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真相
皇帝眼神微閃。
當年皇後被水匪擄走,回來又說不清楚,他疑心她不清白,兩人因此生了嫌隙。
皇後不思己過,反而譏諷他沒有度量,不懂什麽是真正的愛,之後更是搬進佛堂,與他名存實亡。
這件事成了他心裏的刺。
尤其皇後死後,一次都不曾入過他的夢,他心裏的這個刺愈發折磨著他。
他得向皇後證明,他沒有錯,錯的是皇後自己。
故而,他讓劉嬤嬤對喬惜下手,讓喬惜提前落紅,卻又沒有真正失去清白。
屆時,太子和喬惜大婚,發現喬惜沒有落紅,定然也會懷疑喬惜的清白。
等皇後知道自己的親兒子,遇到同樣的事情,亦無法全然信任自己的妻子時,她就會明白,並非他不懂愛。
而是任何男人遇到這種情況,都不可能不介懷。
皇後會悔過,會來夢中與他相見。
可後來,他懷疑太子身世,也因太子在查喬家的事,開始與他離心,他便沒等到太子和喬惜大婚,就殺了太子。
喬惜沒有落紅這件事,在他這裏就沒了意義,故而他下意識地沒當回事。
卻沒想到他剛剛那些話,卻叫蘇鶴霆聽出了端倪。
眼下他如何還能認。
身上疼痛愈加厲害,他借疼痛扭曲了臉,掩飾自己心虛的表情。
“朕好痛,朕不知你說的是什麽意思。”
“別裝了。”
喬惜也一腳踢過去,似踢一坨垃圾般。
“在季川對劉嬤嬤動手前,我便已見過劉嬤嬤。
你口口聲聲說愛皇後,卻不信任她,更對你們的感情沒有信心,從而導致夫妻離心。
你不甘心,不認為自己有錯,因此你想向皇後證明。
而太子是皇後的兒子,他是最好的證明人選,因而你才讓劉嬤嬤對我動手。
你說是於燕的挑撥,才讓你對太子下手,可你卻見不得自己兒子婚後和睦,這哪是一個父親做得出來的事?
我從前隻覺得你畜生不如,如今覺得你心裏扭曲變態至極,你怯弱,自私,沒有容量。
口口聲聲說愛,卻從來不懂什麽是真正的愛,你在意的從來都是自己,活該皇後留在易青身邊,也不願回來。”
最後一句簡直誅心紮肺。
皇帝麵目猙獰道,“你閉嘴,你這忘恩負義的東西。
先太子出事後,朕雖改了你的記憶,可也善待了你五年。
若非朕,你哪裏來的一身武藝,若非朕的疼寵,這些年你又如何能在宮裏活得自在。
可你呢,你在暗廠時,與林元柏糾纏不清,見他不願為你守身,你這妒婦便設計讓朕殺了他。
之後又打著為喬家報仇的名義,勾搭上鶴兒,你這樣水性楊花的女人,又懂什麽是愛。”
太子既然活著,五年都不曾來找過喬惜,可見他是誤會了喬惜的。
以他對太子的了解,那他絕不會再主動找喬惜,那去年兩人的重逢,便是喬惜主動找的他。
在不清楚蘇鶴霆就是太子的情況下,喬惜主動找上蘇鶴霆,不是水性楊花是什麽。
他就不信,蘇鶴霆聽了他這話,反應過來就不生氣。
蘇鶴霆的確生氣了,不過不是對喬惜,而是對皇帝。
他又往他嘴裏丟了一粒藥,“看來是本王仁慈了,藥性來得緩慢,讓你還有時間在這挑撥是非。
惜寶兒說得沒錯,你根本不懂愛,若你真正愛母後,在她遭遇那些事後,你更應該憐惜她,而不是懷疑她,譴責她。
你更沒有資格罵惜寶兒,你培養她做暗子,在她麵前假裝慈愛,不過是為了讓她幫你刺殺各藩鎮。
堂堂帝王,將如此家國大業,壓在一個女子身上,還在她完成任務後,害死了她,這世間再沒比你更無恥的人。”
喬惜握著他的手,“別氣,為這畜生氣壞自己不值得。”
蘇鶴霆嗯了一聲,攬著她的肩,“走吧。”
他來此,是想為真正的蘇鶴霆討一個公道,也是想知道,喬惜被害落紅的真正原因。
如今,毒下了,真相也知道了,他再也不願同皇帝多說一句。
“好。”
喬惜回應,轉身時,對皇帝道,“我剛同你說過,我也曾被你害死過。
我亦是重活一回的,可見你這人壞得連老天都看不下去,讓我和太子哥哥回來收拾你。
想想你先前在我麵前演戲的嘴臉,實在像極了跳梁小醜,皇帝做到你這份上,當真是天下間最大的笑話。”
“你放肆!”
