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全力配合她
清蘭聞言,怔了怔。
她揚起臉,小心翼翼作答,生怕觸及對方的逆鱗,“陸美人是因著被陛下厭棄而送去了家廟,按製不能從宮中帶任何奴婢,是以奴婢便被尚宮局的姑姑調去了尚服局,如今正在尚服局的劉嬤嬤手下當差。”
“尚服局事務繁雜,你倒是辛苦。”
兩人緩緩走著,楚清音放緩語氣,看似關切地說道。
“能為宮中娘娘們效力,是奴婢的福分,談不上辛苦。”
清蘭低垂著頭,聲音恭順,可攥緊的衣角暴露了她內心的緊張。
楚清音漫不經心地走著,目光隨意地在四周遊走,嘴裏卻拋出一個又一個問題:“你如今既在尚服局當差,少不得要出宮采買吧?”
“是。”
清蘭垂著頭,亦步亦趨跟在她的身後,“平日裏嬤嬤若是沒空,便會帶奴婢出宮。”
“真好啊,你還有機會能出宮瞧瞧。”
楚清音語調中透著幾分向往,她看向那高牆,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清蘭說:“本宮如今被困在這宮牆之內,也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宮外風光。”
清蘭聞言,心中微微一動,卻不敢輕易搭話。
“宮外的秋景,想必和這宮裏大不一樣吧。”
楚清音轉過頭,眉目流轉,似是無盡期許。
清蘭微微一怔,忙不迭道:“回娘娘的話,如今宮外變化極大,陛下英明神武,施行仁政,如今夜裏的宵禁解了,街道上也熱鬧了許多。”
她一邊說著,心中卻是在揣測,這位良妃娘娘為何突然對宮外之事如此感興趣?
更何況她才撞見自己放了信鴿,為何還要與她說這些,莫不是在試探?
楚清音隻當沒看見清蘭的緊張,輕輕歎了口氣,做愁苦模樣:“自入宮後,本宮便如同籠中鳥兒一般,困在這四四方方的宮牆內,不得自由。”
聽著這話,清蘭心中愈發不安。
她悄悄抬眼,瞧了瞧楚清音的神色,囁嚅著:“娘娘金尊玉貴,如今又有陛下寵愛,宮外哪裏比得過宮裏的錦衣玉食,養尊處優。”
楚清音嘴角浮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輕輕擺了擺手:“錦衣玉食又如何,到底缺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說到這,她側眸睇向清蘭:“倒是你,能時常出宮,當真是讓人豔羨。不知近來出宮可瞧見什麽新鮮玩意兒了?”
清蘭心中警鈴大作,暗自思忖片刻,她低聲回道:“回娘娘,奴婢出宮匆忙,隻顧著采買物件,倒沒留意其他。”
“這樣啊……”
楚清音點了點頭,倒也沒再為難她。
不知不覺,兩人也走到霏雪殿門前。
楚清音看似不經意道:“你回尚服局去吧,本宮這裏無需再跟著了。”
說著,又睨了清蘭一眼:“放心吧,你放信鴿之事,本宮不會說出去的。”
清蘭頓時鬆了一口氣,“謝娘娘……”
她緊抿著唇,屈著膝退了下去。
湘蘭已經在宮門口等候,瞧見自家娘娘回來,忙不迭便迎了出來。
她神色有些焦急,行了禮便忙不迭道:“娘娘,您可算回來了,陛下已經在殿內等著了。”
他這個時辰如何來了?
楚清音眉頭微皺,但還是很快整理了心緒,邁步入內。
剛進內殿,便瞧見裴元淩坐在窗邊的軟榻上,神色似乎有些許不耐。
“陛下怎麽突然來了,也不提前讓人知會一聲。”
楚清音蓮步輕移,微微欠身行禮,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婉笑意。
皇帝放下茶盞,起身將她扶起,目光中滿是寵溺:“想你了,便過來看看。怎麽,不歡迎朕?”
“陛下說笑了,陛下能來,是臣妾的福氣。”
楚清音輕輕搖頭,嘴角噙著一抹淺笑:“隻是臣妾剛去了趟禦花園,走出一身汗,還望陛下莫要見怪。”
說著,她抬手理了理鬢邊的碎發,額角還帶著些許細碎的汗珠。
裴元淩拉著她在榻上坐下,目光落在她的臉上,似是在端詳:“音音可想出宮遊玩?”
楚清音心中一緊,他怎麽突然提這件事。
麵上卻依舊保持著鎮定,輕聲說道:“怎麽,陛下要帶臣妾出遊嗎?”
裴元淩道,“朕聽聞你近日食欲不振,常常對著窗外出神,便想著或許是在宮中有些憋悶了。”
他知道,他的音音一向是個愛玩的心性。
前世未嫁給他時,她就時常一襲紅裝,呼朋喚友,去郊外縱馬遊玩。
隻是後來嫁給了他,又隨著他入了宮,不知不覺也斂了玩心。
見他這體貼的詢問,楚清音原本緊繃的心緒也漸漸放鬆。
但放鬆的同時,又湧上一股說不出的複雜滋味。
他對她的好,無疑是真的。
可他的薄情,也是真的。
強壓下心底的情緒,她擠出一抹溫婉的笑意,“許是秋日到了,觸景生情,臣妾覺著時間過得真快,便多了幾分悲春傷秋的哀思。”
裴元淩聞言,看似無意地把玩著楚清音垂下的發絲,輕聲道:“既然音音想出宮遊玩,那朕便陪你去。隻是如今朝堂不穩,再等兩個月,朕帶你去寶華寺看梅花,可好?”
“好呀。”
似是得了天大恩賜一般,楚清音綻開笑靨,伸手環住裴元淩的脖頸,在他臉頰上輕輕一吻,嬌聲道:“陛下如此體貼臣妾,臣妾真是歡喜極了。”
裴元淩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子,眼中滿是柔情蜜意。
***
至於清蘭,在離開霏雪殿後更是一刻鍾也不敢耽擱,找到那與她接頭的暗衛後,便急忙將自己被良妃娘娘發現的事情說了一遍。
此事很快便傳到了陸知珩耳中。
他端坐在書案前,案桌上擺滿了近日來的折子,其中,彈劾王氏的居多。
聽了淩霄的稟報,陸知珩嘴角微揚。
那日良妃與楚天恒暗中會麵的事情他已經查明,如今已經可以確定那良妃娘娘就是先逝世的楚貴妃。
隻是不知為何會重生到了喬尚書之女喬清音身上。
不過這麽一來,也能解釋為何她第一次見到自己,會對自己有這麽大的敵意。
借屍還魂一事雖然太過不可思議,可這一年來的種種跡象已經證明,楚清音和喬清音就是同一人。
隻是那楚清音近來的表現,當真是極有意思。
難道因為楚將軍已經出獄,國公府沉冤得雪,她已不願再留在裴元淩身邊?
這是否也代表著,如今的她對裴元淩隻是敷衍了事,不再留戀?
思及此處,陸知珩薄唇不禁輕翹,就連他自己也未曾察覺。
良久,他從書案前站起身來,走到軒窗邊,淡聲吩咐:“淩霄,你轉告清蘭,無論良妃娘娘想要做什麽,都讓她全力配合。”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