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慫恿
尤念不知道事情怎麽就發展成了這個模樣,她分明不是這個意思,可是有些話說出來就變味了。
尤念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就齊七衍如今這幅模樣,她說什麽都報答不了,“對不起,隨便你怎麽想吧,這次是我對不起你,你好好休息吧,我過段時間再來看你。”
尤念摸了把眼淚,躊躇著看了齊七衍一眼,見他完全沒有回應的意思,也就離開了。
病房門關上的聲音傳來,齊七衍才慢慢睜開眼睛,眼底一片血紅的溫潤,嘴唇緊緊咬著,不想太過暴露自己的情緒。
他想著哪裏是尤念欠了他這次,他對不起尤念在先的,他們之前那有那麽容易說兩清的。
身上燒傷仿佛被火灼燒著一般,疼得齊七衍渾身不得勁,可這疼痛,卻填補不了空****的內心。
他剛剛聽尤念說完報答他的時候,居然下意識不是興奮,而是難過,仿佛身上壓了千斤重擔一般難受。
他們好歹一起長大,什麽時候,尤念要跟他,把界限劃得那麽清楚了?
齊七衍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眉頭鎖得死死的,沒多久卻聽見了病房門推開的聲音,接著耳邊就是鬧哄哄的,“我兒子醒了,你們都不通知我?你們什麽醫院?會不會做事啊?”
侯麗顯然沒有一點,在重症病房的自覺,對著身後的一眾護士醫生指手畫腳,大聲譴責。
齊七衍額角青筋跳動,耳邊又是護士和醫生解釋的話,無非就是他剛剛醒,需要休息。
侯麗卻根本不聽,不知道將什麽東西推在地上,她一定要找點存在感一般將東西摔得乒乓響,“別給我找借口,我兒子在你們醫院都躺幾天了?一群沒用的庸醫,現在都還沒治好。”
侯麗或許是當真不懂,齊七衍到底傷的如何,他這個樣子,能醒過來都是命大,她卻偏偏還能再這裏指責醫院玩忽職守。
齊七衍聽得腦仁兒都在疼,翻身不得,隻能咬緊牙關壓低聲音嗬斥了一句,“夠了,你吵夠了沒有?沒有就給我滾出去。”
自從上次侯麗在尤念公司給尤念難看,還偏偏被尤念擺了一道丟臉之後,母子兩人的關係,就真正隻是表麵上的和睦了。
當著那麽多人,兒子不給麵子,侯麗麵對一沉,又想發作,齊七衍卻早早打斷了她,“我不是齊震,沒功夫哄你的脾氣,不想好好說話就出去。”
侯麗想著自己來這裏的目的,本來是想在醫生麵前發作一番,讓齊七衍聽聽,她這個母親還是關心他的。
可是顯然她剛剛戲太過了,根本沒人相信不說,還讓齊七衍直接下了麵子。
侯麗臉色訕訕,卻偏偏還是強迫著擠出一個笑容來,“阿衍,你這是說的什麽話,媽媽就是隨便問問醫生,那有發什麽脾氣,還不是這些醫生,治不好你,讓你受罪。”
她有意討好齊七衍,齊七衍大概猜到是有事相求,一時間沒了應付的心思,“多大點事,死不了,你回去吧。”
侯麗那天在尤母麵前受了氣,這好不容易等到齊七衍醒了,哪裏會這麽容易放過這次機會。
當下將病房裏麵的醫生護士趕了出去,“你們還站在這裏坐什麽?出去出去,趕緊走,那麽多人在這裏,病人怎麽休息?”
