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歸來
在顧家眾人的日夜等待中,半年後,終於收到了他們家小公主的第一封信。信上除了向眾人的問候外,還附帶了一張她的近照。照片中的小女人,靠坐在一棵樹下,頭上戴著一個花環,閉目,眉頭微皺,看著像是睡著了,而周圍環繞著各色的鮮花,她看起來就像個花仙子,不過整個人看起來較之以往要更纖細了。
顧家眾人這才稍微放下提著許久的心。不過,因為信上並沒有寫明她現在的具體位置跟聯係方式,隻說了,她現在正在實現她環遊歐洲的夢想,等把歐洲玩遍了,她就會回國的。所以,顧家眾人也沒有辦法聯係上顧萌萌,不過,現在有收到她的來信,知道她安好,那就比什麽都強了。
阮雪爾看著照片上的小人兒,不禁又熱淚盈眶,她的女兒啊,她的寶貝,都瘦成這樣了,她這是遭了多少罪啊,阮雪爾心痛不已,但是,除了等待,她好像,也沒其他更好的辦法了。
此後,顧家每個月都會收到一到兩封來自顧萌萌的信,每次,她都會附帶上幾張照片,有時候,是一些她的照片,有時,則是一些美景。她說,歐洲是她最喜歡的一個地方,到處充滿了浪漫的氣息,雖然,在那裏,也有一段她不願意回想起的記憶。但是,在那裏,她每天都可以碰到許多善良的人,收到很多善意的微笑,她有時候會去做做義工,她從來沒有活得這麽的無憂無路,她覺得自己的心就像放飛到天空中的氣球一樣,想往哪飛就飛哪。
看著信上,顧萌萌一次比一次樂觀的言詞,一天比一天明朗的笑容。顧家眾人這才真正放下心來。他們相信,他們家的小公主,很快就會回來了。
“禾禾主編,顧家小萌最近怎麽都沒新作呀?”
“是啊,自從兩年半前,那部《宮婉清》完結後,就沒看到她再發表任何的新作品,她不寫小說了嗎?”
“對呀,而且,最近幾年,她都沒有在家園群裏出現過。你知道她現在在哪嗎?”
……
蘇雅禾看著自己專屬區域上的留言區,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她的心情從最初的焦慮、煩躁,到了現在已經能無比淡定地去對待了。那個人,已經消失了三年,她的手機,在過去的三年裏,自己撥打過無數次,卻從來沒有接通過。而通過扣扣,家園群等聯係方式發出去的消息,也都石沉大海。學校那邊,她再沒去上過一次課。她,就這樣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沒有人知道,她究竟經曆了什麽事,在她身上,究竟發生過什麽。
B市今年的秋天,似乎來得特別的早,才新曆9月15日,就已經是寒風颯颯。
首都機場,一架來自法國的飛機正在緩緩降落。顧萌萌望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地麵,嘴角微翹,三年沒回家了,不知道家中是否一切安好?
她今天上穿著一件簡單的略為寬鬆的薄毛衣,下著一條黑色包臀裙,一雙美腿又細又直,特別地引人注意,飛機降落後,她便戴上墨鏡,拿著隨身小包,跟隨人群走下飛機,等拿到托運的行李後,她便推著行李車,往打的的方向走去。三年沒回來了,B市的人似乎更多了,整個機場裏人來人往的。
就在她離開大廳後的30秒,大廳的VIP通道,也走出了一位戴著墨鏡的高大男子。男子普一走出來,就被層層的人群圍住,離得好遠,就可以聽到:“韓洋,韓洋,我愛你!”“啊!洋洋,你好帥啊,幫我簽個名吧”之類的大呼聲。
男子站定,抬手朝眾人揮了揮,那張略薄的嘴唇依然緊抿著,渾身散發著一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看到男子的這副樣子,圍觀的粉絲不僅不生氣,反而更瘋狂了。
機場的保安人員艱辛地將男子護送到了來接他的商務車,隨後商務車便揚長而去。
“叮咚!”
“叮咚!”
門鈴有節奏地響起,李嫂聽到後,便按下接聽鍵:“你好,請問找哪位?”
