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遠親與近鄰
棺材裏傳出一聲沉重的呼吸聲。
“寧兒,你能幫我把棺材板給弄開嗎。”
聽到王昭的聲音,沈清寧先是一愣。
像是明白了什麽原因連忙趴在了棺木旁邊。
隨即立刻扶住了打開了一半的棺材板。
二人費力地推開沉重的木板。
王昭這才慢悠悠地坐了起來。
貪婪地呼吸了一口外麵的空氣。
二人就這樣第一次對視。
看著外麵穿著孝服,麵帶淚痕的少女。
不由得在心裏感歎了一句。
“果然是,要想俏,一身孝啊。”
粗麻布製成的白色孝服。
白嫩的臉蛋上帶著些許淚痕。
紅紅的眼眶裏,一雙大眼正怯生生地看著他。
他伸出那隻蒼白的手,輕輕撫過她滿是淚水的臉龐。
“傻丫頭。”
“我還沒死呢,哪會讓你去地下陪我?”
看見自己麵前活生生的夫君
沈清寧狠狠地抱在王昭虛弱的身體上。
終於放聲大哭。
而王昭就這樣在少女的懷裏迷迷糊糊地又昏睡了過去。
等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了**。
旁邊的少女正擔心地看著自己。
欲言又止的樣子。
“我沒事。”
王昭擺了擺手坐了起來。
沈清寧連忙上前攙扶。
他坐在略顯潮濕的炕頭上,環顧四周,心中不禁一陣唏噓。
記憶中,原本這座陪著沈清寧嫁過來的糧鋪雖談不上裝飾豪勝。
但在這一帶也是有頭有臉的門麵。
可現在,四周的糧櫃已經變得空空****。
剩下那些值錢的物件更是為了換那幾副藥劑,給當了個幹淨。
這可是真正的家徒四壁,連冷風順著牆縫往裏鑽。
整個房間更是被草藥醃入味了。
沈清寧絞著衣角坐在一旁,一雙美眸始終停留在王昭臉上,像是生怕一眨眼,眼前這個活生生的人又會跑掉。
“相公。”
她輕輕喊了一聲,聲音裏帶著一些沒有散盡的哭腔。
自從半年前她帶著豐厚的嫁妝過門,自己這個相公就一直病怏怏地臥在**。
兩人之間說過的話統共加起來沒超過五十句。
但她從未怨過,隻是一門心思地想要救活他。
如今見王昭雖然還是有些麵色蒼白,身子虛弱,但那雙眼睛裏卻不一樣。
正神采奕奕地看著她。
她的眼眶又紅了起來。
王昭見狀有些吃力地抬起手,為她輕輕擦幹了眼淚。
在心裏暗歎:自己這個小娘子什麽都好,就是喜歡掉眼淚。
但轉念一想,若不是這傻丫頭不計代價地守著,自己這縷異世的孤魂怕是還沒落地就被埋進土裏了。
想到這,他也跟著歎了口氣。
有些憐惜地看著她,
沈清寧被他盯得心頭亂跳,嬌羞地垂下頭去。
她忽然想到,相公既然病好了,那之前那些未竟的禮數....是不是也要補上了?
她還沒給王家添個一兒半女,還沒正式和他圓房呢。
想到這些私密的女兒家心事,她的臉頰瞬間變得紅彤彤的。
別過腦袋道:
“相公,你剛醒,底子薄,得吃點好的補補。”
“嗯?”
王昭沒有聽懂她是什麽意思,好奇地盯著她。
沈清寧似乎受不了王昭的目光,慌亂地站起身。
“我,我這就出門,去爹爹那兒拿點肉來。你等著我。”
說罷像逃似的跑了出去。
沈家是城裏有名的屠戶。
在這個年頭,能拎起殺豬刀、打點好上下關節的屠戶,那可不是一般的人家。
若不是王昭年紀輕輕就考取了秀才功名,是方圓百裏有名的文曲星,沈家也斷不會把這掌上明珠嫁給一個家境中落的書生。
在臨走之前,她細心地為王昭掖好被角。
這才依依不舍地推門而出。
那背影,似乎又回到了當初出嫁時少女的興奮於快樂。
現在這裏隻剩下王昭一人了。
他躺在**,盯著屋頂的房梁出神。
自己這莫名其妙地穿越過來,又莫名其妙地撿了一個嬌美的娘子。
現在要操心的似乎就隻剩下要如何活下去了。
不過還好,自己的原主似乎還有著秀才的功名。
這大乾王朝的讀書人可不一般。
除了免除了徭役外。
還有許多優待。
每一個讀書人在官府那裏可都是掛了號的。
若是有官位空缺,第一個找到就是他們這些賦閑在家的讀書人了。
隻不過他這個秀才的功名想要去當官還不知道要排到猴年馬月了。
正思索間,門外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
緊接著就聽見連續不斷的敲門聲。
王昭還以為是那群吃絕戶的親戚又不死心地回來了,吃力地打開房門一看。
原來是鄰裏街坊聽說王家秀才“死而複生”,紛紛湊過來瞧個稀奇。
看著是街坊鄰居他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王昭強撐著起身,向前來看望的街坊們行了個禮。
想著空****的米缸他索性開口道:
“諸位鄉鄰,王某遭此大劫,家中已是顆粒無存。”
王昭語氣誠懇。
“不知哪位能借一碗口糧,待王某身體稍愈,定當加倍奉還。”
街坊們麵麵相覷。
往常這些讀書人最是要麵子,寧可餓著也不肯開口。
不過沈清寧過門後,王家就由她來掌管,雖是掌櫃娘子卻沒半分架子,平日裏街坊有個缺糧缺錢,她也沒少拿鋪子裏的陳糧救濟。
“王秀才快別這麽說,您家的娘子心那麽善,咱們都看在眼裏。”
“是啊是啊,王秀才不用那麽客氣。”
不多時,竟有幾位大嬸捧來了小半袋粟米和幹菜。
王昭道過謝。
心中感慨萬分。
真是遠親不如近鄰,自己病倒在**的時候那群親戚不想著伸出援手,而這些沒有血緣關係的街坊卻願意支援一二。
不過這也是因為自家娘子生性善良的結果吧。
再三感謝後。
他拎著糧食往回走,卻遇上了匆匆趕回來的沈清寧。
“相公!你怎麽出來了!”
沈清寧懷裏抱著一個沉甸甸的油脂包,見王昭站在風口,急得小臉發白,連忙衝上來扶住他。
“我沒事,這大病初愈不得走幾步路,也算是活絡筋骨。”
王昭晃了晃手中的粟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