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夢想發散之時
90.夢想發散之時
那天等到楊一比劃著講解了自己的意思後,一群人麵麵相覷了大半天,說他們是目瞪口呆也好,是啼笑皆非也好,總之是都傻愣著眼說不出話來。
這都什麽跟什麽?
說楊一不是神經病就是精神病,約莫也不會有人反對了,但是他的這個點子,又的的確確很勁爆啊!起碼在場的男生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噴了口水。
“這樣會不會太2了?”魏飛飛就有些心癢難耐,不過他倒是能肯定,這個表演那是一定能引起轟動的。
楊一不以為意地擺擺手,剛才他做示範動作的時候,也是這樣懶懶散散的樣子,讓人噴飯的效果倒是絕佳:“隨便你們啊,反正被郭娜她們瞧不起也是習慣了對吧。”
一句輕描淡寫的話,讓還在猶豫的陳成等人立時跳起腳來:“不就是個跌份兒嘛!誰說我們不幹。”
楊一攤攤手聳聳肩,心中居然生出些惡作劇成功的童心,這些孩子們,還真好騙啊。
而在其後的幾天裏,從三班傳出的消息,成了一年級新生們最津津樂道的話題。一個是年級裏有名的女神,薑喃會在晚會上表演小提琴獨奏,這讓不少對女孩有所憧憬的男生們,從得到消息的這一刻起,心就癢癢的不得了。
另一個就是三班男生的神秘節目。
還真的是夠神秘的,連郭娜這個文藝委員都不知道一絲一毫的內情,隻知道這些個男生們收集了無數的磁帶,每天都湊在一起聽著選著。
也有女生們頗為不服氣地指責陳成魏飛飛他們,說是沒有人把關,到時候演砸了怎麽辦,可是沒料到在唯一的知情人,班主任何嶽檢驗了這個節目後,居然也麵色古怪地拍板定論——男生的這個節目,上了。
“這些東西……”靠窗的一個中年人拈著一疊資料稿件似的東西,漫不經心地在手上撣了撣:“島國那些人就沒發現丟了麽?”
窗戶外麵是繁華的街道,亮著燈箱的廣告牌沿著街道向遠處延伸,接踵的人潮一點都不比白天少。遠處充斥著視野的,是鱗次櫛比的大樓,點綴著通明的燈火。這個江南首府的冬夜,一派東風夜放花千樹,寶馬雕車香滿路的繁花似錦。
天一茶莊的三樓,兩個男人麵對麵坐著,和其他桌上客人不同的是,他們麵前的茶水可不是現成的,其中一人等服務員端上茶具後,自己掏出一個小罐,掌泡,點湯,續水,溫杯,入茶……兩枚羊脂玉一般的花口素身小盞裏,雀舌小芽載沉載浮,真當是“明月染春水,薄冰盛綠雲”了。
對麵的男人等茶泡好,迫不及待就端起一盞:“我已經跟你說了,這東西構不成有效證據的,他們自然是不怎麽放在心上。”
泡茶那人就皺了皺眉頭:“沒有用的東西,你拿來做什麽!”
對麵的男人反唇相譏:“有用的東西,誰會這麽隨隨便便?”
等到飲完了這杯茶,他才又不慌不忙道:“你要的隻是把思閱名聲弄臭‘一段時間’而已,這些東西在島國人身上沒用,但是給你操作的空間還是很大的,可不要人心不足才對,我把這些東西帶出來,也是冒了風險的。”
對麵那人搖搖頭不再做聲,顯然還是心有不滿。
“好吧,再附送一個消息,這次也跟著吃了虧的習局長,他的那位連襟,你也知道的,原來三中的校長賈理平,據說和那個畫漫畫的小孩可是深仇大恨啊!”說話之人拖長了聲調,挑挑眉毛:“上次因為被降職使用的事情,還在習紅軍的辦公室拍了桌子……你該懂我的意思吧。”
兩人對視了一眼,先前泡茶那人就露出些若有所思的表情。
“媽,以後舅媽啊,姨爹啊這些人再來,你門都不要開。”離元旦匯演還有不到三天,離元旦書展還有不到六天,雖然稿子已經及時交了上去,但是楊一卻還是要每天到思閱報道,反複論證元旦那天推廣活動的每一個細節。而今天晚上從思閱回來後,一開門,卻發現大舅一家在屋子裏。
然後自然是大舅媽何英的一番哭訴,諸如“好歹也是你舅舅,一句話就能幫忙的事情,你就是不願意”,“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們兩母子都是不記人情的”之類的話,也不知道嚎了多少遍,讓一向對親戚好脾氣的楊敏,也是又氣憤又無奈。
倒是大舅楊衛紅實在有些拉不開麵子,猛的沉下了臉:“少說兩句!”
接著又悶聲道:“你曉得個什麽東西!那些人明麵上說是合作,其實是要搶小一的心血,他答應了就是給別人打工,這個事怎麽幫忙!”
