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怎麽知道我的真實模樣?
宋簡書放慢了腳步,微微偏頭仔細地看了一下。
發現還真不是偷拍夏曼玲的那個狗仔。
他是搶走了偷拍夏曼玲狗仔的相機的那個人。
此時他正賊頭賊腦地躲在另一條走廊上,手裏還拿著相機,不停地在拍著什麽。
宋簡書的眼神緩緩後移,用手勢示意了一下那個狗仔,讓人把他留下來好好盤問。
萬一這個狗仔跟偷拍夏美玲換衣照的那個狗仔是一丘之貉,現在不讓人看著,豈不是又害了別人?
一直跟在宋簡書身後的鴨舌帽微微一低頭,便轉身向那個狗仔那裏去了。
另外一個同樣裝扮的,稍稍矮一點的身影仍然留在門口守著。
仔細一看,才從他熟悉的背影中看出,這是不放心宋簡書和謝景行,跟著一起出來的何家耀。
而留在原地的那個稍稍矮一點的身影,分明就是梁美玲。
進了包廂,富商率先落座。
夏曼玲的高跟鞋踏在波斯地毯上,隨後便被富商拉扯著坐在身邊,宋簡書抱著三歲的謝景行緊隨其後。
她低聲對懷裏的寶寶道:“記得我們說的計劃呀。”
謝景行點了點宋簡書的手臂,表示自己明白。
陳老板為夏曼玲倒了一杯酒,他口中抽著的雪茄灰燼輕蔑的落在夏曼玲的手背。
“林小姐最近接的新戲,我聽說九龍倉的李公子也有興趣投資?”
他肥厚的手掌蓋住女星搭在桌沿的指尖,眼神掃過抱著孩子的宋簡書:“這裏實在是太吵了,不如我們換個清靜的地方詳談?”
宋簡書故意插嘴道:“還好吧,我倒覺得不是很吵,是不是陳老板身邊站著的‘人’太多了,所以才聽見了我們聽不見的聲音?”
說著,宋簡書用手指輕輕點了點謝景行的手背。
原本窩在宋簡書懷裏安安靜靜的謝景行突然掙開宋簡書的懷抱。
白嫩的小手抓住轉盤猛地一轉。水晶吊燈的碎光在紅酒液麵亂竄,陳老板的深灰色西裝前襟頓時洇開大片暗紅。
“對不住陳老板!”宋簡書抓起餐巾撲過去擦拭,粵語急促傾瀉,“這孩子被關帝廟的算命先生講過,看見紅的要躲著走,說是……說是會衝撞血光之災。”
“都怪這酒呀……太紅了。”
陳老板嘴角抽搐了一下,臉色瞬間陰沉得滴出水來。
他是夏曼玲這部電影的投資商,所以隱隱約約聽過一點宋簡書片場吉祥物的名聲。
若不是如此,宋簡書還能好好地坐在這裏?
投資拍電影的大老板最信這些,也不想得罪宋簡書,隻不過宋簡書不是更資深的風水先生,他才刺了幾句。
宋簡書順勢低聲道:“陳老板,其實……我女兒不隻是因為血光之災才衝撞您的,阿星他……不太一樣,有時候會看到些不幹淨的東西。他剛才一直指著您身後……”
陳老板的表情凝固了。這年頭投資電影業的香江富豪圈裏沒誰不迷信風水鬼神的。
不然開機為什麽要上三炷香?
為什麽要上供祭品?
還不是因為片場真的出過事。
要不是因為這樣,宋簡書也沒法用利是封養活自己跟何家耀。
看這招有效,宋簡書繼續添油加醋:“阿星陰陽眼特別靈。上次在片場,他指著空****的走廊哭鬧,結果第二天就有人在那摔斷了腿……”
廂裏突然安靜得可怕。陳老板的臉色由紅轉白,不自覺地回頭看了一眼。
謝景行適時的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馬老板身後的位置。
宋簡書裝作驚慌地擋住謝景行的視線:“阿星,別看了,小孩子不懂事,陳老板您別往心裏去……”
陳老板的額頭滲出冷汗,他強作鎮定地整理了一下髒汙的西裝:“算了,小孩子嘛……曼玲小姐,我看今天也差不多了,改天再約吧。”
夏曼玲如蒙大赦,趕緊道謝告辭。宋簡書抱著謝景行跟在後麵,腳步迅速地往外走。
可就在即將走出包廂門口的那一刻,陳老板突然道:“等等!”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宋簡書,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一字一頓地說,眼神像毒蛇般盯著宋簡書,“一個小助理,敢耍我陳世昌?”
宋簡書頓時冷汗直流,她不知道自己是哪裏露了餡。
她僵硬著身子轉頭道:“您怎麽這麽說?”
