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救與算計
洪應南雖為丐幫幫主,但說到底不過是個乞丐,江湖地位一般般,甚至還比不上虛道子。再加上這人向來低調,又沒什麽聲名斐然的功績,在偌大的江湖,就更加泯然於眾人。
這樣一個人,蘇寒實在是想不通,怎麽會招來死士。
蘇寒站在樹稍上看著。
“這位俠士,救命!”眼瞧著丐幫的人又倒下兩個,洪應南急了,也顧不得樹上那人到底是敵是友,先求救了再說。
就算對方不救他,至少也能幫他牽製一下這群黑衣人的注意力。
洪應南話音剛落,蘇寒就遭遇到了數道殺機凜然的注視。
“嗬。”
蘇寒悠閑地往樹杆上一靠,雙手抄進懷裏,一派看戲的姿態,道:“你們隨意,我隻是路過看個熱鬧而已。”
洪應南咬牙,恨恨地瞪了蘇寒一眼。
“你可別瞪我,瞪我我也不會幫你的。”蘇寒笑說。
對麵的黑衣人倒是沒有朝她下手的意思,但明顯戒備著她,尤其是那個領頭人,更是直勾勾地看著蘇寒,仿佛隻要蘇寒動手,他就能立刻將蘇寒斃於刀下。
蘇寒麵不改色地看著下方的戰況,心裏卻思考著怎麽救洪應南。
對方數十個黑衣人,明顯是報著必殺的決心來的,而她那點武功在這群刀頭舔血的死士麵前根本不夠看。
怎麽救呢?
蘇寒想了想,心裏有了主意。
“戲看得差不多了,你們繼續打著,我就先走了。”蘇寒說完,完全不顧洪應南吃人似的目光,身輕如燕地飄然遠去。
“媽的!”
看著蘇寒走得毫不猶豫,洪應南氣得暴了粗口:“跟他們拚了!”
一聲大喊,傷痕累累的丐幫弟子們像是打了雞血一樣,不要命地往前衝。
天上大雪紛紛落下,地上滾燙的鮮血四濺,將地上的積雪融出一片淡紅色的血水,轉眼間地上又多了數具死不瞑目的屍體。
洪應南持劍杵地,一手捂一著臂膀上的深可見骨的傷口,暼了眼四周,看著自己帶出來的人全部變成屍體,冷冰冰地躺在雪地上時,洪應南眼底飛速閃過一抹痛惜,轉頭憤恨地盯著那群黑衣人,吃人似的道:“回去告訴你們主子,我洪應南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他的!”
對方不語,隻有一個黑衣人持著刀,一步步朝洪應南靠近,然後緩緩地舉起了刀。
天地間的雪似乎更大了,洪應南覺得身體越來越冷,眼皮子也跟著越來越重。
看來今天是真要死在這裏了。
洪應南心裏想著。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覺,竟然看到了數道身影自林子裏衝了出去,伴隨著陣陣威猛的喊殺聲,洪應南緩緩閉上了眼睛,身體一歪,倒在雪地裏緩緩絕了呼吸。
蘇寒眼尖,看到這一幕頓時急了。
“你可不能死。”至少現在還不能死。
蘇寒身影一閃,快速出現在洪應南身邊,摸出一把藥丸看也不看就往洪應南嘴裏塞,指尖微動,數枚銀針快速紮進洪應南的身體裏。
大約過了半盞茶的功夫,這人已經微弱下去的呼吸漸漸緩了起來。
好了。
蘇寒回頭去看蘇棟。
隻見蘇棟正提著大刀跟那個首領對拚,蘇棟的刀法跟他人一樣,大開大合不拘小節,每一招都攜著千鈞之力,將首領逼得節節後退。
楊方一根長槍更似遊龍般在數名黑衣人中穿梭,每次收回時,都會帶起一串豔麗的血珠子。
其他家丁雖沒有這兩位這般可以以一敵多,但一對一還是勉強可以支撐,等到楊方稍得了空,便幫著分擔一下,倒也完全不落下方。
有兩名黑衣人見蘇寒孤身一人守在洪應南身邊,心裏頓時打起了歪主意。
隻是他們還沒靠近,就被一枚銀針取了性命。
蘇寒再次打出數枚銀針,眾人壓力頓時一輕,黑衣人首領也被蘇棟一拳打得胸口一陣劇痛,接連後退數步。
他快速掃了四周一眼,厲聲道:“撤!”
見黑衣人撤了,蘇棟也不追,連忙過來看蘇寒這邊的情況。
“寒寒,怎麽樣?”蘇棟急急地掃過蘇寒,發現她身上連衣服都沒亂一下,頓時大鬆了一口氣,然後看向躺在地上,出氣多進氣少的洪應南,“他是誰?”一身衣服還算看得過眼,但這人的氣質看著完全不像普通人,倒像是江湖人。
想到剛才那些人,蘇棟擰了擰眉。
“我沒事,爹爹,現在要趕緊回城,不然這人必死無疑。”蘇寒表情極為嚴肅。
蘇棟雖然好奇洪應南的身份,但也知道性命倏關,二話不說立刻親自護送蘇寒等人回城,楊方帶幾個人在此地善後。
洪應南的情況是無法騎馬的,蘇寒等人隻能先回到之前的落腳地,因為隻有那裏有馬車。
甫一見著滿身是血的洪應南,蘇盈盈嚇得一聲尖叫,差點直接暈過去,周月柳臉色也沒好看到哪裏去:“老爺,你怎麽帶了這麽個人回來啊!”
周月柳一邊說一邊抱著蘇盈盈側過頭去,不敢去看那個血人。
蘇棟也是愣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
周月柳跟蘇盈盈可不是他們這些糙漢子,也不是他這個膽子比他這個當爹還大的寶貝女兒,乍一看到這些東西,可不就得害怕麽。
但眼下救人要緊,其他從權。
“你們都留下,保護姨娘與二小姐。”蘇棟一邊說一邊將洪應南放進馬車裏,蘇寒緊跟著一步跳上去,蘇棟從馬夫手中搶過鞭子,用力一甩,“駕!”
“老爺!”周月柳頓時瞪大了眼睛,一把推開懷裏的蘇盈盈急急追了兩步,大聲喊了起來,“我們呢?你就不管我們母女了嗎?!”
回應她的是一片呼嘯的風雪聲。
周月柳的心頓時比這風雪寒了三分。
“娘親……”蘇盈盈臉色發白,剛才那一幕嚇得她還有些手軟腳軟的,剛才猝不及防地被周月柳推開,她踉蹌了下便跌到了雪地裏,冰涼的雪讓她還處在驚嚇中的神經瞬間清醒大半。
看著蘇棟親自駕著馬車,帶著蘇寒越走越遠,心裏頓時彌漫起一層濃鬱的恨意。
不僅僅是對蘇寒,還有蘇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