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兄弟同心
施施做了半宿光怪陸離的惡夢,她夢到了前世經曆的最冷的冬日!刺骨的風卷著細碎的雪花漫天而下,整個天地裏就隻有冰寒徹骨的滋味,風雪中,她迷失了方向,一個人踟躕著不知道往哪裏走,但是她並不覺得奇怪,因為從前世到今生,她一直就是孤零零的一個,即便是真心付出了情誼,也沒有得到過回報……
可是,這麽冷的時候一個人趕路真是孤單啊!好像整個世界隻剩下她一個,看不清前程,甚至弄不明白活下去的理由和指望是什麽。
正當她覺得風雪永無盡頭、生無可戀的時候,一個身影出現在她麵前!她努力地看啊看,總也看不清來人的麵容,隻是那人身上有她親切而熟悉的感覺,遠遠地就對她張開了懷抱,她搖搖晃晃地掙紮著撲到他懷裏,用力地抱住,心熱了……原來,人生也不盡是那麽地蒼涼!
黎明時分,施施在那個好不容易等到的溫暖懷抱裏蘇醒,看到麵前有一張放大的麵孔,便又下意識地閉上眼:夢還沒醒呢……再睡一會兒……春天果然是春情萌芽的季節啊啊啊,咱都開始夢見抱著男人睡覺了……
姬軒在施施微微一動的時候就警醒了,他本打算夜半就離開的,不讓施姬知道他闖過她的閨房,可是懷裏這個身子太香軟,抱住了就不想放下,於是心裏念叨著:過一會兒……再過一會兒就走……這一會一會的直到天亮他還抱著施施沒放。
他從眼皮縫隙裏瞧著施施睜開眼看到了他,又飛快地閉上眼繼續睡,心裏倒是沒底了:‘莫非這丫頭一直清醒著,知道咱前半夜偷偷摸摸幹的那些事兒?’
在他意識裏,昨夜並沒撈到什麽實質性的好處,阿施睡著了那憨憨的小模樣實在可人疼,他揉心揉肝的憐惜著,摸上一把都是用指尖不敢觸實了,並不曾帶半點不尊重。
姬軒心裏正毛著,施施突然又睜大眼嘀咕了一聲,“好像不是做夢……啊——”
一聲尖叫被姬軒及時堵回施施的嘴巴,“小祖宗,你叫什麽啊,若是讓外人聽到動靜衝進房來,難看的可不是我!”
施施總算徹底清醒過來,一骨碌爬起來撲到姬軒的身上去掐他的脖子,“你這衣冠禽獸!什麽時候進來的?!虧我還當你是好兄弟,你竟然對我幹出這種下作事……”
姬軒也不掙紮,反而順手抱緊施施在身上貼著,“你這是……想……咳、咳,謀殺親夫,還是想——投懷送抱?”
“呸,什麽親夫後夫的,我們什麽關係都不是!”
施施這才後知後覺地想到這個姿勢太曖昧,鬆開姬軒的脖子向後退,縮腿的時候碰到姬軒小腹下一個硬硬的物事。
姬軒‘哎喲’一聲施施才想到那是什麽,遂咬牙切齒地抬腳踢過去,姬軒見勢不妙及時用手擋了一下,但是還被那隻小腳掌的後跟戳到,痛得他雙手捂住褲襠,張開嘴瞪大眼,以示他真的很痛。
姬軒看施施氣得小臉紅漲也不敢再逗她,“我可什麽也沒做呐,就是半夜裏覺得寒氣逼人,想到我一個爺們家都受不得這裏的夜寒,你一定更受不了,所以很體貼地來給你暖床呐,你一點都不感念咱的好,還那麽粗魯地踢咱的要害!”
他不知不覺地跟著施施的口氣,也一口一個‘咱’的,姬軒苦著臉道,“當真碰壞了,你以後豈不守活寡?”
施施被姬軒的厚臉皮氣到哽住,也不跟他鬥嘴,迅速檢查了一下自己睡褲右側的紐子,那兩顆紐子的位置極其隱蔽,既然還扣得整整齊齊,褲帶子還是她係的那種特別的蝴蝶結,而且身體沒感覺到任何異狀……那麽說,姬軒還不算太無恥。
“啊?!這是怎麽回事?”下裳雖然無事,但是睡袍裏麵的胸衣扣子全開了!施施咬牙切齒地瞪著姬軒,“你動過我的胸衣?”
姬軒做無辜狀,“胸衣是什麽?讓我瞧瞧?”
施施側身把袍子捂緊,“有什麽可瞧的,就是女人家穿的小衣兒!你說沒動過……這扣子怎麽開的?”
姬軒眨眨眼,“興許你睡著了覺得氣悶,自己解開的罷,你睡相不好,半夜裏還想解我的小衫呢,我緊護著沒讓你解……不信你摸摸、摸摸我的前襟。”
施施不上當,氣哼哼地翻了個白眼,小心伸手進袍子裏係上胸衣的小紐,姬軒腆著臉去覷施施的領口,施施抬手把他的臉推到一邊,“滾滾滾——你們做王孫公子的都是這副德性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也不怕毀人名節,把人逼到死路上去?!”
