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終有一別
她不能在薛明績的麵前哭,即便是不舍得,為了保境安民,她也不能阻止薛明績的大義。
“九叔、九叔...”裴月凝一手提起裙擺朝著薛明績的背影追了出去,門外已經沒有任何人的身影,她便在街上狂奔。
“小姐,外麵冷。”李彩匆忙回房拿了披風追趕上去,李老漢拄著拐杖,敲著地幹著急,“快點追啊,別凍著小姐。”
正廳內一隊留在裴府的親兵互相看了看,他們是侯爺派來保護裴小姐的,此刻裴小姐都跑了,那他們站在這裏幹嘛?
“追。”領頭之人帶著這一隊親兵追了出去,跟在李彩的身後漫無目地的追趕。
等裴月凝趕到城門時,薛明績已經領兵出了城,她雙手卷著裙擺跑上了城門樓。
雙手扒著灰青色的磚石,探著頭往出了半個身子,兩人似乎心有靈犀一般,薛明績此時回眸正好看到裴月凝朝著自己揮手。
薛明績握著那雙靴子貼在了自己的心口,騎在馬上逐漸遠去,裴月凝站在原地眺望著,眼前隻覺得黑壓壓一片,淚水順著臉頰低落,嘴裏一陣濕鹹。
“九叔,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我會在考試中脫穎而出,我會站在這裏第一個迎接你歸來!”
鵝毛般的大雪從彤雲密布的天空中簌簌飄落下來,裴月凝始終站在城門樓上不願離去。
李彩從背後替她披上披風,柔軟的貂裘簇擁著她的脖頸,“小姐,咱們回去吧?”
裴月凝點了點頭,腳下一陣虛浮,她從未想過離別來得如此之快,無法接受上一刻薛明績還在她的身邊,而後有好一段時間會見不到他了。
步下城門,早有一隊將士候在不遠處,領頭之人見到裴月凝快步上前,“末將許光,參見裴小姐,末將等奉薛侯之命,護衛裴小姐安全。”
裴月凝別過頭用袖子擦去自己臉上的淚痕,又朝著許光福身行禮,“許將軍好,諸位辛苦了。”
裴月凝撐著疲累的身軀,百無聊賴的走在無人的街巷,李彩不敢上前打擾,默默隨行,那隊親兵自不會過問裴月凝的事情,隻是如影隨形。
回到裴府後,裴月凝一揮手示意那許光坐下,對著一旁的席安道:“上茶。”
“末將不敢。”許光為人拘謹,與從前的風遙截然不同,“末將隻是奉侯爺命令行事。”
裴月凝再三推讓後,許光終是坐在遠處,屁股搭了椅子的三分之一用雙腿撐著,仿佛是隨時都能竄起來。
“在薛侯不在的時日裏,還望裴小姐少、少出門。”許光覺得自己這話有些不合規矩,說起來也有些沒有底氣,但護衛一個女子他還是有些不服氣。
抿了口茶,裴月凝也與他細細談論起來,“我也是個省事的人,平日不出府門,都是一幫同窗來府上一起學習,準備五日後書院的考試,如無必須...我不出府門,也給你們省些事。”
裴月凝坦誠的目光看著許光,讓許光如坐針氈,還是站起身拱手道:“是。”
“許將軍領人就在偏院住下吧,內院有女眷,多有不便。”裴月凝擺了擺手轉身回了自己房中,隻留下席安招呼一眾人等。
李彩扶著她回房,臉色不大好看,“小姐,這些武夫實在是過分,雖說是侯爺交代他們保護小姐,他們居然還讓您少出門...實在僭越。”
“他們是為國征戰的將士,留下來保護我一介女流,著實有些大材小用了,心裏有氣是正常的。”裴月凝抬手想要去接飄落的雪花,可剛落在指尖就迅速化作一灘水。
裴月凝將雪水甩落,神情嚴肅起來,“讓席安好生照顧他們,偏院你少去,讓李彪看住他們。”
“是,我明白了。”李彩嘴角輕笑,看來自家小姐也不是那般信任,畢竟得有防人之心,哪怕他們是薛侯送來的,但這麽多人住在府上也多有不便。
裴月凝抱膝坐在床榻上,心裏空勞勞的,將頭埋在膝間沉沉的閉上了眼。
雪不知疲倦的下了一夜,將京城覆蓋上一層銀白,裴府門外一陣吵嚷聲打破了雪後的寂靜。
“我們都是裴小姐的朋友,憑什麽不讓我們進去啊!”林宛白叉著腰與戍衛的將士爭執起來。
“你進去通報一聲,稟了裴府的人再做決斷。”陸心悠陰沉著臉,也是被這木頭人氣到了。
賀降軒站在階下負手而立,並不打算與他們多費唇舌,因為有用的話,他們此刻就不會站在這裏了。
無論她們說些什麽,戍守在裴府門口的將士隻有一句話:“閑雜人等,不得入內!”
席安躲在柱子後看到這一幕,匆忙的朝著內院奔去,許光從廊下走出,抬手攔住了他的去路,“內院重地,男子不得擅入!”
席安瞪大了雙眼,扒著他攔住自己的手臂,“我打小就跟著我家小姐,我跟小姐可是一起長大的,怎的你來了說不行就不行啊!”
許光倒吸一口涼氣,沒想到這府上還有裴小姐的青梅竹馬,他擺了擺手示意兩人將席安架走,“以後你少在裴小姐麵前出現吧。”
“你憑什麽在我們裴府發號施令,你算個什麽東西!”席安罵聲不斷,被架著已經雙腿騰空,仍然在空中蹬著,隻可惜什麽都踹不到,這些人比風遙狡猾多了。
從哪裏竄出一道黑影,在許光覺得閑庭信步之時,衝出來一躍咬在了許光的屁股上,許光扭著頭朝身後看去,隻看到黑乎乎一團,雙手用力的朝後扯著。
席安喜出望外,一條腿朝天上踢著,“對,黑豆,咬他,別鬆口!”
“將軍。”將士們亂成一團,那黑豆有些瘋狂,不光是咬住不放,誰上去就用爪子撓誰,本來打算上去幫忙的兩人手背上被撓出道道血絲。
裴月凝聽到聲響匆忙的走了出來,就看到許光扭著頭,一手揪住黑豆的後頸,有個勇猛的將士上前捏住黑豆的下頜,迫使他不得不鬆了口。
“你這家夥!”許光憤怒的看著它,黑豆也齜牙凶狠的朝他咆哮,許光定睛一眼,眼神冷漠的道:“你也不能去內院!”
這關有他在,哪怕是一隻公蒼蠅都進不去,當然這個季節...估計也沒有蒼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