陳世昌笑得宋簡書毛骨悚然:“剛才我還真被你唬住了,你也許懂點風水的知識,但是你不知道,我做了不少風水法事,就算有冤魂,都已經被超度了,現在我身後哪裏來的冤魂?”
“剛才我也是心急才亂了套,現在想想,你的計謀拙劣得難以置信。”
陳世昌踱步到宋簡書麵前,雪茄的煙霧噴在宋簡書臉上:“你知道上一個騙我的人現在在哪嗎?”
他自問自答道:“在維多利亞港喂魚。”
宋簡書強迫自己直視他的眼睛:“陳老板,你敢說你最近沒有冤枉過人?手底下沒有弄死過人?”
陳世昌突然暴怒,一巴掌就要甩在宋簡書臉上:“住口!”
正在這時,宋簡書身後的門突然打開,門外的人突然飛起一腳,把陳世昌踹飛,陳世昌連續撞翻了包廂內的桌子椅子,撞到牆邊才停下來。
陳世昌的保鏢瞬間將宋簡書三人圍住。有人馬上就去扶起被踹飛的陳世昌。
陳世昌口中吐血,言語不清地罵道:“把他們統統給我綁起來沉海!全都扔進維多利亞港裏!”
踢開門的人正是何家耀!
此時他正上下掃視宋簡書,急道:“叔……阿妹,你和阿星沒事吧?”
宋簡書搖了搖頭,隻聽何家耀低聲道:“幸好你沒事,不然我就不隻是給他一腳了。”
別說是被叔公知道自己跟著叔婆在外麵還沒能保護好叔婆,就說這幾天相依為命的日子,何家耀也不允許自己保護不好宋簡書。
宋簡書拉著夏曼玲跟何家耀:“我們先走。”
“走!你們走得了嗎!”陳世昌大怒道,“都給我攔住他們!”
陳世昌這次出來帶的保鏢不少,至少有十數個,他們這裏三個人,就何家耀一個有戰鬥力的。
就算何家耀打架很厲害,可雙拳難敵四手,全把這些人打敗,恐怕也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何家耀伸手將夏曼玲和宋簡書攔在身後,低聲道:“不要怕,我會讓你們安全出去的。”
宋簡書抱緊謝景行,手指卻不停摩挲著胸口的東西。
眼看著保鏢就要出手,宋簡書大喝一聲:“陳世昌!”
她把脖頸上一個用細繩串著的項鏈扯斷,大喝道:“你看看這是什麽東西!你敢把我們沉海?”
陳世昌叫囂道:“你一個下等人能有什麽好東西?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你們也得給我滾進維多利亞港喂魚……”
陳世昌的視線緊緊盯著宋簡書手上的戒指,叫囂的聲音卻越來越小,因為他看清了宋簡書手上的戒指的紋路。
那分明是宋家的宋老爺子常年戴在手上的扳指,也是宋家的印鑒。
那個戒指的戒麵在燈光的陰影下,隱隱透出紫紅色的暗紋。
這是宋家獨有的專利技術,當初申請下來的時候,宋家在香江大肆宣揚,就連他這個不學無術的人也聽了一耳朵。
更何況,宋家勢力龐大,敢偽造宋家東西的人……都已經被綁到公海上沉了。
陳世昌的態度頓時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他諂媚道:“是我……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他扇了自己幾巴掌:“不知道是宋小姐大駕光臨。是我有眼無珠。”
陳世昌想到剛才自己竟然還想對宋小姐動手,汗水頓時濕透了衣背。
認親宴之後,滿香江都知道宋老爺子認回來一個孫女,對這個孫女疼寵得不得了,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摔了,要星星不給月亮,要月亮不給太陽。
可是他剛才都做了什麽?
他不僅叫囂著要把宋簡書沉海,還要對她扇巴掌!
如果被宋老爺子知道了……恐怕被沉海的就是他了。
同時,陳世昌心裏又有點小小的怨恨,你說你一個千金大小姐,裝什麽大尾巴狼?
還要做夏曼玲的助理!
陳世昌不敢怨恨宋簡書,恨上了夏曼玲,都怪這個婊子,要是她聽話地乖乖地跟了他,自己又怎麽會得罪宋小姐……
宋簡書看見陳世昌的表情,哪裏還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不過是不敢怪有權有勢的,隻敢欺壓比自己弱勢的。
宋簡書道:“夏曼玲是我的人,我們宋家準備探探影視業的水,夏曼玲是我放出來試探行情的。”
“她之前已經拒絕過你多次,偏偏你不依不饒,今天我們過來,本來也是想跟你解釋清楚,沒想到……”
宋簡書意味深長地看向陳世昌:“宋氏準備進軍電影業的事情,還是個機密,可是現在你卻知道了,陳老板,你覺得你會有什麽下場?”