等到大舅媽何英垮著臉白了楊衛紅兩眼,終於不說話後,楊一這個大舅才又歎了口氣看向楊一:“小一,大舅舅我不是說來抱怨什麽,我也知道你的難處……”
楊敏這時就心下不忍起來,張口要說點什麽,卻被楊衛紅伸手打斷:“這次來,就是問一下,看小一你能不能幫忙說個話,我看你們那個老總,真的是認識不少人啊……當然,你方便就幫忙提一下,不方便的話,舅舅絕對不勉強你。”
這個四十出頭的男人眉頭有些不展,在羅戈和楊一把野村申奈連同文教出版幾個單位一同涮了後,楊衛紅所在的江寧賓館,也就是宣傳部的對外接待單位,裏麵的頭頭腦腦們對他也就格外冷淡起來,終於在昨天一紙調令,把楊衛紅從後勤經理職位擼到了倉庫主管的位子上。
都是主管,可是手中的權力卻是天差地別的。
其實他早就想起了他的外甥,那天的簽約酒會後,市委書記敬酒一個少年的流言在賓館內部是傳得沸沸揚揚,楊衛紅自然也是聽到的。
不過楊一的底細他比誰都清楚,要說這個外甥能和薑書記有什麽特殊關係,他是第一個不信的,在他看來那天無非是隻有楊一一個孩子,夾在一群成人中太過顯眼,這才引得薑書記注意到,並且勉勵了幾句。
公共場合,大人物作秀也是難免的。
但是當他的人事安排在惶惶不安中終於下來後,心中鬱結又不忿的楊衛紅,最後還是懷著些許希望找上了楊一母子倆——就算楊一不可能和市領導有交集,但是他那個出版社的老總,據說可是來頭不小的樣子。
看著大舅一夜之間佝僂了不少的身子,楊一也是忍不住的感慨,這就是現實無比的生活,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舉步維艱,哪怕是大舅這樣,並無絲毫野心,而是隻期盼能守好現在的平靜,卻也不由自主的被卷入了是非當中。
說起來,倒也算是被自己殃及的一條無辜池魚了。
“這樣好嗎,大舅,你幫我研究一個東西,一份菜譜,過了年!過了年我找羅總,保管讓你找到比後勤經理還好的工作!”
一個賓館的後勤經理,有什麽值得戀棧不去的,楊一食指輕輕敲著桌麵,語氣是無可置疑的肯定,這種不同於這個年紀孩子的那份自信,讓楊敏在旁邊忍不住的驕傲。
開始她還覺得很不好意思麵對自己的哥哥,但是現在最信任的兒子這麽說,那就一定是沒問題了。
楊衛紅咂了咂嘴,想要說些什麽,不過還是重重一點頭:“好,小一你現在也出息了,畫的畫兒都賣到國外去了,見識比我們這些老的要強,這次大舅聽你一次。”
何英立刻就跳了腳,她這個外甥可是把書賣到島國的小作家,就算幫不了忙說話,起碼也可以在經濟方麵意思一下吧,現在自家男人這麽說話,豈不是什麽好處都撈不到了。
不甘心地還想要說些什麽,可是楊衛紅一個大男人,自然是不允許自己一而再的去求晚輩可憐照應,和楊一母子兩打了個招呼後,拉起何英就走。等楊一去關門的時候,還聽到樓道裏隱隱傳來兩人爭執的聲音。
自己的這些個舅媽姨爹啊,不說也罷,到時候大舅一家自然就會知道,他們不是放棄了一個後勤經理的位置,而是得到了更多。
就算幹到賓館總經理又如何,還不是被上麵的主管單位領導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隻有走自己的道路,才會最大可能的把握自己的命運。而楊一在上次就考慮過的飲食集團,差不多在年後也該提上日程了。
又是一天忙碌過去,在時針指向7點的時候,思閱高層終於是敲定了書展的具體安排。
不知道從哪裏傳來新聞聯播萬年不變的音樂,一群發行部和其他部門的主管編輯活動著腰背,長長地舒了口氣。
大家都忙了一天,按道理講應該正是疲憊不堪的時候。但是這裏的實際情況卻是,人人臉上都充滿了躊躇滿誌的期盼,視線在楊一身上停留的時候,就充滿了喜悅和歎服。
思閱文化雖然是羅戈一手創立,算是掛靠在某機關事業單位下的私企,但是其中的組織架構,卻還是采用了傳統的,以編輯室為中心的職能架構。
這也就造成了現在營銷方麵的弱勢,連社裏僅有的兩個掛著營銷編輯名頭的家夥,還是楊一在運作《雲荒》的時候,強烈要求掛職上任的。
所以別看現在圍了這麽多人在這裏,也不過是抱著“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的心思,倒是把“民主集中製”發揚光大了一把。
而事實上從一開始,書展計劃推出以來,就是以楊一為中心,包括其中細節的反複推敲論證,也都是男孩提出意見,然後大家根據多年的經驗,再提出修正意見。
所以到了今天計劃確定的時候,在座的這些人裏,再也沒有人覺得楊一隻是那種看書看得多、比較有想法的孩子,而是完完全全把他當成了可以交流思想的同齡人。
隻是不知道這個“同齡人”,他是怎麽做到這一切的,這種成熟的思想,這麽多讓人歎為觀止的想法。
如果有可能,這些人是絕對不介意觀賞一下楊一被解剖開的大腦的。
“來,小一,陪我走走。”羅戈笑著批準了小秘聚餐的提議,看著身材婀娜的小情人一扭一搖地過去宣布這個好消息,他的心情也越發愉快起來。
可是男孩卻歎了口氣:“我很忙的,學校的匯演都開始了,再不去我會被尅。”
胖總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指了指正在鬧騰的會議室:“基本上社裏的慶功宴你就沒有出席過,這些人可都積累了很深的怨念了啊!”
“沒時間跟你廢話!正好趁現在,要不等會兒又難走了。”楊一擺擺手,走了幾步又想起來一些東西:“對了羅哥,過了元旦,你這個出版社,最好改動一下職能架構了。”
“嗯?”羅戈一愣,沒有反應過來。
楊一揮揮手,聲音遠遠的傳來:“自己去看看藤岡那大叔留下來的講談社資料吧,好好分析一下事業部製度和編輯室製度的優劣,咱們得了空再談。”
原地怔了半天,羅戈臉上的啞然和訝然忽然化為噗嗤一笑:“這小子,別人還在沒口地誇他呢,他居然又遠遠的想到前麵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