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焦灼
幾乎是穆北驍在辦公室裏麵想周時霂的事情的那個時候，穆肖越坐在自己的辦公椅上，神情卻是完全放空的，沒有絲毫在工作上。
那微愣的神情持續了很久，目光要換放空的，過了片刻，穆肖越才掏出了胸前口袋裏麵一直隨身攜帶的名片。
純黑色的名片上的那個名字，像是會發光一般，看得穆肖越雙眼灼灼清亮。
穆肖越終究是按捺不住了，看了眼時間，猶豫了幾秒鍾的功夫，終於撥通了電話。
等待電話被接通的那麽幾秒鍾的時間，穆肖越渾身的肌肉都繃緊在了一起，有些難以言說的緊張。
手指按著名片，一下一下地敲擊著。
幾秒的時間，穆北驍卻覺得等待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直到對麵傳來一聲清涼的聲音，帶著幾分疑惑，“喂？”
穆肖越不自覺地坐正了一些，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喉嚨，才自我介紹道，“你好，黎部長，我是穆氏副總穆肖越。”
“你好，請問有事嗎？”
那邊並沒有多少情緒起伏，好像穆肖越的自我介紹對他來說一點都不重要，他一點都不在乎。
隻是很好奇穆肖越為何會有他的私人聯係方式。
穆肖越按捺住心底的緊張和刺激，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平靜一點，“不知道黎部長最近有沒有空，我想請你吃飯。”
“吃飯？不好意思，穆副總，我們並不是特別熟。”
黎明聽得雲裏霧裏，隱約又想起他好像把名片給過穆北驍，還是穆北驍主動要求的。
那個時候黎明還覺得古怪，都認識了，還要名片做什麽？
現在又突然接到自稱穆氏的另外一個人的電話，黎明隱約像是明白了什麽，又像是不懂。
穆肖越陪笑一般輕聲笑了起來，“哦，是這樣的，請黎部長吃飯，主要是想探討一下我們公司跟您們政府合作的那個工廠項目。”
黎明清涼的眸子裏麵閃過一瞬間的精明，很快反應過來，“不好意思，穆副總，我可能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嗯？怎麽了，那個項目不是黎部長您負責嗎？”
穆肖越不明所以，以為是對方沒聽懂他說的是那個項目，那個合作。
黎明沉了沉眸子，“我的意思是，我跟貴公司的合作夥伴是穆北驍，是穆氏的總裁，要跟我洽談項目，也得他親自來才合適吧？”
穆肖越聽著對方這不鹹不淡，卻明顯帶著幾分挑刺的口氣，有些沒反應過來。
他隱隱覺得事情好像沒那麽簡單，卻又覺得一定是太緊張想多了。
他笑了笑，語氣不自然地放低了幾分，帶著討好，“是這樣的，不過因為最近我大哥很忙，所以這個項目他給了我負責，反正我們都是穆家人，合作信譽自然有所保障，黎部長隻管放心好了，”
穆肖越說著說著就帶了幾分自豪起來，好像已經篤定這個項目是在他手上拿穩了一般，信誓坦坦的。
黎明越聽越覺得古怪。
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狹長的眉毛輕挑，像隻狐狸，“原來穆總是你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就是有個地方，想請教一下穆副總。”
“哦，黎部長請講。”
穆肖越以為對方真的明白了，語氣都輕鬆了不少。
黎明語氣卻一下沉了，帶著十足的冷厲和威懾，“我之前怎麽從來不知道，你們穆家人都喜歡這麽獨斷專行嗎，換了合作夥伴都不需要跟我說一聲是嗎？”
一句話聽完，穆肖越臉上所有血色都消失殆盡。
他自然能夠聽出來黎明語氣裏麵的不高興。
一時間剛剛想好的很多話都因為緊張而讓他忘記了，條件反射隻知道先安撫好黎明，著急地試圖解釋，“不是這樣的，黎部長誤會了。”
“誤會，難道穆副總你要告訴我，剛剛你說的那些話都是你胡扯，穆家項目的負責人，不是你嗎？你在騙我嗎？”
黎明邏輯清晰，字字珠璣。
穆肖越根本沒有想到事情會朝著這個方向發展，直接被現實打了個措手不及。
穆肖越直接緊張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黎部長，我沒騙您，負責人的事情的確是我之前沒有跟您確認過，不然我們今天找個時間，坐下來好好談談。”