陳世昌瞬間就被恐懼攫住了心髒,在如今的香江,保守秘密的最好的方式就是……死人。
不隻是陳世昌,所有人都是這麽做的。
他膝行到宋簡書旁邊,想要伸手拉住她的衣角,卻被何家耀一腳踢開,他站在宋簡書身前,呈保護態勢。
宋簡書道:“陳老板,我倒是可以跟我爺爺求求情饒你一命,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能保住命就好了!
陳世昌大喜:“謝謝宋小姐大恩大德!”
宋簡書高深莫測道:“那你知道以後要怎麽做了嗎?”
陳世昌連連點頭:“我知道,我知道,我絕對不會讓任何人來打攪夏小姐的安寧,我保證沒人能欺負夏小姐。”
宋簡書這才道:“那倒不必了,你隻要收回你對夏曼玲的心思,別攪擾我們宋氏的布置就行。”
陳世昌整個人幾乎軟了下來:“好……好……多謝宋小姐。”
他機械地回應道,腦子已經完全成了一團漿糊。
宋簡書這時才道:“那高貴的陳老板,我們可以走了嗎?”
陳世昌連連點頭:“可以……當然可以……”
那些保鏢馬上讓開了道路。
宋簡書拉著夏美玲跟何家耀飛快離開。
在他們離開以後,陳世昌坐在原地良久,忽然想到什麽,表情猙獰道:“快給我去查查,這個女人究竟是不是宋小姐?”
陳世昌查不查的,宋簡書已經顧不得了。
她帶著夏美玲飛奔出來,然後跟夏曼玲道:“曼玲姐,你現在馬上回去,今晚的事情誰都不要說,如果有人問你,你就說不知道我的身份,一切都不清楚。”
夏曼玲隱隱感覺到有什麽事情脫離了她的掌控:“我……你……你準備怎麽辦?要不然你跟著我去我家,我那裏有個屋子,沒登記我的名,沒人能查到那裏……”
宋簡書道:“不用了,曼玲姐,今晚是我拖累了你,以後你的星途……可能會有些困難,但你隻要咬死被我騙了,一切都推到我身上,就能安全無虞。”
“我現在馬上就要走了,所以不能送你了,我們就此別過!”
她推了推夏曼玲,讓夏曼玲向著自己的車走去。
夏曼玲一步三回頭,但宋簡書沒給她任何答案,隻能自己帶著疑惑離開。
夏曼玲離開以後,宋簡書跟何家耀道:“讓Mary回去報信,我們馬上回去收拾東西離開,我用了宋家的信物,消息很快就會傳到宋家。”
“宋寶珊很快就能做出反應,如果等她來了,一切就遲了!”
何家耀還抱有期待道:“如果是叔公先找過來呢?”
宋簡書咬牙道:“我們不能去賭這個可能性!我用的是宋家的信物,消息肯定是先傳到宋家!”
兩大一小立刻掉頭回去找梁美玲。
梁美玲還在守著那個狗仔,那個狗仔估計是被狠狠教訓了一頓,此時正在那裏瑟瑟發抖:“饒了我!饒了我!我有個秘密可以跟你們講!”
看見宋簡書到來,他眼睛立刻亮了起來,他做狗仔這麽久,已經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完全知道誰才是話事人。
他對宋簡書道:“靚女!你放了我!我跟你說一個秘密!是關於謝家家主的!就是那個豪門謝家!”
宋簡書頓時停下了腳步,她說:“你能知道什麽秘密?”
狗仔道:“謝家家主最近重病纏身,已經召集了全香江的醫生去聖瑪麗安醫院,但是我知道他不是身體病了,是心理病。”
他看宋簡書感興趣,馬上戛然而止不說話了:“你要是把我放了,我就把後麵的秘密告訴你!”
宋簡書威脅道:“你要是不說,我手底下這兩個人把你沉海了也沒人知道!”
那狗仔一嚇就怕了,他說:“我可以帶你們見到謝家家主!我也知道怎麽治謝家家主的病!但是說好了,事成之後你們要分我一半錢!”
宋簡書道:“你說說看?”
狗仔道:“我知道謝家家主是在找一個女人和一個小孩,其實,我打聽到,那個小孩並不重要,他是要找那個女人,結合他的重病,我懷疑可能是他需要一個女人……來治病!”
“靚女,我知道你臉上都是你的偽裝,你肯定真正不是長這樣子的,就憑你的美貌,你一定可以得到謝家人的青睞,到時候治好了他的病,拿到報酬,我們五五分,你覺得怎麽樣?”
宋簡書眯了眯眼睛:“你怎麽知道我的真實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