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庭堅的真性情
黃庭堅,字魯直,自號山穀道人,洪州分寧(今江西修水)人。英宗治平四年進士。北宋詩人、詞人、書法家,為盛極一時的江西詩派開山之祖。早年受知於蘇軾,為“蘇門四學士”之一,詩與蘇軾並稱“蘇黃”,詞與秦觀齊名,書法精妙,與蘇、米、蔡並稱“宋四家”。
黃庭堅自幼聰穎異常,五歲能背誦五經,七歲寫過一首《牧童詩》:“騎牛遠遠過前村,吹笛風斜隔岸聞。多少長安名利客,機關用盡不如君。”因此黃庶非常喜愛這個孩子。舅父有時亦來黃家,隨便從書架上取書一本查問庭堅,他能對答如流。
嘉佑八年,黃庭堅首次參加省試,當時傳說他中了解元,住在一起的考生設宴慶賀。正在飲酒問,忽然有一仆人闖了進來告訴大家:這裏有三個人考中了,而他不在其內。席上落第者紛紛散去,而庭堅仍若無其事,自飲其酒,飲罷,又與大家一同看榜,毫無沮喪嫩神色。英宗治平三年(1066年),黃庭堅再次參加省試。詩題是《野無遺賢》,主考李洵看到他試卷中的“渭水空藏月,傳岩深鎖煙”,不禁拍案叫好。說黃庭堅“不特此詩文理冠場,他日有詩名滿天下。”就此中了第一名。第二年春天,再到汴京(今河南省開封市)參加禮部考試,中了三甲進士,登上仕途。初任餘幹縣主簿,後調汝州葉縣(今河南省葉縣)縣尉,途中寫了一首《衝雪宿新寨不樂》詩:縣北縣南河日了,又來新寨解征鞍。山銜鬥柄三星沒,雪共月明千裏寒。小吏有時須束帶,故人頻問不休官,江南長盡梢雲所,歸及春風斬竿竿。”抒發開始走向仕途,對小吏生涯鬱鬱不樂的心情。熙寧五氧(1072年),詔舉四京學官,庭堅考得優等,被任為北京(今河北省大名縣)國子監教授。當時留守北京的大老文彥博很器重他的才學,在他任滿之後,又留他再任,一直在北京度過了七年。七年中,他致力於詩歌創作,在藝術技巧上有較大的提高。元豐元年(1078年)庭堅作了二首古風,投書給當時任徐州太守的蘇軾,以表示仰慕之意。蘇軾讀其詩,認為“超絕塵.獨立萬物之表,馭風騎氣,以為造物者遊,非今世所有也。”由是詩名大震,兩位大詩人也從此結下至死不渝的友誼。
讓我們記住“黃庭堅”這三個字的還有著名的“二十四孝”故事之一:黃庭堅家有老母,他侍奉母親始終盡心竭力、極盡誠摯。按理說,黃府侍婢眾多,料理老母親的生活自是不用他親自動手。但是,每天下朝後,黃庭堅都先探望母親,親自侍茶奉水。黃母生病多年,庭堅日夜守護在母親身邊,喂湯喂藥、端屎端尿、衣不解帶。因母親愛幹淨,他每夜必親自為母親洗涮便桶,以安母心,沒有一刻放棄盡兒子的孝道。有詩為頌日:“貴顯聞天下,平生事孝親。不辭常滌溺,焉用婢生嗔。”
黃庭堅書法初以宋代周越為師,後來受到顏真卿、懷素、楊凝式等人的影響,又受到焦山《瘞鶴銘》書體的啟發,行草書形成自己_的風格。黃庭堅大字行書凝練有力,結構奇特,幾乎每一字都有一些誇張的長畫,並盡力送出,形成中宮緊收、四緣發散的嶄新結字方法.對後世產生很大影響。在結構上明顯受到懷素的影響,但行筆曲折頓挫,則與懷素節奏完全不同。在他以前,圓轉、流暢是草書的基調,而黃庭堅的草書單字結構奇險,章法富有創造性,經常運用移位的方法打破單字之間的界限,使線條形成新的組合,節奏變化強烈,因此具有特殊的魅力,成為北宋書壇傑出的代表,與蘇軾成為一代書風的開拓者。
瘋癲怪才米芾
米芾,字元章,號襄陽漫士、海嶽外史。祖籍山西,遷居襄陽,有“米襄陽”之稱。史傳說他個性怪異,喜穿唐服,嗜潔成癖,遇石稱“兄”,膜拜不已,因而人稱“米癲”。他六歲熟讀詩百首,七歲學書,十歲寫碑,二十一歲步入宦場,確實是令早熟的怪才。
