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崩潰
葉盛輝剛剛本來打算撐著沙發站起來，可是聽著這話，撐著沙發的那隻手一滑，就這樣滾到了地上。
他完全沒想到這件事情，剛剛發生不過片刻的事情，尤念都知道。
要說公司沒有尤念的人，葉盛輝現在是不信了，可是他現在反應過來這些，已經一點用都沒有了。
葉盛輝哆嗦著嘴唇，目光緊緊盯著尤念，知道自己這是死定了，已經沒有求情下去的必要了，卻還是覺得不甘心，“小念，我可是你親舅舅啊，你就這麽狠心做的這麽絕嗎？”
葉盛輝想打親情牌，想裝可憐，可是現在他心底慌亂到不行，根本靜不下心來，說話都是顛三倒四的。
尤念輕聲笑了起來，“親舅舅？你這麽說的時候，是不是忘了，葉夢心可是你親女兒，你都做得出來，我怎麽就狠不下心了？”
葉盛輝眸子頓了頓，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目光慢慢都渙散了，聽見耳邊尤念恍惚的說話聲，“再說了，法不外乎人情，葉先生自己做錯事情，可沒有哪一件是我逼你的？”
尤念帶著幾分憐憫的目光看著胡慧，一句話讓胡慧徹底方寸大亂，“而且，你挪用公款準備自己跑，這件事情你妻兒知道嗎？你現在跟我說親情，你眼底又什麽時候在意過這些？”
尤念語調很輕，可是偏偏一字一句重重地敲擊在葉盛輝心頭，完了，他知道自己完了。
販毒的事情證據確鑿，挪用公款也被查出來了，逃不掉了的。
葉盛輝閉上眼睛，試圖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好幾次抓住沙發扶手有從新甩了回去。
那樣子，看起來實在滑稽可笑，可是沒有人笑得出來，所有人都一臉冷然地看著他，就連胡慧都愣住了。
片刻後，胡慧仿佛才剛剛從剛才的話中回過神來，衝過去抓住葉盛輝的衣領，麵對麵地貼著他質問，“這不是真的是不是？”
葉盛輝臉上全是茫然，已經不知道自己現在還能怎麽樣了，隻能沉默以對。
可是胡慧不給他沉默的機會，她現在快要瘋了，她為了葉盛輝矜矜業業為了，為了這個家，為了兒子，付出了一切，可是到頭來，別人居然告訴她，葉盛輝想拋棄他們自己跑？
胡慧緊緊抓著葉盛輝的衣領，雙手用力得蒼白的手背上，青筋都繃了出來，“我今天早上還問你，是不是要出差，你是怎麽告訴我的，結果……”
胡慧覺得自己說不下去了，眼底酸澀得很，她還沒有從剛剛的驚恐中回過神來，時刻擔心尤念會跟她算賬。
可是還沒等來尤念，倒是知道這個消息，讓她之前為了葉盛輝做的一切，看起來就像一個笑話。
她的丈夫背著她演了一出戲，把所有人都騙了過去，包括她這個枕邊人，都完全沒看出來，那場股份爭奪戰根本就是個幌子。
可真是高明啊，最後路人還想金蟬脫殼一了百了。
胡慧心底不是滋味，攥緊葉盛輝衣領的手，都在克製不住的抖，說道最後，嘴裏翻來覆去隻有一句，“你怎麽對不起兒子……”
葉盛輝心煩不已，扯開胡慧的手指著她的臉就罵了起來，“你閉嘴吧，說我對不起兒子，我今天做的一切，還不是為了他，倒是你現在知道指責我，你又為了他做了些什麽？”
胡慧被吼懵了，一眨眼，兩行清淚就下來了，她沒做什麽，她是沒做什麽，她現在在這裏提心吊膽，連麵對尤念的勇氣都沒有。
胡慧掙紮著狠狠撕扯葉盛輝的衣服，衝上去在他臉上就抓了將道長長的指甲痕，“為了兒子，你那裏來的臉麵，是你自己貪心想要錢，分明就是你蓄謀已久，想要……”
尤念覺得胡慧可能會說出什麽話來，可是接下來嘴裏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葉盛輝狠狠從身上摔了下去，他一隻手受了傷，隻有一個手腕可以活動，才容忍胡慧在他臉上撓了半天。
胡慧被摔在地板上，剛剛的話被打斷，葉盛輝居高臨下陰森森地盯著他，一雙眼睛像是冒著凶狠的光的惡狗，“閉嘴！”
胡慧一下嚇得不敢說話了，眼淚爬滿了那張年輕漂亮的臉，她當初憑借這張臉得到了葉盛輝的垂青，如今紅顏未老，可是人心已經變了。
葉盛輝盯著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死物。
胡慧已經不想去辯解了，她覺得沒有意思，葉盛輝這樣的人，能有多少擔當呢。
她當初就該清楚明白，一個拋棄原配妻子和女兒，原配屍骨未寒就把她迎進家門的男人，能有多少擔當。
胡慧遲遲地笑了兩聲，就那樣平淡地看著葉盛輝，隻覺得嗎樣子醜陋到了極點，看著看著就笑了起來，“報應，都是報應。”
