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民國 晉商嫡女殺瘋了

第72章 惡向膽邊生

彼時督軍府,青藍跟著宣祈在園子裏踱步,夜靜奇異,十月末的節氣仍有些熱人。

園子裏花卉爭相綻放,夜裏也在相互媲美。宣祈路過一簇粉色茶花,抬頭看了看星羅密布的夜空,好像要起霧了。

“那位已經替您欽定了夫人人選,財政總長那邊已開始著手準備嫁妝,督軍,屬下看那位此次是鐵了心要往府裏添人了。”日前那位下達指令,隻有財政總長的三小姐獨自進府拜會,督軍連麵都沒露。按說這已表明督軍無視的態度,但那位以及財政總長那邊也似乎把督軍的態度給無視了。

“哼。”宣祈的臉色有些難看,冷聲道:“想將本督攥在手裏,不自量力。”

青藍沒作聲,默默跟著宣祈。

“我那位舊識那裏有什麽動靜沒?”

“省長每日照常辦公,有空就去拜會各方勢力,沒什麽大的動向,隻是今早省議會的張議員上了一道彈劾案,是彈劾財政廳廳長呂中信利用黃河水災貪汙政府的賑災銀元,並且提供了人證物證。”

今日他沒去省府,沒想到那邊挺熱鬧。

“什麽人證物證?”宣祈好奇地問了一句。

青藍道:“呂廳長手下的一個小科員名叫章崇彥的,收集了呂中信的貪汙賬冊,今日在議會上當眾與呂中信對質,將水患所帶來的悲苦,田埂倒了,房屋塌了,人病了無人醫治等等,說得極為動容,句句感同身受,省長大發雷霆,將呂中信收押,命成立專案委員會調查。”

宣祈坐在路邊石凳上,饒有興趣地眯起眼,將眼中危險的光芒盡數掩去,“章崇彥呢?”

他們太知道章崇彥是誰了,本以為他是個無能之輩,沒想到倒有些心思。隻是此舉明著為大義,實則斷人前程的行徑若不得省長青睞,怕是不論到哪個部門都不會受到待見罷。如此孤注一擲,於他而言也不知是福是禍。

“會後省長留他在辦公室說了會子話,具體說什麽屬下不敢妄測,但章崇彥好像挺高興。”

那便是省長給了他承諾,隻是不曉得會把這個背棄舊主的人安排在哪個部門?

“先不用管此事,不論省長如何安排,章崇彥也翻不起什麽風浪。”

青藍默默聽著,宣祈又說:“年底北洋政府的官員考核就要出結果,天下的官又得有不少得動挪動挪,或許章崇彥一直不得誌,認為此是個機遇罷。”

“是,屬下……。”青藍語聲未落,眼前落下個人影,正是蝶依。

“屬下叩見督軍。”蝶依跪在地上,不敢不恭敬。她和雪嬌都是督軍屬下的死士,本沒有名姓,這次出任務才得了‘蝶依’‘雪嬌’的名字。

“起來吧。”

“謝督軍。”

“你來是有事?還是讓陸玫瑩瞧出了端倪?”宣祈十指交插,語氣危險。

蝶依半彎腰,已是被宣祈周圍冷冽的氣息嚇得脊背生寒,“屬下不敢不謹慎,陸小姐並未起疑。隻是有件事或許有礙於陸小姐的安危,屬下不敢不來稟報。”

蝶依處事比雪嬌老成,她說有事宣祈還是大可一聽,“說說。”

蝶依便將陸玫瑩在祁縣所發生的後續事情一一作了稟報,陸玫瑩是怎樣一一排查找到栽贓陷害的賊人,又是如何得知此事的真正主謀,以及如何被逼離開祁縣,祁縣陸家繼母又是如何為她配親都說得幹淨。

前半部分宣祈毫不意外,依陸玫瑩的巧智和手段查出真相是遲早之事,她栽就栽在日子過得清閑,忘了防人之心不該鬆懈。後半部分宣祈就聽得俊美的輪廓陰冷層層,如同這四周圍來的霧,就要濃得化不開。

[刪除場景]

