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讓你監國,沒讓你篡位!

第五章 萬事開頭難

翌日,東宮。

朱高熾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隻覺得渾身上下的骨頭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昨晚睡得格外香甜。

對於他而言,三楊那邊的消息估計沒那麽快傳到朱棣的耳朵裏,畢竟軍情緊急,這種家務事優先級肯定得往後稍稍。

但那些被當街斬首的貪官汙吏,他們的腦袋可不會等人。

這消息如同長了翅膀,用不了多久就會飛越千山萬水,抵達前線大營。

屆時,老爹朱棣會是個什麽反應?

朱高熾撇了撇嘴,心裏卻穩如老狗。

太子,終究是太子。

這不僅僅是一個身份,更是一道堅不可摧的護身符。

隻要他不腦子抽風,扯起大旗高喊皇帝輪流做,明年到我家,直接把自己往龍椅上按。

朱棣再怎麽生氣,也不會真的拿他怎麽樣。

畢竟,廢立太子是動搖國本的大事,更何況他這個太子當得兢兢業業,沒出過半點岔子。

不然的話,朱棣哪敢放心地禦駕親征,把偌大一個帝國交給他這個胖兒子監國?

說到底,這本身就是一種信任的體現。

想到這裏,朱高熾同誌的心態愈發平和。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

太子妃張氏端著一個食盒走了進來。

“殿下,該用早膳了。”

食盒打開,一股濃鬱的香氣瞬間彌漫開來。

若是從前,朱高熾怕是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但現在,他隻是掃了一眼,便艱難地移開了目光。

不行,絕對不行!

再這麽吃下去,別說等老爹打完仗回來,自己怕是先一步胖到駕鶴西去了。

“嫣兒,你先吃吧。”

朱高熾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這句違心的話。

“我不餓,我……準備去活動活動筋骨。”

“噗——”

張氏剛端起一碗燕窩粥,還沒送到嘴邊,聽到這話險些一口噴出來。

她美眸圓睜,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家夫君。

“殿下……您說什麽?”

“我說,我要去鍛煉。”

朱高熾為了增加說服力,他還特意挺了挺胸膛。

張氏徹底愣住了,她緩緩放下手中的玉碗,幾步走到朱高熾麵前,伸出溫潤如玉的手,小心翼翼地探向他的額頭。

“沒發燒啊……”

她喃喃自語,隨即柳眉微蹙,滿臉擔憂地問道。

“殿下,您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要不,臣妾這就去傳太醫來給您瞧瞧?”

在張氏的認知裏,讓她家這位以能躺著絕不坐著,能坐著絕不站著的夫君主動去鍛煉,其難度不亞於讓太陽從西邊出來。

“哎呀,我沒事!”

朱高熾哭笑不得地撥開她的手,“好得很,前所未有的好!”

他一本正經地解釋道:“嫣兒,你想想,我身為大明太子,未來的儲君,總不能一直這麽胖下去吧?這不僅有損皇家顏麵,對身體也不好。所謂身體乃革命之本錢,我決定了,從今天起,我要減重,我要健身!”

張氏聽著這一串新奇的詞匯,什麽減重、健身,一臉的茫然。

但她總算聽明白了核心思想——她家夫君,鐵了心要折騰自己了。

她狐疑地上下打量著朱高熾,眼神裏充滿了不信任。

“殿下,您可別是聽了什麽江湖術士的胡言亂語吧?”

“您這身子骨,可經不起折騰。再說了,您這樣……臣妾覺得挺好的,有福氣。”

“福氣?福氣個屁!”

朱高熾心裏吐槽了一句,嘴上卻耐著性子勸道:“嫣兒,此言差矣。我這不是折騰,是為了長遠計。”

“你看父皇,年近六旬尚能披甲上陣,何等威猛?我這才三十不到,走幾步路都喘粗氣,這像話嗎?”

“以前是身子虛,動彈不得。如今我感覺好多了,正好趁此機會,把這身懶骨頭好好練一練!”

說著,朱高熾同誌也不管張氏那副見了鬼的表情,直接邁開步子就往外走。

“生命在於運動!燃燒我的卡路裏!”

張氏呆呆地站在原地,久久無法回神。

而此刻,已經來到庭院中的朱高熾,正雄心勃勃地準備開始自己的減肥大業。

他先是學著後世公園裏大爺大媽的樣子。

做了幾個擴胸運動,結果哢吧一聲,肩膀差點抽筋。

“嘶……看來熱身很重要。”

就在這時,幾個當值的太監和宮女路過。

看到自家太子殿下這副奇怪的模樣,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

“殿下這是……在做什麽?”

“不知道啊,看著像是在……跳大神?”

“噓!休得胡言!我看殿下像是在練什麽絕世神功!”