“李嫂,是我”清亮的女聲響起。
李嫂聽後頓時愣住了,這個聲音,這個聲音是……
“李嫂,你在嗎?我是小萌,我,回來了”
李嫂這下子確定自己確實沒聽錯,是她,真的是他們家小姐回來了,她啪的一聲掛斷電話,一邊喊著,大小姐回來了,小姐回來了,一邊往外跑去,已經五十幾歲的身軀,此刻居然猶如三十幾歲一般,跑得飛快。到門口處,她一把拉開大門,隻見外麵婷婷站立著一位皮膚白皙,身材偏瘦的女人,女人見到她,抬手,將臉上的墨鏡摘了下來,露出那種張自己看了二十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臉。
“小姐,你可算回來了,我好想你啊!”李嫂語帶哽咽地說完,就上前緊緊抱住顧萌萌,李嫂是個苦命的女人,老公早逝,她也沒有自己的兒女,在她心中,她早已將顧家的幾個少爺小姐當成自己的孩子來看待了。
顧萌萌也用力回抱住李嫂:“李嫂,都是我不好,我也好想你們。”
兩人擁抱了十來秒,李嫂才趕緊招過保安,讓他幫忙將行李提進顧宅,一手緊緊拉住顧萌萌往屋內走去。
沿路碰到了幾個認識顧萌萌的傭人,都趕緊上前行禮問好。等到了屋內,李嫂吩咐小丫頭去倒水,自己則趕緊拿起電話撥給顧家眾人。
不到一個小時,顧家就聚滿了人,阮雪爾抱著顧萌萌哭得很是傷心,顧城也是眼眶微濕地看著,而顧家大哥二哥幾人,也是眼睛泛紅。
顧萌萌看著環顧四周的親人,心中一片酸楚,三年不見,爸爸的頭發都白了好幾根了,媽媽的臉色看起來也不像以前那麽光鮮。
看到顧媽哭得這麽傷心,顧萌萌忙勸慰起來,可她越勸,阮雪爾哭得越大聲,仿佛要把積壓了三年的擔心一次性哭光一般,最後顧西雪也看不下去了,忙上前幫忙勸慰:“好了,媽,你呀,不要在哭了,小心再哭下去,我們家小妹又被你哭跑了,到時可就沒地兒找去了。”說著就拿出口袋裏的手帕,細心的幫阮雪爾擦著眼淚。
顧家大嫂秦晴也忙上前說:“對啊,媽,你看,小妹這剛回來,肯定也餓壞了,要不,我們先去張羅點吃的?”
阮雪爾這才慢慢停下來:“萌萌,你肚子一定餓了吧?想吃點什麽,媽去給你煮,啊!”
“媽,我不挑食的,隻要是你煮的,我都喜歡。”顧萌萌拉著顧媽媽的手,真誠的說著。
“那行,我去下點麵,先給你墊墊肚子,等到了飯點,在煮頓豐盛的大餐。我們一家子,可是好久都沒好好聚過了。”說完,阮雪爾就抬步往廚房走去。
留下的眾人,自然是又圍著顧萌萌好一通關切,當然他們都隻詢問這三年來顧萌萌在國外過得怎麽樣?都去了哪些地方玩?眾人一致地避開三年前顧萌萌為什麽離開這個話題,三年前,顧萌萌離家後,他們就已經詳細問過肖紅了,畢竟肖紅跟小萌從小就是閨蜜,又是打小一起上下學的,大學還是室友,小萌的事情,肖紅肯定是最清楚不過了。
索性,肖紅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再加上,顧家這麽多人給予的壓力,她哪裏還敢隱瞞啊,當下竹筒倒豆子的,將顧萌萌在半年多前談了一個男朋友的那麽點事,說得一清二楚,雖然她知道的也有限,但是,對於顧家來說,已經夠了。也難怪了,小萌從下到大,都沒碰到什麽煩心事,到了她這年紀,也唯有感情能讓她如此傷情了,因為肖紅並沒有見過小萌的男朋友,小萌也並沒有告訴過她們,她的男朋友叫什麽名字,是做什麽的,所以顧家想進一步的追查下去也沒辦法了,這件事也就暫時不了了之了。
很快地,李嫂便端來一大碗的麵,阮雪爾快步上前,拉過顧萌萌:“好了,你們有話以後有的是時間再慢慢聊,現在,先讓萌萌點東西。”