宣祈站起來,往前頭走了幾步,那邊靠近水榭,使得微拂的夜風更涼。

青藍和蝶依默默跟著,宣祈不言,他們也不敢多說無謂。

“陸玫瑩初到太原,蝶依,依你所見她頭一步會做什麽?”宣祈想到陸玫瑩,自然而然想到今日上午在車站發生的一切,她看他的眼神那樣冷漠絕決,她好像後悔認識他,真有意思。

蝶依略有所思,爾後道:“這些時日奴婢跟著陸小姐,瞧見她平日裏很是懶散,然而但凡有事,她的判斷之準,決斷之快在眾多這個年紀的小姐之中,屬下平生僅見。經曲家二小姐那樣一折騰,毀盡她經營的所有心血,可她也不哭不鬧,隻是沉默了一晚,很快就有決斷。依屬下所見,陸小姐此番願隨孫老太太至太原,必是暫尋棲身之所,她定有所謀。”

宣祈有同感,隻是陸玫瑩要謀什麽?

“陸玫瑩看似懶散罷了,什麽時間做什麽事,她心中十分有數。”宣祈抬頭,適才滿眼星空,此刻似乎被雲遮住些許,“你回去後,不必大事小情無巨細向我匯告,隻撿攸關性命的講。阿晗喊她阿娘,那他阿娘就得有些本事,否則……。”

督軍竟在此刻提到了小少爺!

青藍和蝶依不免為之一震,更不敢去揣測那‘否則’後的話。

“是,屬下知道了。”

“嗯,去吧。”

蝶依和來時一樣消失得極快,青藍說:“督軍,總統府晌午來人說,體恤督軍府無人主持婚慶瑣事,過兩日要派個管事嬤嬤住進來。”

宣祈戾眸一斂,“攔著,不準進來。”

那與總統府的關係不是更僵了麽?青藍見著宣祈的背影,“是。”

蝶依剛回到孫家,雪嬌便將她拽進假山後的暗影裏,在她耳旁低語幾句。

雪嬌一驚,就要往陸玫瑩屋裏去,蝶依又按住她,輕聲道:“我已向小姐稟報過了,小姐讓我隻管在暗處守著。”

“到底怎麽回事?”

“半個時辰前這院裏值夜的小丫頭遞了壺茶水進去……。”

陸玫瑩躺在**迷迷糊糊,連接細微的小動靜讓她後背繃得老緊,桌上的茶水該是快涼透,果真有人對她下手呢。

一會兒,屋裏湧進一陣微涼的風,陸玫瑩知道有人進來了。

“能成麽?祖母會不會生氣?”

陸玫瑩聽到孫嬉的聲音。

“怕什麽,她吃了阿娘專程為她準備的蒙汗藥,現在就是要了她的性命她都感覺不到痛。”

是孫妨!她要劃破陸玫瑩的臉,報複她在祁縣讓屠大郎毀她清白的仇。

“其實我不想劃破她的臉,我想找個男人來毀了她,我也要她每天晚上做惡夢被男人壓。”

孫妨惡毒的聲音越來越近,陸玫瑩聽著掌心起了層薄汗。

不是說她病了麽?原來不在老太太跟前露麵是為博同情,更是提醒老太太自己對她造成的無可挽回傷害。

“阿姐,我怕。”孫嬉頭一回幹這樣的事,心裏有些顫。

孫妨倏地轉過頭瞪著她,借著微弱的月光,孫嬉被孫妨陰陰暗暗又略帶白光的鬼臉嚇得捂住嘴不敢再動憚。

“阿娘可是吩咐了這事咱們得一起行動,快過來,去把床帳揭開,讓我看清陸玫瑩那賤人頭朝的哪頭。”

“哦。”孫嬉胡亂應著,很聽話到床前撩開床帳,看見陸玫瑩安靜地枕著繡花枕頭。

孫妨站到床前,赫然從袖子裏握出把剪刀來,望著陸玫瑩純靜的睡容,眼中似浸了毒汁。

“阿姐,你快點兒,我害怕。”

孫妨心中充滿了對陸玫瑩的恨,那恨深入骨髓浸入靈魂,劃破她的臉也真是太便宜她了。

對,她還要剪掉她的頭發,讓她沒臉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