朱高熾:“……”

他老臉一紅,清了清嗓子,決定換個簡單點的項目——跑步。

嗯,就繞著這院子跑幾圈,總行了吧?

打定主意,朱高熾深吸一口氣,擺開架勢,喊了一聲。

“起!”

然後邁動了他那兩條粗壯的腿。

一步,兩步,三步……

院子裏的太監宮女們,就看著他們平日裏穩如泰山的太子殿下在院子裏顛簸了起來。

他每跑一步,全身的肥肉都跟著上下顫動。

“一二一!一二一!”朱高熾嘴裏還給自己喊著號子。

跑了不到半圈,他就感覺自己的肺快要炸了,雙腿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眼前的景象也開始陣陣發黑。

要不是說有了強身健體丹,估計現在他已經躺在地上了。

“不行了!”

朱高熾一屁股坐倒在地,心髒砰砰直跳,仿佛下一秒就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水……快,給我水……”

一旁的太監們這才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跑過來,又是扇風,又是遞水,忙得不亦樂乎。

張氏也被驚動了,提著裙角快步跑了出來,看到朱高熾汗如雨下的狼狽模樣,頓時心疼得眼圈都紅了。

“殿下!您這是何苦啊!”

她一邊用手帕為朱高熾擦汗,一邊嗔怪道。

“臣妾就說您這身子經不起折騰,您偏不信!”

朱高熾灌了好幾口水,總算緩過一口氣來。

他靠在張氏懷裏,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嘴上卻依舊倔強地說道。

“萬事開頭難,我這是正常反應。歇會兒就好了。”

雖然第一次鍛煉以慘敗告終,但朱高熾卻沒有放棄打打算。

“蠻幹不行,得講究科學。”

朱高熾自言自語,腦海中浮現出前世那些健身博主,養生專家的言論。

他當即吩咐小太監去傳太醫院院使過來。

第六章特設廉政司

不多時,白須皓首的太醫院院使李時勉顫巍巍地進了東宮。

這位老太醫醫術高明,平日裏最是注重養生,乍一聽太子召見,還以為是太子殿下又犯了風寒。

結果一聽朱高熾的要求,他那張老臉頓時僵住了。

“殿下……您是說要老臣為您製定一套強身健體的方子?”

李時勉上下打量著朱高熾那雄偉的身軀,總覺得這像是在開玩笑。

太子殿下的體格,向來是有福之相,何曾與強身健體沾過邊?

朱高熾看出他的疑惑,一本正經地說道:“李院使,本宮如今監國,日理萬機,身體為重。”

“父皇遠征在外,本宮若是一病不起,豈不讓父皇擔憂?”

“再者,本宮要以健康的體魄,為大明江山鞠躬盡瘁!”

他這話一說,李時勉頓時肅然起敬。

太子殿下此言,格局一下就上去了,哪裏是為自己,分明是心係江山社稷啊!

“殿下高義!”

李時勉拱手道,“老臣慚愧,未能替殿下分憂。隻是殿下體型較常人富態,若驟然運動,恐傷筋骨,反而不美。當以循序漸進、溫和調理為主。”

朱高熾滿意地點了點頭:“正是此理!本宮要的就是一套兼顧養生的方案,既能強身,又不傷身。”

“你且下去,協同幾位太醫,將此方案盡快呈上。”

李時勉領命而去,他召集了太醫院一眾精英,關起門來,足足討論了一下午。

最後結合朱高熾的體質特點,並參考了古籍中記載的一些導引之術,製定出了一套名為太子安康養生法的方案。

這套方案可謂是煞費苦心,配合一些簡單的手足運動為主,再輔以藥膳調理。

當朱高熾看到這套方案時,不禁樂了。

這不就是古代版的慢跑+拉伸+養生餐嗎?

其中不乏一些類似五禽戲的簡化版動作,以及八段錦的雛形。

“不錯,很符合本宮的需求。”

朱高熾大筆一揮,批示實施。

於是,從第二日開始,東宮演武場便多了一道奇特的風景。

每日清晨,天色微亮。

朱高熾便會在幾名心腹小太監的陪伴下,準時出現在演武場。

初時動作笨拙,常常左右不分,惹得小太監們忍俊不禁,卻又不敢笑出聲來。

朱高熾也不惱,反正也沒外人看見。

他心中默念口訣,配合呼吸,感受著身體的每一絲變化。

汗水逐漸浸濕了他的衣衫。

但這一次,沒有昨日的胸悶氣短。

隻有一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溫熱與舒暢。

而張氏,起初仍是對朱高熾的折騰感到擔憂。

她常勸朱高熾莫要太過勞累,畢竟太子身份尊貴,何必親自吃這份苦。

直到幾天後,她清晨來到演武場。

看到朱高熾雖然大汗淋漓,但臉上卻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活力。

完成一套動作後,竟然還能衝她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那一刻,張氏心中的擔憂徹底消散。