皇帝滿麵漲紅,是痛的也是羞的。
喬惜殺人誅心,“對了,我剛已想好你的歸宿了,便讓你在易青和皇後麵前爆體而亡吧。”
“你敢!”
易青是他的仇敵,是他一輩子都想打敗的男人,他決不能死在他麵前,還是以那樣屈辱的方式。
喬惜淡笑,“哦,我想起來,還有一樁事,忘記同你說了。
蠻國王後希婭是我的姐姐,我的親姐姐喬念,她回來亦是為了找你報仇的。”
皇帝看著兩人相攜而去,氣的連吐幾口老血。
所以,他以為自己將喬家女戲耍於鼓掌之間,實則是他堂堂帝王被喬家女當猴子耍!
該死,都該死!
因宮中變故,喬惜和蘇鶴霆當晚便留宿宮中,兩人剛走到淩華閣,並聽得小滿來報。
“惜姐,狗皇帝氣暈過去了。”
喬惜淡淡一笑。
皇帝那般自以為是,又小肚雞腸的人,自然接受不了真相。
她吩咐陸江,“你親自盯著他,記得講些好聽的給他聽。”
陸江明白,這好聽的自然就是能誅皇帝心的,他領命正欲離開。
喬惜又道,“先前說好,等曹英落網我便放你們離開歸鄉,你們可決定何時離京了?”
先前留在曹英是為指認皇帝,如今皇帝已被囚禁,曹英幾人很快便會被處決。
而她和小滿他們隻是合作,她也該兌現承諾。
陸江道,“我家中已無親人,想歸鄉不過是想要自由。
可如您先前所說若無太平,天下皆牢籠,又哪有真正的自由。
所以,我等想等您和殿下坐穩江山,大佑歸於太平,屆時,若我等還有性命,便回鄉看看,若有何意外,亦是我等心甘情願。”
他們跟著喬惜的這些日子,她不但給了他們解藥,還待他們極好。
眼下,皇帝雖退位,但大佑並不太平,還有個鬼軍之事,以及那個藏在暗處的易青,喬惜他們正是用人之際,他們不能一走了之。
小滿亦道,“惜姐,我是被爹娘賣的,若我回去做個尋常姑娘,想來還會被再賣一次,或者嫁出去。
長生和永壽答應我,等天下太平,他們陪我回鄉,若家人對我好,我便留下,若不好,我還厚著臉皮跟您成嗎?”
其餘幾個也跟著附和留下。
喬惜動容,蘇鶴霆道,“那便都留下,等天下太平,再論功行賞。”
幾人紛紛感謝。
翌日,皇帝罪己詔貼於宮門和城門口,百姓激憤,紛紛譴責皇帝,連帶著對皇室都頗為不滿。
三日後,蘇鶴霆執著喬惜的手坐上了龍椅,新帝登基,大赦天下,減免賦稅和徭役,百姓對皇室的不滿散去不少。
新帝又下旨增設恩科,且學子來京赴考路費由朝廷報銷。
避免科舉舞弊,施行糊名、謄錄和複審製度。
這又撫平了天下讀書人心中的不忿。
蘇鶴霆又借與蠻國互通貿易,明確表示,凡對朝廷有突出貢獻的商人,朝廷將授予一定官職或虛銜,使其獲得政治地位與社會認可。
這項舉措一定程度上肯定了商人地位,讓商人也對朝廷多了幾分感激。
連著一係列舉措下來,百姓對皇室的不滿幾乎都散了。
而有些原本親近太子的臣子則發現,新帝這些手段像極了當初的太子殿下。
自然,他們不可能猜到蘇鶴霆身體裏住的就是他們的太子,但蘇鶴霆這些舉措無疑叫他們真正臣服了。
因而,蘇鶴霆登基一個月來,各方麵都頗為順利,除了至今不曾找到易青的下落。
這日,蘇鶴霆剛處理完一應公務,便見辰山風塵仆仆而來,“陛下,找到周皇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