“這是什麽話?”姬軒急了,“你是我的女人,回姑蘇我們就成婚,提前抱抱親親的又怎地?誰敢多嘴扯你的閑話,我親手剮了他!”
潛意識裏,施施也把姬軒當成最後的歸宿了,不然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讓他沾自己的便宜,既然和吳王殿下的那份情緣是孽緣,不能再惦記他,那麽眼前這個與夫差長相有幾分相似的姬軒是否就是她可以攜手共度風雨的良人?
想到這裏,施施坐正了身子、慎重地問道,“別再跟我耍花腔,你說實話,家裏娶夫人了沒?有沒有妾侍?”
姬軒的笑臉僵了僵,“娶過……不過,夫人去年病故了,有三個兒子……”
什麽?!咱嫁過去就有三個現成的兒子啦?敢情咱是做後娘的命?
施施吐出一口悶氣,早就想到在這個時代,姬軒這把年歲的王孫公子怎麽可能會沒娶過妻妾?
姬軒見施施垮了臉,立時申辯道,“原先那夫人是祖父做主給娶的,我保證,以後就隻疼愛你一個,不會再跟別的女人有肌膚之親!”
施施冷笑,“你保證得了?以後你祖父或是父母親再給你娶個門當戶對的,或者反對你娶我這個來曆不名的女人呢?”
“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長輩們都已做古,現在家裏我說了算,不!等你進了門,家事都由你說了算!”
不用處理世界上最複雜的婆媳關係……這條件倒是蠻誘人地…….
“好罷,你可以做為一號種子選手處處看,等我考察合格了,會考慮把你轉正成老公。”
施施口裏的怪詞裏向來多,姬軒也不覺得驚詫,他聽這話裏話外的意思,隻把他當做待選的夫婿之一?這小妮子要翻天了!
沒等姬軒臉白裏轉黑發作出來,施施已穿戴整齊,敞開一條門縫張望著外麵的情況:時辰尚早,園子裏沒有人行走的動靜。
施施揪著尚在係衣帶的姬軒,“趁現在沒人,快回你的房裏去!”
一臉黑線的姬軒帶著滿身偷奸不成的懊喪氣回到臥房,和三虎換崗的阿青眼含一絲憂慮地向施施的門口掃了眼,回到自己的居住趕緊補覺。
要義正在榻上盤膝吐納內息,看到姬軒回來時的神情鬱鬱,不似春風一度的樣子,沒來自地心中一鬆,真氣立時無比通暢地在四肢百骸強勁湧動,這一口氣吸得那真是爽啊,比修習了整夜的功課都來得神效。
“主上,昨晚睡得可好?”要義雙掌向下歸於丹田處,做了收功的姿勢。
姬軒瞪他一眼,悶聲躺到榻子上,半晌才開口,“你回姑蘇,我在這裏守著阿施那丫頭。”
“不妥,夜華裝扮起來能有七分似主上,在宮裏稱病不出尚可,隻是數日不上朝,上大夫們生了疑心便不妙了!若是不放阿施的安危,微臣在這裏陪她數日,之後護送她回姑蘇。”
“你休想!”姬軒瞅著要義不死心的模樣就來氣,坐起身伸指點他的額頭,“施姬是我的女人,你別亂打主意啊?!”
左近沒有別人,要義也不跟姬軒來君君臣臣那一套了,“阿軒,你後宮的女人沒有上千也有幾百個,我長你一歲,到現在一個妻子都沒娶上呐,好歹是表兄弟……你顧念我一次成不成?”
姬軒和要義自幼一起長大,若說親情這東西,他也隻有從要義母子倆那裏感受過,看到要義急得眼圈都紅了,姬軒也愣住,隨後恨阿施那丫頭四處留情,害得他和親兄長一般的要義生隙。
“有適宜聯姻的大國女公子你不肯娶,姨母為你相的大族閨秀你打死也不要……現在老大不小了沒老婆沒兒子怨著誰啦?”
“那些庸脂俗粉的娶回家裏豈不惡心自己?但凡有一個能如阿施的性情,哪怕貌醜三分,我早將就了!”
“不許拿阿施和別的婦人比較!”
兩個居然像巷子頭的倆婆娘一般吵起低齡化的嘴仗來,姬軒看在要義是光棍的份上讓了一步,“這樣吧,咱回城之後,我宮裏那些個沒**的姬妾任你挑了做侍……齊侯獻上的那個薑十三你看中沒?我看她腰兒細細、臀大大的極好生養……要不再打聽哪國有適齡的美貌女公子,總得配得你的身份才行……”
姬軒說來說去,誰都能說給要義當媳婦,唯獨阿施不行,要義抿緊了嘴不應聲:他長這麽大,除了師姐之外,就唯獨對施施動了心,其他的女人他根本不想多看一眼。
兩人正在磨牙,施施咚咚地敲響房門,“兩位少爺收拾好了沒?用過早膳就該啟程了!”
要義和姬軒對望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苦笑的意味,兩人為這丫頭爭得兄弟情份都快磨光了,人家淨想趕緊把他倆攆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