“殿下,您慢些,別累著了。”

…………

不過東宮內的清淨,終究抵不過朝堂上的風雲變幻。

隨著被斬官員的名單傳開,朝堂上的氣氛一日比一日凝重。

那些因貪腐被斬的官員,無一不是朝廷的棟梁。

雖然他們確實貪了,但在一些老臣看來,太子此舉未免過於猛烈。

早朝上,吏部尚書蹇義躬身出列,白發蒼蒼的臉上寫滿了憂慮。

“啟稟太子殿下,臣有本奏,近來京中流言甚囂,謂太子殿下雷霆手段,殺伐過重。”

“臣恐長此以往,朝堂之上,人心惶惶,百官噤若寒蟬,反而不利於朝政。”

蹇義頓了頓,偷眼看了看端坐在龍椅上的朱高熾,見他神色平靜,這才繼續道:“太子殿下監國以來,勵精圖治,肅清吏治,臣等皆有目共睹。”

“然,治國之道,當以寬猛相濟。”

“正所謂水至清則無魚,貪腐固然可惡,但若一味殺戮,恐失人心,動搖國本啊殿下。”

“還望殿下三思,行事宜持重,以安社稷。”

這話一出,立刻得到了不少老臣的附和。

兵部尚書金忠、刑部尚書吳中等人,也紛紛出列。

朱高熾聽著這些忠言,臉上波瀾不驚,心中卻冷笑連連。

待到群臣發言完畢,殿內漸漸安靜下來。

朱高熾緩緩起身,目光掃過殿下群臣。

“諸位愛卿所言,本宮皆已聽聞。”

“然,當下我大明,北有瓦剌寇邊,南有倭寇侵擾,父皇更是遠征塞外,以身犯險,為國開疆拓土!”

“此乃國難當頭之際,邊關戰事吃緊,將士浴血奮戰,百姓勒緊褲帶,捐糧捐餉!”

“正所謂亂世需用重典!若國庫空虛,軍糧匱乏,將士何以飽食?”

“若朝堂之上,貪腐橫行,官僚蠹蛀,百姓何以安居?!”

“吏治不清,何以安天下?!!”

這聲厲問,如同洪鍾大呂,震得殿內鴉雀無聲。

那些原本還想開口的老臣們,瞬間被這股氣勢鎮住,不敢再言。

朱高熾趁熱打鐵,擲地有聲地宣布:“本宮監國以來,深感吏治沉屙,積重難返。”

“貪墨之風日盛,民怨沸騰。”

“今日,本宮特設廉政司!”

話音落下,下麵的人頓時就懵了。

不是你說就說,怎麽還要來真的啊!

朱高熾不理會群臣的震驚,接著說道。

“廉政司直屬東宮,不受任何部門節製。”

“其職責,便是徹查朝中一切貪腐不法之案!”

“本宮親任督辦,以示決心!”

不過朱高熾也不是傻子,要是光自己辦的話,肯定會引來非議。

索性昨天他就想好了,那就是要拉人入夥。

也不管眾人什麽表情,直接開口。

“錦衣衛指揮使紀綱,此人素來忠勇果決,明察秋毫,特命其遙領廉政司副使,協同辦案!”

殿內又是一陣**。

紀綱!

那可是個狠角色,錦衣衛指揮使,權柄滔天。

有他坐鎮,這廉政司的威力,簡直讓人不寒而栗!

“此外,東宮屬官楊士奇,文采斐然,心思縝密,雖身在賑災前線,亦遙領廉政司副使一職,與紀綱同掌其事!”

一個東宮屬官,如今竟然能與錦衣衛指揮使平起平坐,共同執掌如此重要的衙門。

這簡直是破格提拔!

朱高熾掃視著群臣各異的表情,冷聲道:“廉政司的首要任務,便是徹查戶部曆年賬目,尤其是軍糧調配與倉儲記錄!”

“嗡!”

殿內徹底炸開了鍋。

戶部,那可是大明的錢袋子,油水最足的地方。

特別是軍糧,曆來都是貪腐的重災區。

右侍郎李文被斬後。

戶部留下的權力真空和那些來不及銷毀的暗賬可都是能要人命的東西。

戶部的官員們一個個臉色慘白,如喪考妣。

蹇義等人更是麵麵相覷,心中苦澀。他們想勸太子收斂,結果太子非但沒收斂,反而直接祭出了大殺器,而且目標直指戶部!

這哪裏是持重,這分明是一往無前啊!

朱高熾冷眼旁觀著群臣的反應,心中冷哼。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