電話裏麵的確說不清楚這些事情，黎明那邊像是有短暫的猶豫，然後很快同意了。
黎明冷著語氣回了一句，“那行，我們就在市中心的咖啡廳見麵吧，地址我會發給你。”
穆肖越聽出來對方語氣的不善，忍著沒說什麽，答應了下來。
掛掉電話，穆肖越突然覺得有些煩躁，伸手扯了扯西裝領帶，沒忍住一件踹在椅子上。
滾動軟皮椅子在地上滑了一下，撞上辦公桌又往回彈了彈，在原地轉了個圈。
外麵的助理聽見動靜，打了個哆嗦，小心謹慎地推開門問，“副總，發生什麽了嗎？”
穆肖越喘了口氣，擺擺手，隻說到，“下去安排一下，我馬上要出門。”
助理縮了縮脖子，有些害怕震怒中的穆肖越，什麽都沒敢問，就點頭答應了下來。
葉生之後關注者穆肖越的動靜，見人出門了，才跟穆北驍通報一聲。
不過顯然穆北驍已經知道穆肖越要出去了，他剛剛才掛掉黎明的電話。
兩人人雖然沒有明確提起穆肖越的事情，不過確實三言兩語之間就打成了某種共識。
聰明人之間打交道，從來就不需要多說什麽。
可憐穆肖越一臉期待地提前到了黎明說的那個咖啡廳，卻瘋了半個多小時沒等到人。
越坐下去，穆肖越心中就越惶恐，總覺得再等下去，總會生出別的變故。
想著想著，他又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在黎明電話裏麵的時候，說錯了什麽話，讓黎明覺得他不可靠？
等待的時間總是讓人焦灼。
穆肖越不記得自己等了多久，隻知道等他快要望眼欲穿的時候，終於看見咖啡廳外麵的停車位停了輛低調的一汽大眾。
黎明從車上下來，站在車門哪裏整理了一下西裝，將扣子扣了起來。
旁邊的助理不知道跟他說了什麽，他麵無表情地點頭答應下來，然後穆肖越看見助理上了車，像是坐在車上等，並沒有跟著黎明一起進來。
穆肖越站起身，看著黎明四處敲了敲辣咖啡廳後，準確無誤地朝著他走了過來。
穆肖越伸手過去握手，短暫地笑了一下，他自認為自己態度已經放得足夠謙虛，應該沒我在任何問題，然後才跟黎明打招呼，“你好，黎部長。”
黎明象征性地跟穆肖越握了手，三言兩語解釋一番，“不好意思，穆副總，讓你久等了，我剛剛從會議上下來，真不好意，提前沒想到會議會延遲。”
穆肖越聽不出來對方這話的真假，隻能跟著打哈哈，“沒事沒事，黎部長是大忙人，我不過一個閑散人等，再說，我也沒等多久。”
穆肖越善解人意地笑了笑，好像真一點不在意這件事情。
黎明也就跟著順勢笑了起來，對著穆肖越揚啊揚手勢，“請坐。”
穆肖越眉頭輕輕皺在一起，這個動作……
讓他下意識覺得自己在黎明麵前低人一等，覺得被人瞧不起了，這語氣和神態，像是對下屬的簡單客套。
害怕被黎明看出來什麽，穆肖越很快恢複平靜，坐了下來，看著麵前空****的桌子又說，“黎部長喝點什麽？”
黎明挑了挑眉，“不用了，就說兩句話的功夫而已。”
這語氣顯然是不給穆肖越任何討好的機會。
穆肖越神色沉了沉，總安慰自己是想多了。
居然初次見麵，之前也沒有任何交集的黎明，怎麽總感覺像是對他有偏見？
穆肖越放在桌子下麵的手，因為有些緊張而微微捏緊。
“關於我們公司突然換項目負責人的事情，之前沒跟您說過，是我們這邊的失職，不過黎部長請放心，不管是誰出麵，你的合作對象都是穆氏，對您來說並沒有損失。”
穆肖越剛剛就之後在想這個問題，該如何在黎明麵前，讓自己看起來更加可以信任。
這也是他在心裏斟酌了許久的用詞，個人覺得沒有任何問題。
可是黎明的表情，並沒有絲毫的放鬆。
他依舊跟進來的時候，一樣麵無表情和嚴肅，甚至在穆肖越解釋完之後，很輕很輕地嗤笑了一聲。
穆肖越有些疑惑地看了過去，“黎部長還有別的問題嗎？”
黎明雙手交疊放在麵前，撐著下巴，一瞬不瞬地盯著穆肖越看。
穆肖越覺得對方那個眼神，帶著絲毫都不掩飾地不屑和瞧不起，**裸地盯著他。
不過是幾秒鍾的功夫，穆肖越被對方看到毛骨悚然。
結果片刻後，他就聽見了黎明的說話聲，帶著幾分嘲諷和不自覺地輕慢，“穆副總，我想你還沒理解我的意思，我今天來這裏，不是為了跟你談合作的。”
穆肖越越聽越糊塗，不是為了談合作，那黎明為什麽同意就來見麵？難不成還能隻是為了出門喝咖啡？可是他又什麽都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