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調包
李雨菲眉頭輕挑,眸光閃了閃,像是對程亦安這句話做出的反應,而後就重歸於平靜。
太淡定了!
李雨菲像是絲毫不驚訝徐友昌的死因,哪怕那顆毒膠囊可能是經過她的手進入徐友昌口中,她也絲毫不慌。
“你好像並不驚訝徐友昌的死因,為什麽?”
李雨菲抿了抿嘴唇,沉默不語。
李雨菲這次對待審訊的態度,和之前徐曉傑案時的態度截然不同,當時的她還稍顯緊張,急於想擺脫自己的嫌疑,而這次,李雨菲似乎很篤定,自己是安全的。
程亦安對於她這種曖昧的態度有些不滿,索性單刀直入:“是你殺了徐友昌?”
這下李雨菲無法保持沉默了,她一口否認:“當然不是!我對徐董沒有仇恨,甚至還有些感激他的賞識和信任。並且我能在徐園擔任這個職位,完全是徐董一力支持的。如果沒有徐董,我估計很快就會丟掉這份工作。我沒有立場去害他。”
“但是孢子粉膠囊是你在案發當天提出讓徐友昌吃的,也是你放入藥盒的,徐友昌吃了之後中毒死亡,從提出孢子粉膠囊到最後放進藥盒,全程都有你的參與,並且你還是最後一個進入徐友昌書房的人,你身上的嫌疑是最大的,這要作何解釋呢?”
李雨菲撩起額發掛在耳後,輕輕說了句:“保健品是徐夫人買給徐董的,我隻是負責提醒徐董按時服用,至於裝入藥盒,也隻是從藥瓶中隨意倒出來一顆,前後不過幾秒鍾時間。”
“那假如你提前備好一個裝有毒藥的膠囊,在裝藥盒時趁機放進去呢?”
李雨菲“噗呲”笑出了聲,像是程亦安說的話十分滑稽可笑。
“首先,我說過了,我沒有作案的動機。徐友昌死了,我不僅分不到他的遺產,我甚至還有可能丟掉這份高薪工作。然後,你以為給徐友昌這種人做醫療管家是件很簡單的事情嗎?你以為我為什麽把胰島素生產批號都要做台賬登記,明明就他一個人用藥卻整得那麽複雜?因為他多疑又怕死!沒有他的信任,我在徐園寸步難行!那罐靈芝孢子粉膠囊是尚怡清買回來的,徐友昌原本是不吃這些私人加工的保健品,但尚怡清說那靈芝孢子粉是她專門約了產地定製加工的,從靈芝的選擇到孢子粉的采集都很講究,非常珍貴。徐友昌讓我拿去做了檢測報告後才被他收在密碼櫃裏麵,我取藥都是當著他的麵隨機搖出來,根本沒有做手腳的機會。”
李雨菲抬眼看了程亦安一眼,輕飄飄地說了句:“再說了,他吃下去的和我放進藥盒的,是不是同一顆藥還不知道呢!”
李雨菲的意思很好理解,她是放了膠囊在藥盒沒錯,但是後麵有沒有人把膠囊換掉就未可知了。
而在李雨菲放藥之後,還有機會調包膠囊的,就隻有徐明昌一人。李雨菲叮囑徐友昌吃藥時間時,徐明昌正在書房內,而他在離開書房後,過了不久又返回書房了一趟,有充分的作案時間。
程亦安著重記錄下之後,又換了個角度繼續問。
“當時放入藥盒時你說你沒有機會調包,那之後呢,你第二次進入書房時,一樣是有機會的吧。所以你的解釋並不能讓我信服。而且你說的僅僅是經濟上的動機,那情感上呢?我們在徐園走訪時,聽到了一些說法,說你和徐友昌有一定的過界關係,如果因愛生恨,痛下殺手,這也非常常見。”
李雨菲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她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說:“程警官,你看看我這張臉,看看我粗糙的手,我有哪一點能吸引到徐友昌?他看重我、對我有幾分好臉色,那是奴隸主對於能討好他的奴隸施舍的一點兒恩情。如果錯把這種恩情當做青睞,你覺得尚怡清能忍我幾分?更何況……”李雨菲曖昧地低聲笑笑,接著說:“更何況,我這種掌握他身體情況的人,他能不能行,我可是最清楚的!你們放心,我對徐友昌沒有任何好感,沒有奴隸會愛上奴隸主的。至於別人背後議論,我巴不得他們議論,不然我怎麽好狐假虎威狗仗人勢呢?!”
這個李雨菲確實很通透,也很聰明。
程亦安不由得感慨,徐園的女人們,似乎都特別清醒,不做美夢。不管是徐婕寧、尚怡清,或者是李雨菲,她們都很清楚明白自己要的是什麽。
在得到想要的訊息後,程亦安放下徐友昌的案子,轉而和李雨菲聊起了別的。
“你在徐園工作,你的弟弟怎麽辦?我看資料上顯示你還有個弟弟患有自閉症,肯定需要家人陪伴吧。”
李雨菲的神情立刻緊張了起來,她眼神飛快掠過程亦安,當看到程亦安狀似閑聊拉家常的樣子後,又微微放鬆了些許。
“還好,他比較聽話,在一所特教學校住校。我休息時會去看他。”
“那你父母呢?”程亦安故意加重了音調。
李雨菲眼中露出幾分怒意,她少見地富有攻擊性地大聲道:“程警官,你既然已經查到了我的自閉症弟弟,那不應該不知道,我的父母都已經去世了吧!法律賦予了你們調查別人隱私的權利,那也請你稍微尊重一下我的隱私。”
程亦安就等著她生氣,人情緒一旦波動起來,就很難戴好麵具,容易流露出下意識的反應。
程亦安沒什麽誠意地說了聲抱歉,接著問道:“那能問下你的父母都是怎麽去世的嗎?”
李雨菲繃緊了臉,硬邦邦地回道:“這和你們要查的案子有關係嗎?”
程亦安微微一笑,若有深意地說:“當然有關係,比如,你的父親是怎麽死的!”
幾乎是一瞬間,李雨菲的眼神變了,突然從食草動物演變成了食肉動物,帶上了幾分狠厲。
她微微垂眸躲開程亦安的打量,像是在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低聲說:“我父親是醉酒後在魚塘意外溺水死了。”
“那還真巧呢,徐曉傑的案子中,徐曉傑也是溺水死了,不同的是他不是醉酒,而是血糖過低休克了。”
李雨菲依舊垂著眼沒有說話,但是她的肢體語言卻是緊繃的,明明坐在桌前,卻沒有依靠在桌子上。
程亦安相信,如果此刻去看李雨菲放在桌麵下的手,那一定是雙拳緊握,指甲插入掌心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