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扯上家教
仆婦怎麽敢讓薛老夫人久等,雖然麵上不情願可不得不上前追趕上裴月凝的腳步,裴月凝來到正廳時,薛老夫人端坐在正座上,身後站著薛幼荷。
“兒媳給婆母請安。”裴月凝屈身行禮,薛老夫人見她放低身段,輕咳了一聲後,示意薛幼荷給她端上茶來。
裴月凝沒等她開口,自己已經站起身淺笑嫣然的望著兩人。
薛老夫人這杯茶也喝不下去了,往桌案上一摔,茶水傾灑出來濺到她的衣袖上也渾然不覺,隻顧著指著裴月凝罵道:“沒規矩,這便是你裴家的家教!”
“嗯?”裴月凝輕笑著道,“這與我裴家何關?”
薛幼荷見她不懂規矩,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說道:“長輩沒說起身,怎的你就先站起來了,豈不是目無尊長!”
裴月凝懶洋洋的站在原地看著她,左右打量了一下問道:“你又是誰?”
“我是薛幼荷,我父親乃是薛家長子。”薛幼荷說話間又往薛老夫人身前站了站,像是能狐假虎威一般。
“哦~你是攸之的妹妹。”裴月凝恍然大悟一般,“按照輩分你也得喚我一聲二嬸嬸,剛才對我那般大呼小叫的就是薛家的家教嘍?”
“你...”薛幼荷指著她說不出話來,雙手搭在薛老夫人肩膀上希望她能替自己出氣。
薛老夫人一擺手薛幼荷頓時就沒了聲音,“誰家的兒媳婦不是操持家務、伺候公婆啊...你那公公故去的早,我一老婆子也省事,你便不將我放在眼裏了嗎?
連行禮請安這樣的事都是能省就省,可見你不是來嫁做人婦的,而是來薛家作主的啊!”
“婆母息怒。”裴月凝再次屈身行禮,這次已經沒停留多長時間,“夫君說府上的事都交由我作主,我雖然年紀小,但也知道輕重。”
“婆母上了年紀不好打擾,兒媳便不想驚動婆母。”裴月凝慢條斯理的說道,“我雖是嫁到薛家,可還是聖上親封的寧安郡主,君臣有別,理應是先君臣後親眷,婆母應該先給我行禮。”
“你還要讓我給你行禮!”薛老夫人一拍桌案氣得直跳腳,裴月凝有些站不住了被李彩扶著在一旁坐下。
“兒媳不是說不用了嘛,兒媳還給婆母見禮了,所以婆母在氣什麽呢?”
裴月凝敲了敲自己麵前的桌案,示意李彩她也要喝茶,李彩奉了茶水前來,裴月凝吹了吹熱氣慢悠悠的在眾人麵前喝起來。
“這天下哪兒有婆母給兒媳見禮的道理,你分明就是狡辯,仗著你父親又得了陛下抬舉,所以就忘了當初你的慘樣兒了嗎?”
裴月凝眉心微動,將茶杯放在桌案上,耐心的與她掰扯起來,“陛下娶親即便妃子被冊封為最末等妃嬪父母相見時也是要行叩拜之禮的,婆母難道不知道嗎?父親都得像女兒跪拜,又何況是婆母呢。”
“我裴家是敗落過,可如今重回巔峰,無人可及我裴家的地位,我當然還記得敗落時眾人的嘴臉,幫我的自然會回之恩情,那些落井下石的一個都不能放過!”
薛幼荷緊張地抿著嘴,低下頭不敢看裴月凝,她背地裏說過裴月凝不少壞話,哪怕是她現在報複自己,自己也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幼荷別緊張,二嬸說的不是你。”裴月凝淡然一笑,隻要她怕了不敢出手那就是自己的成功,“你也不小了,我還與你二叔商量著,什麽時候也給你找門親事。”
薛幼荷後退一步,沒想到裴月凝居然算計到自己身上,她給自己安排的親事能是什麽好親事,“我的婚事自然是由祖母作主,不勞二叔二嬸操心。”
“也好。”裴月凝起身欲走,“就看你祖母能為你找到什麽樣的婚事了...”
裴月凝剛走了兩步再次被薛老夫人嗬斥住,“ 我沒讓你走,你居然敢走!”
“兒媳說了,府上的事都由兒媳作主,婆母就不用操心了,有勞婆母將賬本送到兒媳房中。”
薛攸之此時也趕到了正廳中,與裴月凝打了個照麵,恭敬的俯身行禮,“二嬸安好。”
裴月凝點了點頭與他擦身而過,等薛攸之來到廳堂內看到眾人臉色不好時,也能猜出來剛才發生了什麽。
薛攸之躬身拱手道:“祖母,孫兒來向您辭行。”
“你要去哪兒啊?”薛老夫人詫異的看著他,沒想到在這個時候他會選擇離開。
薛幼荷也上前抓著他的手道:“你憑什麽走,這裏是你的家啊,你沒看到我剛才跟祖母被人欺負得多慘嘛,你得留下幫我們啊!”
薛幼荷自是不希望他走,畢竟他養活著兩人,一旦薛攸之離開,那誰能保證她們祖孫兩人的生活呢。
“幼荷,二叔與二嬸跟我們也是一家人,這麽多年來二叔一直護著我們,並沒將我們看成是外人啊,現在二嬸嫁進來,你也該懂事了。”
“這裏本來就是我們的家啊!”薛幼荷一頭霧水,“那個女人才是外人,我是不會承認她的!”
薛老夫人滿臉怒氣,拄著拐杖起身輕聲細語的勸道:“攸之啊,即便你二嬸嫁進來了,你也沒必要躲出去啊,等他們住的不舒服...他們自己就會走得。”
“這偌大的家業,還是要你來繼承的!”
薛老夫人指著空**的府宅,她早年沒了親生兒子,隻能靠著撫養孫子孫女撐下來,想著有一日能讓薛攸之繼承這一切,那樣她才能死的時候名目了。
薛攸之歎了口氣,朝著薛老夫人長長一揖後轉身就走,他對這個家已經毫無留戀了。
“別走啊,攸之~”薛老夫人在身後苦苦追趕,可還是沒有追上他輕快的腳步。
“為什麽、為什麽老天要這樣對我!”薛老夫人敲著拐杖慟哭起來,薛幼荷也珊珊垂淚,“祖母還有我呢,我會一直陪著您的啊。”
“你...”薛老夫人若有所思,剛才裴月凝的話倒是提醒了她,薛幼荷的婚事得慎重考慮,決不能輕易交給那對黑心肝的夫妻。
裴月凝回到自己的小院時,看著那小廝正在喝著薑湯,見自己歸來,慌忙的上前道:“夫人,您真的這麽快就回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