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火

第39章 很敏感

溫楠如被定了身一般,一動不動。

賀延洲手懸空,停了幾秒。

在場的人麵麵相覷,空氣靜謐又詭異。

“溫楠,你到賀總這邊坐。”

賀延洲身旁的秘書識趣,主動起身示意。

這麽多人看著,想說什麽都有點不太合時宜。

溫楠騎虎難下,隻好朝眾人禮貌點了下頭,乖乖落座到空出來的位置。

賀延洲見人靠了過來,倒是沒變臉。

“坐車累了,先潤口茶。”

賀延洲一反常態的體貼,溫楠警備線拉滿。

是因為對麵有其他老總在,還是因為對麵有個坐著的周言垏。

溫楠沒接那杯茶,整個人是繃著的狀態。

賀延洲從頭到尾的尷尬。

他微微側身,把拿捏的話放得很低,“喝了,帶你去見世傑。”

溫楠胸腔一澀,隻好接了茶。

移到唇邊,周言垏的視線剛好再次打了過來,她餘光捕捉,腦子一片混亂。

溫楠真的沒想。

竟有這麽一天,她同周言垏的關係,會轉變到在賀延洲麵前,需要藏著掖著。

“賀少對溫小姐,真是寵愛有加。”

對麵桌的老總阿諛奉承了句,化掉方才眾人緊繃的猜忌感。

賀延洲很吃這一套,手在溫楠的肩膀寵溺地揉了下,“封總見笑了,剛剛周總說到哪了?”

他們談話的過程,溫楠始終保持眼皮下壓的狀態。

不抬眸,是怕撞見周言垏的眼睛。

明明他的話語從容,邏輯縝密,可溫楠卻還是能悄無聲息地察覺,他的那雙黑眸,一直烙印在她的身上。

似乎在無形中追問著,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為何還坐在賀延洲身邊。

當然這些,都不是指向周言垏吃醋,或者是占有欲強。

而是溫楠昨天還在向他求救。

中途休息。

賀延洲欲想側過身攬住溫楠。

溫楠下意識躲開,卻被握住了手。

她蜷縮著瞳眸,是想甩開的表情。

賀延洲若無其事,指骨收緊,“想見世傑,別躲。”

溫楠咽喉。

周圍的人,有的起身走動,喝水,有的出門抽煙。

周言垏是起身出門的那個。

他腳步沉而有力。

幹淨的白襪,從溫楠側邊直徑掠過,清晰可見。

溫楠酸脹眸眶,沒動。

“想吃提子嗎?這僑園的青提甜,我試過幾天,不錯。”

溫楠喜歡吃青提,賀延洲不喜歡。

她不開口,冷臉,賀延洲把桌上的青提遞給她,“去洗洗,等會坐著無聊能吃。”

“賀延洲,裝甜蜜好嗎?他們不傻。”

溫楠來這不是為了陪他唱甜蜜雙簧的。

賀延洲淡然,從桌子下拿出手機,嫻熟解鎖。

“你忘了你的手機,在我手上。”

他點開溫楠的社交軟件首頁,推至她麵前,眼睛裏是囂張的得逞,“你那天晚上發的,我都刪掉了。”

溫楠一股腦漿衝起。

難怪他能這般肆無忌憚地繼續拿她假裝恩愛。

“你卑鄙。”

“噓!安靜點,去洗提子。”

賀延洲鬆開她,把手機重新放了回去。

溫楠壓著動怒的口氣,“手機什麽時候還我?”

那手機有她唯一的全家福。

賀延洲沒答複她,轉頭與對麵的老總攀談。

溫楠捧著那一盤提子,去了棋室外的洗手間。

才剛放進水槽,洗手間的門板被人擠開一條縫隙。

人影卷進,伴著冷厲熟悉的香氣。

溫楠一個激靈,青綠色的提子散滿整個水槽。

周言垏的背抵著門板,砰一下,合起。

隱約的哢嗒聲,是把手反鎖的動靜。

不知道是心虛,還是未理清的解釋。

溫楠望著周言垏那張英氣矜貴的臉,腳跟軟到不行。

他明明沒開口逼問什麽,卻壓迫感十足。

“周..周先生。”

溫楠先開口喚的他。

反向撐在白色水台上的手在抖,周言垏眼皮下壓,一厘厘略過。

他不說話,眉宇凝著一股道不明的氣焰,很是瘮人。

溫楠受不住他的不聞不問,比預知下秒的風暴更可怕。

她早上才剛拿了他兩千萬。

“洗提子?”

他側眸,掃過灑一池水的青提,口吻不輕不重。

溫楠緩著氣息,“嗯。”

“洗啊,我也嚐嚐。”

他陰晴不定的,溫楠明知氣氛不對,還是硬著頭皮轉身,重新接水,“好。”

溫楠低頭,認真搓洗。

水衝下來,在她手上形成點點的水泡。

破了,又匯聚。

她僵著手,洗到第四顆的時候,身後那股入侵的氣息,不再有所等待的席卷而來。

周言垏的身子罩著她,似抱非抱,把她納入懷中。

溫楠的呼吸,屏息過一秒。

“溫小姐很忙?”

周言垏終於開口了。

逐字逐句,按照他的節奏,開槍襲擊,槍槍命中。

“早上還在我**,轉眼,下午就坐在前男友身邊。”

他抬手,漫不經心地挑起溫楠一縷發絲把玩,輕聞,“下次給你換一瓶洗發水,一聞就是我的同款香。”

“周言垏。”

溫楠快被他逗哭了。

如果說之前那些調侃,挖苦很壞。

那剛剛那三句沒有怒意的話,就是蝕骨的毒藥。

毒得溫楠在那簽署的條約麵前,羞無餘地。

“我是迫不得已才來找他的。”

“溫小姐,你也是迫不得已來求我的。”

周言垏無溫,沉聲,溫楠的心斂緊。

他不同賀延洲不一樣。

賀延洲生氣會不斷地發泄,給臉色,折騰她。

周言垏不是。

他很冷靜,隻用隻言片語,就能層層擊潰溫楠的心。

溫楠也清楚,此刻他什麽身份,自己什麽身份。

嗅到他的氣焰,就必須順毛。

不管他接不接受。

“我可以解釋的。”

溫楠說得小聲,絮絮的腔調中全是服軟跟求饒。

周言垏頓住把玩她發絲的動作,手順著她耳廓,緊貼,滑落入頸窩。

溫楠本能一顫,惹來男人眸色晦暗。

她很敏感,稍稍一碰,軟成水。

昨晚便是如此。

嘴邊逞強,身體卻背道而馳。

周言垏很享受她對自己的反應。

所以總忍不住逗弄她,欺負她。

“在溫小姐眼裏,我周言垏很好說服?嗯?”

唇邊潮熱的氣息貼在耳畔,危險的,入侵的。

溫楠偏過頭,剛好露出那些還未消下去的紅印。

周言垏劣性又起,“你說賀延洲看到這些,會是怎樣的反應?”

溫楠及時反應,“不!”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