“來,小萌,媽給你煮了點海鮮麵,你坐著多吃點,你看看,你現在都瘦成什麽樣子了,女孩子呀,還是要有點肉的,這樣子看起來福氣。”說完還體貼地將筷子遞給了顧萌萌。
顧萌萌看著眼前滿滿的一大碗麵,眼眶微潤,也不知道是感動的,還是被熱騰騰的水汽給暈的。
“媽,這麽多,我也吃不下,要不,你們也來吃點?”顧萌萌說著就站起身想到廚房拿碗。
阮雪爾一把將女兒拉住:“你就坐著趕緊吃吧,能吃多少就吃多少,放心吧,我還能讓你爸你哥他們給餓著嗎?我煮了很多的,一會,就端出來了。”話剛一說完,幾個傭人就端來了幾碗麵,等眾人都落座後,顧萌萌才跟著家人一起吃起麵,她一邊吃著,一邊還不忘誇阮雪爾:“媽,你的手藝還是那麽棒,這麵,味道還是跟以前一樣。”
阮雪爾聽了很是開心:“好吃你就多吃點,啊,不夠了廚房還有。”
一旁的顧西雪也打趣了:“小萌啊,你這小嘴,還是這麽的甜啊,這吃個飯,還不忘將我們家老佛爺哄得開開心心的。”
“媽,你看,小哥又欺負我了。”顧萌萌一邊故意瞪大眼睛看著顧西雪,一邊理直氣壯地跟顧媽告狀。
看到兩人有愛的互動,一家人都笑了,真好,這種幸福的感覺總算又回來了。
吃過飯後,阮雪爾原本還想拉著顧萌萌聊天的,卻被顧城製止了:“好了,雪兒,小萌剛下飛機,肯定很累了,還是先讓她回房洗漱下,睡一覺。”
阮雪爾這才看到顧萌萌的滿臉的疲憊,忙拉著顧萌萌往她的房間走去。到了樓上,阮雪爾推開顧萌萌的房門,拉著顧萌萌走了進去。顧萌萌走了進去,發現房間內的擺設依然跟三年前一樣,看不出半點主人不在的樣子,窗簾打開著,室內看起來很明亮。阮雪爾將窗簾拉上,然後就催促顧萌萌:“萌萌,你趕緊去洗洗,一會好好睡一覺,媽就先出去了,等你睡醒了,我們再好好聊聊天。”
“好,謝謝媽!”顧萌萌說完就在阮雪爾的臉頰親了一下。
“你啊,還是一個奶娃娃呀”阮雪爾說完,親昵的在顧萌萌額頭上輕輕點了下。說完,就走出顧萌萌的房間。
顧萌萌打開衣櫃,衣櫃裏物品的歸類還是根據自己的習慣來進行的,不同的是,裏麵的衣服都是新的,看得出來是最近才添置的,她抬手輕輕拂過那些衣物,心裏湧起無限的感動,她向來知道爸媽、哥嫂都很疼自己,但是沒想過,他們會愛自己到這份上,連這麽小的事情,都考慮得這麽周全。
顧萌萌拿出一套睡衣,然後進洗漱間稍微清洗了下,將頭發吹幹後,她出來,將幾個從國外帶回來的行李箱都打開,將裏麵的東西分門別類地放好。
指尖不經意碰觸到行李箱角落裏一個小盒子,她的手猛地一僵。她的手微顫著,緩緩拿出小盒子,慢慢地打開:裏麵靜靜地躺著那條CATTIER的手鏈,她抬手用指尖輕輕碰觸手鏈,眼角滑下了一滴淚水。隻有她自己知道,這三年所花費的時間,其實都是無用功。
她用了三年的時間,遠渡歐洲,故意避開國內的一切人、物,就是想讓自己放下、讓自己忘掉。三年來在國外,她確實觀賞了各色美景,接觸了各樣人群,甚至,機緣巧合下,也有遇到幾個條件相當不錯的追求者,可是,惟有這段她傾盡全心的感情,它卻不隨著時間、距離而消退半分,於是,她知道,自己該回來了。有些人、有些事,始終是要去麵對的。
顧萌萌將小盒子蓋起來,然後,將它放到了櫃子的角落裏。將一切帶回來的東西都整理好後,顧萌萌才掀開被子,爬上去沉沉地睡去,她確實太累了,不管是身還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