江蘇漣水城中有個荷花池,米芾愛花愛畫,經常坐在假山上,苦思冥想,繪描荷花圖。荷花池邊就是能仁寺,寺中臥佛大師名望也很高。但是,盡管臥佛與米芾交情不錯,想討幅畫卻很難。
臥佛見米芾畫好了畫,心生一計,就備了幾樣菜,提了一壺酒,到船上和米芾對飲。米芾是個見酒就瘋的人,不多時就赤著腳,披頭散發,瘋瘋癲癲,狂奔跌跌。
酒醒後,不見了荷花圖,米芾料定是臥佛拿走。但礙於情麵,不好明言,他終於想出一個辦法,上門找臥佛對對子,旁敲側擊。臥製當然明了,但他不露聲色,佯作希知。一個指桑問槐,一個裝聾作啞,j故意打岔。 ;
米芾指著荷花池說道:“我有一對,對上即算,對不上罰作一荷花圖J一臥佛說:“請兄弟先出吧!不過,有言在先,小弟不會作畫,就是輸了,也請你代為作畫。”米芾不問三七二十一,先把上聯出了:“河裏荷花和尚摘去何人戴?”明是對對,實是問案。臥佛說:“道旁稻草盜賊竊來到處鋪!”對得工整,無茬可找。
米芾見他對了,又來一聯:“三年一閏五年再閏陰陽無差無錯。”臥佛也不示弱,回對道:“二月春分八月秋分冷熱不短不長。”米芾無法,心中叫苦,口上連說:“好、好、好。”臥佛心中高興,隨口應聲:“妙、妙、妙!”二人對天大笑,各不表明。
米芾為人癡癲,在皇帝麵前也不掩飾。有一次,徽宗和蔡京討論書法,召米芾進宮書寫一張大屏,並指禦案上的硯可以使用。米芾看中了這方寶硯,寫完之後,捧著硯跪在皇帝麵前,說這方硯經他汙染後,不能再給皇帝使用了,要求把硯賜給他。徽宗答應了他的請求。米芾高興地抱著硯,手足舞蹈地跳了起來,然後跑出宮中,弄得滿身是墨。徽宗對蔡京說:“癲名不虛傳也。”
古今愛石的人不少,但像米芾那樣,見了喜歡的奇石,便恭禮膜拜的人,大概也隻有米芾一人。
傳說,有一天米芾在兩個家人的陪同下,到郊外遊玩,正在行走之間,米芾發現路旁有一塊奇形怪狀的大石,頓時欣喜若狂,立刻下馬,整理衣冠,伏首大拜,並口中念念有詞:“石兄,受我一拜,受我一拜。”此事後被傳為佳話,婦孺皆知。
米芾的書畫水平很高,尤其臨摹功夫很深,我們現今看到的“二王”的一些作品,都不是“真跡”,而是米芾的仿製品。
傳說,有一次,一個書畫商人拿著一幅唐人的真跡,扣開了米芾的大門,有意要賣給米芾。價錢有點高。米芾說,你先放這裏,五天後你再來,我若要,你把錢拿走;我若不要,你把畫拿走。米芾說完,商人走了。到了第七天,商人來了。米芾說,畫我看了,不錯,價錢太高,你又不讓價,就請你把畫拿走吧,說著把畫打開,並說,你看好,是不是這張畫。商人客氣地答道:沒錯,是是是。商人把畫拿走了。第二天,商人拿著畫又來了,一見麵米芾就笑著說,我知道你今天準來,有朋友請我,我都沒去,在這兒等你。商人心裏馬上明白了,說:是我眼拙,把您的臨本拿走了。今天特來奉還。米芾大笑道:你不來找我,我也一定會去找你,你拿走了臨本,我心裏特別高興,有一種說不出的愉快,好了,原本你拿走,臨本還給我。商人取起原本真跡,臨本還給米芾。米芾拿此事在朋友中敘說,每次都笑得前仰後合。
人人都說米芾瘋癲,而他作書作畫卻又嚴謹認真。米芾自己說:“餘寫《海岱詩》,三四次寫,間有一兩字好,信書亦一難事”(明範明泰《米襄陽外記》)。一首詩,寫了三四次,還隻有一兩字自己滿意,其中的甘苦非個中行家裏手不能道,也可見他創作態度的嚴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