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凶二十年

第13章 林楚然

對程亦安而言,一切影響工作的事情那都是大事兒,她一回想起當時吳謝池的異常表現,就不由得焦慮這種狀態會不會影響工作,萬一發作時遇上個窮凶極惡的歹徒怎麽辦?

程亦安就是有三頭六臂也不一定能救得下他。

“那個吳謝池,剛剛張燁媽媽在的時候,你是怎麽回事?你是有心理創傷嗎?”

吳謝池正端著杯子喝水,聞言一口水嗆進喉嚨管,差點沒嗆死。

“咳咳……咳……”

見吳謝池這麽大反應,程亦安難得的自我反思了一下,會不會有點冒昧,但轉念一想這都是為了工作,她又坦然起來。

“你別誤會,我不是打探你的隱私,我隻是覺得作為刑警,平時遇到的罪犯比較危險,如果有一些心理上的薄弱點,會增加你和隊友的風險。”

說完,她有些期待的看向吳謝池。

吳謝池對著程亦安期待的目光,內心隻覺得無語凝噎。

他之前就發現這個姑娘比較矛盾,她工作上有一顆七竅玲瓏心,通透靈敏。

可在工作以外,就顯得有些莽撞。

說莽撞也不太準確,因為程亦安給他的感覺是遠超她年齡的沉穩淡定。

但是在處理工作以外的事情時,她總是直來直往,像個孩子一樣,全憑本能和直覺。

完全沒有成人社交場上的那些迂回婉轉的場麵話。

這是一個純粹又坦率的姑娘。

吳謝池無聲歎了口氣,回答道:“那不是心理創傷,隻是一點輕微焦慮症狀。我有定期在局裏指定的心理醫生那邊做測評,都是正常的。也和隊裏報備過,你放心,這種情況已經逐漸改善了,我會控製好的,此前也從未影響過工作,以後也不會的。”

“哦,那就好。”

程亦安平靜的點點頭,幸好不影響工作,不然他不適合做刑警,臉又不適合做便衣,那估計隻能去做片警了。

吃完飯回到辦公室,陳楚已經和同事拿著傳喚手續去帶林文枝回來了。去的時候沒忘記按照吳謝池的交代換做便衣。

很快,坐在桌子對麵的人,從邱立峰變成了林文枝。

程亦安暗自嘀咕,這前夫妻倆交替坐在這個位置,也算是一種莫名的緣分了。隻是當時的她哪裏想得到,這一家子的緣分還大著呢,那就是後話了。

林文枝雖然和邱立峰同齡,但肉眼看上去要比邱立峰年輕不少,齊耳短發整齊的別在耳後,染成了時尚的亞麻色。大概是從辦公室直接過來市局的緣故,臉上還帶著淡妝,雖然臉色有些發白,看上去還是氣質溫婉,十分精致。

她偽裝的很平靜,但僅僅隻是偽裝,因為她的嘴唇一直在控製不住的微微顫抖。

等程亦安給她宣讀完權利義務條款之後,林文枝的偽裝防護持續不下去了。

她眼眶通紅,雙肘支撐在桌上,雙手合十抵在眉心,嘴裏念念有詞,好像在乞求老天保佑。

隻是她現在作為一個犯罪嫌疑人,坐在警徽高懸的問詢室內,去乞求老天的保佑,似乎有些荒謬,倒不如誠實交代,來換取法律的寬恕。

程亦安如是想著。

“林文枝,你知道我們今天傳喚你過來,是為了什麽嗎?”

吳謝池冷冰冰的聲音響起,林文枝身體猛的一顫,像是被嚇了一跳。

“我、我不知道……我沒有殺人,張燁的死和我沒有關係!”

“那10月23日晚上7點至10月24日淩晨4點,你在哪裏?”

林文枝茫然的抬起頭,眼睛含淚的看向程亦安,似乎想從同為女性的她這裏獲取一點點溫柔。

可惜程亦安平靜似水的望著她,目光毫無波瀾。

“我……我應該在家裏,我每天晚上都在家裏。”

“有人證嗎?”

“沒有,我女兒在讀高中住校,我一個人在家裏。查小區監控,監控可以證明吧,對了,還有我家的指紋鎖,開門關門都有記錄的,這個可以證明嗎?”

“你說的這些,我的同事都會去核實情況。你和張燁是什麽關係。你們之間是否存在矛盾!”

林文枝的臉色越發慘敗,她咬緊嘴唇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我和他,有過一段,不過後來已經分手了。”

“什麽時候開始的,什麽時候結束的。怎麽結束的,你提的還是他提的。”

吳謝池的提問節奏密不透風,不給林文枝一點緩衝的空間。

“今年4月,我們公司團建,我受傷,他幫了我,後麵私下偶遇了幾次,覺得還挺合拍的,就在一起了,後麵到9月底,覺得不合適,我就提了分手,他也同意了,我們是和平分手的。分手後他還升職副經理,還是我簽的字。我跟他沒有矛盾沒有仇恨,我不可能去殺他的。”

林文枝說的和邱立峰的證詞基本吻合,她確實和張燁有過一段地下戀情,隻是這個分手的時間,剛剛好和洛水依依改變聊天風格的第二階段時間吻合上了。

吳謝池繼續發問:“那158****7289這個電話,你熟悉嗎?”

林文枝搖頭,“這不是我的電話。我也不記得認識有這個電話的人,需要查查我的手機通訊錄。”

“這個電話號碼的所有者,是你的父親,林有德。”吳謝池拿出查詢驗證單,輕輕推向林文枝。

林文枝渾身劇顫,仿佛吳謝池推給她的是一顆炸彈一般,她顫抖著手去捂自己的眉眼,不敢看那張薄薄的紙。

下一刻,程亦安加劇了這場針對林文枝內心防線的轟炸。

她從本子裏抽出一張微信聊天截圖,並排擺在驗證單旁邊,正是洛水依依的微信界麵。

“洛水依依,這個名字,你有印象嗎?”

林文枝通紅的雙眼滿是淚痕,她用力揉去眼淚,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的輕聲問:“這個微信和張燁的死有關嗎?”

程亦安明白她是想從自己這裏獲取一個否定的答案,但是,真相總是殘酷的。

“根據當前證據,張燁的死,和洛水依依有直接關聯!”

林文枝被這個信息徹底擊垮了,她的十指深深陷入發絲用力拉扯,五官扭曲成一團,崩潰的嚎啕大哭。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啊,都是我的錯、我的錯,我不該和張燁在一起的,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程亦安遞上紙巾,但說出的話語卻令林文枝從頭涼到腳底。

“這個洛水依依,並不是你,對嗎?這個賬號背後的人,是你的女兒林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