫂的?”喬靜嬉驚得眼瞪嘴張。

“除了她還有誰?你二伯母為著學雍的名聲,這種八字沒一撇的事豈會到處亂說,剩下的不就是你溶姑媽想看某些人的笑話嘛,她是把笑話看了,肯定沒想到會把夏氏給折進去。”蔣太太眼神迷離陰沉起來,“這次見識了陸玫瑩的手段,隻怕你溶姑媽不會再輕易出手了。”

“咱們沒拿著陸玫瑩的把柄,溶姑媽又要暫避鋒芒,陸玫瑩那賤人,日子豈不是要過得太舒坦啦。”喬靜嬉極不甘心地跺跺腳。

沒人算計的日子,誰過得不舒坦?

西院沒了夏氏鬧騰,武太太的頭都沒那麽痛了。平常的庶務都交由長媳杜氏打理,餘下那些雜事就交給素菊操持,好歹她如今貴為姨太太,上手些庶務也是武太太給她臉麵和肯定。

沒了夏氏在頭上壓著,素菊氣色都與從前大不一樣,又領著武太太給的差事,有種這輩子熬出頭的感覺。喬鴻德及喬學文一家過了十五就要回山西操持生意,武太太既然給了素菊體麵,杜氏也有心教她打理庶務,以便為婆母分憂。

自打那日與陸玫瑩說過話,喬靜妤也不再抗拒用藥吃食,雖說整個人依舊懨懨的,好歹命一直續著。

總之沒有夏氏的西院,從未有過的清平。

日子就如水般到了正月十五,元宵燈會。

陸玫瑩想著要與宣司令父子二人度元宵節,就必得失信於喬靜嫻以及霍靜芳和嶽雲眉,想想阿晗,她兩頭都不想失約,好難為啊!

趴在書案上,望著那幅已然裝裱起來的山水圖,陸玫瑩哀聲歎氣一直到下午。

她所不知情的,是此時的宣司令也正目色冷瀲。

上午照例去拜訪大總統夫人,沒想到蕭總理府上的三小姐蕭美媛也在,午膳時提及今夜的花燈會,蕭美媛一臉嬌羞含臊地瞥著宣司令。大總統夫人本對宣司令上次拒絕的事頗有微詞,便想著可借同遊燈會之名增進二人感情。又怕宣司令脾氣上來拒絕,便當著不少人下了命令迫使他今夜陪蕭美媛出遊。

蕭美媛雖有難堪,但覺隻要有宣司令作陪,故此暫時將好些驕傲與不滿都丟掉也不難。

更有甚者,蕭美媛隨他回了司令府,顯然晚膳這二人也得一起用,這也是宣司令臉一直黑著的原因。

青藍見宣司令臉色不霽,又見著跟在他身後逶迤而來的蕭美媛,心下便會意問題出在哪裏。

“蕭三小姐。”青藍對著蕭美媛拱手作揖。

蕭美媛倒沒擺什麽倨傲的貴女架子,隻因她深知這司令府是敢隨時將她趕出去的,若不是今日大總統夫人那道命令,恐怕她連司令府的大門都難入。

“青藍副官,我知道司令陪著總統夫人說了會兒話定然是乏了,現下也不敢打擾,同從前一樣,辛苦你將西廂的暖閣收拾出來,我就歇在那裏吧。”蕭美媛看著前頭遠走的背影,芳心早貼了過去。青藍同她說話,宣司令毫無反應,青藍的意思便是宣司令的意思,她主動提出去西廂暖閣,不過是給自己找個台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