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之後再愛你

第六章

六月,葡萄架和愛情

六月,葡萄架和愛情

六月了,六月是愛情的季節,你一直盼望。在記憶裏,有許許多多明麗的線條。

六月的葡萄架,有陽光也有陰影,翠蔭下站著你修長的身子----正是人生開花的歲月,長發垂肩。

那時候滿懷的憧憬故作的惆悵,莫名的興奮無端的憂鬱。

為了聽從季節的召喚,你決定浪跡天涯,要跟隨那個人。

六月的斑駁裏,你仰著臉,凝視一串青綠得透明的葡萄。

十八歲。

十八歲女孩子的夢,清新如晨早的露。

從不曾說起,你離開後,我的葡萄就不會甜美了。

其實,好多年我的六月,光影暗淡。

你一生的漂泊在那個六月裏啟程。你遙遠的明信片,一張彩霞滿天,一張濃霧疊嶂。

我在葡萄架下開始建一座庭院,裏麵隻有六月和你寄來的一堆堆的明信片。

十年。

我窗前的版圖紅色的是你的足跡,繁複無序。

千山萬水,與你一起的那個人,更迭幾回。

你為愛情的長發,短了又長,長了變短。

女孩子已經成為女人,從容淡定。而你不變信念,尋找著,在六月裏承諾的心願。

冬天,下起了大雪,幹枯的南國多少年沒有的經曆。

雪地裏,我遇上了我的人,沉靜如畫。

結束了六月裏的遊**,我累了,去深冬的爐火邊讀上一首葉芝的詩《當你老了》。

你捎來水晶的丹頂鶴,一隻振翅高飛。一隻回頭凝望。

那是你在的地方,離六月的葡萄架三千三百五十公裏。

雪化做的水漫過了四季,靜靜地,消失。

茅德.岡終沒有作伴葉芝。

你去了更遠的飄著藍旗的國度。

失落了六月,失落了你的明信片。輾轉各地,各色人群之間。

我不再要甜美的葡萄,我懷疑的是,葡萄本來的青澀。我不再要記得你凝視光影的姿態,一個女人在很久以前的目光。

又是十年。

我在這個六月的最後一天,恍然看見了你的影子,清晰的就是你離去那個晨早的模樣。

我從不曾忘記的摸樣。

順著二十年的痕跡,我回到六月的葡萄架下。

我的女孩正端坐在我搭建的庭院裏翻看我等待的記憶。

“我回來了”你說著:“我終於知道,我尋了一生的六月就在你的葡萄架下。”

她與他第一次相見是這樣

大型客機緩緩地滑進停機坪,坐在機上的蘭蘭心裏一陣悸動。那是一種有說不清道不明的來由,莫名的向往。她望向機窗外的上海浦東國際機場。這是她第一次出差來上海,在老板派她來的時候,內心就一直有份期待,這就是她想利用這次機會,在上海見一個人,一個是她認識兩年,一直想見的人。

那還是兩年前,一個網友要求她上她的新浪博客幫她留言評論,她也就登錄,隨即注冊了一個自己的博客地址。隨便取了一個蘭花的網名。開始也沒有什麽特別要寫的內容,有一搭沒一搭的寫了十多篇小詩。就在她幾乎把博客遺忘時,一個叫彤雲的網名來到她的博客,開始隻是看看,也沒見留言。一次,在她的留言欄裏,他寫到:“很高興認識你,讓我們交個好友吧?”她看見後,出於好奇,去他的博客看看,這一看,馬上被裏麵的文字吸引,他是一個搞藝術創作的,人生經曆坎坷,但仍執著於個人奮鬥。在他的敘述中,她為他的經曆所打動。也知道他目前在上海發展,收入時有時無。

就這樣一來二去,真的成了好友。也加了對方的QQ,由文章的留言轉向了文字的直接交流。彼此都是談些自己的近況和平時的所見所聞所感,有是發覺兩人的觀點特別的一致。在交流中,她知道他叫李帆,小她三歲。可在平時一直透露出對她“兄長”般的關懷。

她背著雙肩包走出機場,打車準備往浦西找個離辦事地點近點的賓館。出租車沿高架路一直朝浦西而來,她一直在想明天怎樣與他見麵。由於事前沒有讓他知道自己要來,所以,自己想找時間直接到他工作的地方,突然出現在他的麵前。或者到了上海直接電話約他也一樣。隻是想到見麵的一刻,內心還是有份悸動。

在上海的夜幕裏,有一輛摩托車正在急弛,駕駛者身後坐著李帆,他因為一件急事,來不急坐公交車,隻得坐上了街邊拉客的摩托車。為趕時間,駕車者要在一個已經亮紅燈的路口穿過,不想撞上了一輛出租車,坐在後座上的他和駕駛者旋即雙雙飛出。兩人當場昏迷在馬路中央。

坐在出租車內的恰好就是蘭蘭。前麵她一直在遐思,沒有注意路上的情況。當一聲巨響,她自己也不由自主地因著慣性撞向前排的椅背,這才回過神來。她看見車子周圍已經圍上了好多行人,自己也就打開車門下車看個究竟。那出租車司機已經嚇的六神無主,正在打報警電話。

蘭蘭的視線由近及遠,依次看見倒地的摩托,兩個昏迷不醒的人,和一些鮮紅的血跡……突然,她撥開圍觀的人群,走向李帆。在頭盔下的那張臉似曾相識,她疾步走到他身前,仔細端詳,反複在腦海裏和記憶裏的那張臉比對,太象了!

這時警車和救護車相繼趕到,在救護人員抬傷者上車時,她從他下垂的左手腕上,看見一樣熟悉的東西―――是一串造型別致的手鏈,其中有一塊他自己添加的三角型玉片,這是她在兩人視頻聊天是見到過。於是,她也隨救護人員上了救護車。

在醫院檢查得知,李帆脾髒破裂需要摘除,那位駕摩托者的腦部要動手術。可巧醫院的血庫血漿不夠兩人手術用。正好她的血型與李帆一樣,都是O型。於是,她以傷者朋友的身份,當場獻血400CC。…….晚上,她陪護在手術後的李帆身邊一夜未眠。

第二天她帶著一臉的疲乏,把公司的正事辦妥,又再次來到醫院,看見他還是處於昏迷中,手上吊著輸液的管子。順著**一點點的下滴,她的心也隨之跳動。她就在一邊靜靜地坐著,看著,也在內心默默地祈禱。晚上她又要乘飛機返回,就在這片刻,他離她這麽近,又離她那麽遠。他盡管不知道她來過,可他的血管裏已經流淌著她的血液--她來過了。

夜幕降臨,她踏上了歸程…….

數月後,彤雲又回到了網上,和她講了這段時間失蹤的故事。蘭蘭在網絡這頭微微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