眾人麵色難看,卻也沒發作,隻一口鬱氣堵在胸口,很快做鳥獸散去,雖然大家雖然對世家八卦感興趣,不過遇上侯麗這樣蠻不講理還自以為是的,再好奇的人,也指望避而遠之。
病房很快安靜了下來,隻有母子兩人,侯麗拉過椅子坐在齊七衍旁邊,笑容帶著幾分刻意的討好,“阿衍,你這好不容易醒了,怎麽能說問題不大呢?傷得好好養。”
齊七衍沒理她,趴在**,隻留給侯麗一個背影。
這要是換做別的時候,侯麗恐怕早就發作了,她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此刻是根本不把她放在眼裏。
可是今天,侯麗實在說的上奇怪了,不僅沒生氣,反而更殷勤了,“你要不要喝水?媽媽給你倒,或者給你削個蘋果?我看著蘋果不錯。”
齊七衍被她討好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就知道肯定沒好事。
她們相依為命多年,沒人比他更清楚侯麗這個人了,為了達到目的,她什麽都做的出來,哪怕是出賣自己,甚至是完全沒有尊嚴的。
所以,哪怕名不正言不順地給齊震做了三兒,人家依舊做的風生水起,沒有絲毫不好意思的感覺,還義正言辭讓齊七衍跟齊闌爭家產。
這種臉皮,實在是世間少有,齊七衍早就習慣了,並且從一開始的時候,齊七衍某些想法,可以說是跟侯麗一模一樣的偏激和自私。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或許是死裏逃生,或許事剛剛尤念的態度,都讓齊七衍開始反思自己,這過去的二十多年,其實是失敗的。
齊七衍壓下心底對侯麗隱約冒出來的那麽一點不滿,不耐煩地敷衍她一句,“不用忙活這些,你到底有什麽事情,直接說,我有些累了。”
齊七衍是真的不想花心思去猜,去應付侯麗了,他很累,身上的傷也疼,腦子裏麵已經很多事情了,亂糟糟的,根本無暇顧及別的。
偏偏侯麗聽了這句話,就滿意地笑了起來,自顧自地撈過一個蘋果,帶著皮啃了一句,“阿衍啊,我今天過來,就是有些事情想提點一下,你太年輕,容易感情用事,有些事情上,難免會吃虧。”
齊七衍眉頭皺在一起,沒明白侯麗這話什麽意思,隻是聽著覺得不太舒服,“我什麽時候感情用事了?”
“你去救尤念那個小賤人,不是感情用事是什麽?”侯麗忍不住,直接就脫口而出這麽一句。
齊七衍臉色沉了沉,陰測測地吼了一句,“媽!你別這麽說她。”
齊七衍實在沒有力氣跟每個人都解釋一遍,他救尤念是自願的,他現在當真沒力氣應付這些事情。
有些事情,在他這裏,和在別人眼裏,就是兩碼事。
侯麗根本聽不進去齊七衍的話,被吼了一句,剛剛壓下去的脾氣隱隱冒了出來,“我說她兩句怎麽了?金貴了,說不得是不是…她先是害死了我孫子,現在又把你害成這樣,根本就是個禍害災星,我還罵不得了不成?”
“齊七衍,我才是你媽,你為了這麽一個女人吼我做什麽?反了你了?”侯麗越說越來勁,手裏啃了一半的蘋果直接摔在地上,人也跟著站了起來。
齊七衍徹底失去耐心,忍不住皺著眉,渾身上下動彈不得,“你鬧夠了沒有?你講點道理行不行?這根本就是兩碼事好嘛,還有誰跟你說尤念害死人了?你別聽風就是雨的。”
侯麗這人,太容易跟風了,很多事情,她基本是沒有最基本的判斷力的,別人說什麽,花言巧語幾句就能給騙了。
齊七衍自己知道葉夢心的孩子是怎麽回事,不代表侯麗知道,侯麗不過是個等著抱孫子的女人,結果孫子沒等到,兒子還成了這樣,自然把罪過都推給了尤念。
而齊七衍,雖然不會再原諒葉夢心,可是畢竟還有情分在,他也沒辦法,把葉夢心的那些齷齪事,說給侯麗聽。
侯麗誤會得徹底,本來對尤念就是有恨的,不過是沒找到發作的理由,這下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齊七衍聽得煩悶,陰沉著臉打斷,“你今天特意來找我,不會就是想當著我的麵,罵人那麽簡單吧?到底什麽事,別廢話。”
齊七衍脾氣也算是好得了,都被侯麗逼迫得忍不住暴躁,侯麗卻還有些意猶未盡,有碎碎念了兩句,“這個小賤人,根本就是個禍害。”
齊七衍隻當沒聽見,平靜地趴在**,隻氣息重了幾分。
侯麗不敢當真惹怒齊七衍不聽她的話,那就太過得不償失了,於是趕緊說道,“我來,還不是為了你,你說你腦子發熱救了尤念就算了,可別腦子不好使,就這樣算了。”
齊七衍一愣,明顯反應過來什麽意思,還沒等他從突然的難堪中回味過來,侯麗卻是接了一句。
“你好歹救了尤氏尤總,絕不能就這麽算了,你不知道那天尤夫人怎麽說我的,說你倒貼她女兒心甘情願的,我呸,她怎麽好意思,我告訴你,絕對不能這麽算了,這是他們尤家欠你的。”
“真把自己當仙女了,誰都樂意捧著她了不成?這次非得讓他們付出代價不可,看她以後怎麽囂張。”
齊七衍聽了一耳朵,整個人更加覺得諷刺起來,他突然分不清,尤母這樣到底是為了他著想,還是單純想看尤家的笑話。
他又想起尤念的眼淚和哽咽,還有那句:齊七衍,這是我欠你的!
所有事情,都跟他的初衷背道而馳,甚至如今侯麗也逼著他,做出一個選擇來,仿佛他跟尤念,這輩子不可能就這麽算了,一定要糾糾纏纏,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