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不說
夏之季喃喃自語，隻有他身旁沈春宜聽清了。
剩下過往的病人，都沉浸在自己的病痛之中，隻當夏之季是真的沒看路，絆了一跤。
沈春宜不知道說什麽好，這種事又沒法安慰。
他更多的是心疼，和感歎怎麽好人不長命呢。
最後他和夏之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一坐就是一上午，兩人都沒說話。
將醫院的人來人往，看到人群退去，醫生午休。
沈春宜無話可說，而夏之季，隻是愣愣地看著前方。
直到花微的簡訊傳了過來，弄的夏之季手機“叮”地一聲響，夏之季才像找回了魂兒似的，猛地打開手機。
他的表情比剛才柔和了些許。
臉色雖然還蒼白，但沈春宜看到他笑了。
花微發過來的內容是：老公，想我了沒？
夏之季的手指在屏幕上來回戳著，回：很想你，很想現在就見到你，抱住你。
哎呀！討厭！一會兒就行了，別撒嬌，對了！結果出來沒？
夏之季的手一抖，險些沒拿住手機。
沈春宜看在眼裏，他抿了抿嘴，就見夏之季飛快地回道：人太多，還在排隊呢，你別著急，我肯定接你，餓了就先吃點東西墊一下。
說完，夏之季就像找回自己遺失的語言一般，對沈春宜說：“幫我個忙，幫我偽造一份正常的血全項報告，幫我摳圖，摳個醫院的章。”
“你……不對花微說嗎？”
回應給沈春宜的，就是淒慘的一笑。
他微微搖頭，“不了，她不需要痛苦，隻要我一個人痛苦就夠了！不，我也不痛苦，隻要和花微在一起，一看見花微，所有的痛苦都會變為甜蜜！她是最美好的存在！”
“那以後呢！你能一天不告訴她，你還能一年不告訴她嗎！她遲早會知道的！而且夏之季，你剛才聽到醫生說了，這個病一旦出現症狀，會在身體裏增長很快！你……怎麽可能不被花微發現啊！”
夏之季要說什麽，沈春宜沒上，立即站起來說：“那時候，紙包不住火了，你再告訴花微，你就不覺得殘忍嗎！”
夏之季強裝的笑容又被瞬間打垮。
“對呀……我怎麽可能不被花微發現……”
他落寞低下頭。
看著自己的雙手。
“殘忍……我隻是想把最好的留給花微。”
“我也覺得我殘忍，我怎麽這麽壞，剛和花微結婚，我就……”
最後夏之季對著沈春宜慘慘地一笑，“早知道，我就不和花微結婚了。她還是單身，不是喪偶也不是離異……我怎麽、這麽害人不淺啊。”
沈春宜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要幹什麽。
就像一塊石頭，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他猛地抱住夏之季，說：“你怎麽能這麽想！你好歹是我曾經的情敵！你這樣配當我的情敵嗎！”
“我不配當，早知道這樣，你不應該退出的！”
倒是夏之季先激動起來，他抓住沈春宜的肩膀，大吼：“你不應該退出的！我這麽害人害己，你幹什麽退出，你和花微在一起的話，你能永遠陪著她！你能給她我沒有的！你們會……很幸福……”
醫院裏休息的醫生其實聽得很清楚。
但是他們不管。
來這個科室看病的，幾乎都是癌症。
救不了，還不允許病人嘶吼發泄一下嗎？
“你這個家夥！”
沈春宜想打人！
他掐著夏之季的下巴，說：“你在說什麽胡話！花微聽見能原諒你嗎！”
他像沒頭的蒼蠅一樣，起身來回走。
最後說：“我們要求做手術，憑什麽不做手術，憑什麽不給自己一個希望！我相信奇跡，你呢？”
“我……”
“你也應該相信！我們的身邊就有一個奇跡，花微！她重生了啊！”
“就這樣，我現在就替你安排手術，你什麽都不要管，全權交給我！你回去和花微好好說，說實話，花微愛你，她就有知情的權利！”
夏之季還是搖頭，一抬頭，沈春宜就發現，他蒼白的臉上有兩行淚漬。
他抹了又抹。
“不說……我不說……”
他站起身，裝作若無其事，“我現在要去接花微，我不想表現出任何異樣，我……你容我考慮考慮……你不要說，你千萬不要說！”
這是夏之季第一次懇求他。
語氣很卑微。
聽得沈春宜心都要碎了。
他也安慰自己，不要那麽極端，不要給病人壓力。
“考慮，可以，可以的！但要有個時間，我給你一星期，就一星期的時間，是我給你的最大限度，不能再多了！如果一個星期後你還不入院做手術，你還不跟花微攤牌，我一定會說的！”
沈春宜怕夏之季打斷他，立即又說：“我不管什麽你要保護花微的心，我的愛是，我愛她就要讓她知道所有，不是像個傻子似的，最後才知道真相，那很痛苦很難受！所以……我隻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
沈春宜怕夏之季反駁，自己插著口袋先跑走了。
老實說，他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對不對！
但是夏之季那種等死且不說的方法，絕對不行！
夏之季站在醫院裏良久，才邁開步子。
來到花微的快餐店，裏麵客人還很多。
他站在門外，透過玻璃門一直看著花微，看花微在收銀台忙的手忙腳亂，看花微招呼客人催上餐，看花微不停地敲著計算器。
夏之季就想，她還有這麽多事忙不過來，她還需要人，自己怎麽能……
就不陪伴她了呢！
花微無意間瞟到窗外的夏之季，於是燦爛地笑笑，伸手搖了搖。
口型是：“老公！”
歡呼雀躍。
夏之季無奈，抿嘴勾笑，走了進去。
“怎麽不進來，站在外麵幹什麽？”
“哦……”
“驗血報告呢？”
“沈春宜拿走了，沒什麽事，健康著呢，我想著來接你啊，就不帶那麻煩的東西了，你要是想看，晚上我讓沈春宜再拿回來。”
“就一張紙而已。算了算了，你再等我會兒，今天實在是太忙了。”
夏之季接過花微手裏的計算器，“不用太趕自己，我想了，給你弄個自助服務，現在不是掃碼時代嘛，以後他們自己刷卡自己去機器那交費，交費完自動出條取餐，方便還安全，也不用擔心找錯錢。”
“對哦！”
花微立即親了夏之季一下，“你好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