葉盛輝撲過去想打胡慧，平常恩愛的夫妻，一句話就能刺中對方心底最放不下的事情，惱羞成怒不過片刻之間。
可是葉盛輝已經沒有動手的機會了，警察本來就沒打算給尤念多少時間，衝進來就把葉盛輝帶走了。
尤母被保姆扶著，雙手掩住臉。有眼淚從指縫間流了出來，可是她始終沒抬頭再看葉盛輝一眼。
胡慧跌坐在地上，臉上是淚水，眼底卻是癲狂一般的笑容。
葉盛輝呢。
他早就沒了平日裏麵的從容不迫，光鮮亮麗的一麵已經被收了起來，他臉上全是指甲的劃痕，頭發也被胡慧扯亂了，臉上一片灰敗。
他聽見警察張著嘴跟他說話，可是他一個字都聽不清，隻覺得周圍的一切都變得虛無縹緲起來，而他漂浮在空中，找不到落腳點。
尤念看著警察將葉盛輝帶走的那個背影，神色始終很平靜，甚至連拍手叫絕的心情都沒有了。
等人一走，房間就恢複了死一樣的寂靜，所有人開口說話，誰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尤念抬眸去看尤母，尤母低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胡慧扔在茶幾上的手機一直在跳動。
可是現在胡慧沒有接電話的心情，尖銳的手機鈴聲停了又繼續，在這寂靜的客廳裏麵刺耳到了極點。
胡慧本來不想理會，可是手機鈴聲一直在想，胡慧掙紮著站了起來，看著屏幕上的備注。
葉洵班主任……
不知道為什麽，那一瞬間，胡慧害怕的差點忍了手機，總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情接著就要發生了。
手機鈴聲在她手裏停了，沒過多久又響了起來，看來真是十分著急的事情，可是胡慧一下不敢接電話。
她吸了吸鼻子，勉強讓自己稍微平靜了一點，才顫顫巍巍地點開那個電話，尤念看著她那個動作，隻覺得那接的不是一個電話，而且一個手榴彈。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麽，幾人隻看見胡慧瞬間變了臉色，如果剛剛是覺得心如死灰，放棄葉盛輝了，那麽現在就是萬念俱灰的神色。
手機從她手裏掉了下來，重重地砸在地板上，都沒能驚醒胡慧，她像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裏。
沒掛斷的電話隻能斷斷續續地聽到那邊不確定的聲音，“喂？你能盡快來處理一下嗎？”
胡慧手指都在哆嗦，整個人卻像是定在了原地，耳邊隻有剛剛那句話不斷重複：“葉夫人，你兒子在學校參與鬥毆，打傷了一個同學，現在在中心醫院搶救，麻煩你過來處理一下。”
處理……
處理什麽，她能怎麽處理？胡慧差點找站不穩，一抬頭就看見對麵的尤念和穆北驍。
胡慧瞳孔一抖，不敢看過去，飛快收回了視線。
尤念皺著眉，總覺得這個電話可能跟自己有關係，幾步走了過去，將地上的電話撿了起來，點開了免提……
胡慧伸手想阻止，被尤念躲開了，免提一打開，電話那邊卻是暴躁嘈雜的咒罵聲，還有絕望的哭泣聲，隱約能聽見葉洵不服氣的辯解，“我他媽就是打他了，怎樣？”
還有剛剛班主任苦口婆心地兩邊勸說，可是沒有人理她，她的聲音很快淹沒在這些爭執生中，吵鬧得電話都說不下去。
鬧哄哄的，也聽不清楚還說了什麽，尤念看著胡慧緊張的神態，隻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尤母跟著聽了一下，也緊張了起來，走過去看著手機，不確定地問，“怎麽了，是不是葉洵出什麽事兒了，被人欺負了是不是？”
胡慧動了動嘴唇，卻是怎麽都說不出話來，說什麽，說他兒子打了人，別人正在醫院強留，要她做好心理準備嗎？
葉洵是個什麽人，他跟人打架，就沒有自己吃虧的，怎麽可能被人欺負。
尤念瞬間就反應了過來，腦海裏電話裏麵的話再重複著，“葉洵打人了吧？你不去處理，傻在這裏幹什麽？”
尤念抬眸看著胡慧，她正想跟胡慧算賬呢，可是若偏偏發生了這種事情，聽著電話那邊的情況，恐怕事情遠遠比他們想象的嚴重。
電話還沒掛斷，班主任的聲音都帶了幾分無奈的哭腔，“葉夫人，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你兒子打死人了，你再不過來，就把人扭送警察局了。”
打死人了……
尤念捏著手機的手頓了頓，沒由來的脊背涼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