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凶二十年

第22章 食神宴

謝過了熱心了胡大爺,程亦安和吳謝池往王文博家裏走去。

這種老小區沒有地庫,車位都在地麵上。

吳謝池看著這密密麻麻的停車位,突然想到了關於屍體搬運的細節。

他想了想說道:“王文博事後被搬運上車,這是不是至少說明案發現場離停車位很近,並且比較隱蔽,畢竟王文博身高一米七幾,體重六十五公斤,雖然不胖,但是搬運難度也不是一點點。”

“這確實是一個疑點,因為人死亡後是非常難以搬運的,凶手如果一個人的話,想把屍體從第一現場搬運到車裏,除非他特別強壯,否則是很難實現的。換一個角度想,是不是車輛可以直接開到第一現場,搬運距離非常近,或者說凶案在野外某地,作案後直接拖上車輛呢?”

程亦安若有所思,低頭在本子上又記錄下搜證車輛的事項提醒。

“我們回頭再去涉案車輛上去看看。”

四號樓位於小區東南角,是棟一梯兩戶的多層住宅。

301是三層,樓層不高,日照也受到前棟的影響,這會兒正是下午太陽熱烈的時候,屋裏卻顯得有些昏暗。

程亦安帶上手套鞋套推開門走了進去。

這是一間很老舊但很寬敞的一室一廳,家具不多,更顯得空曠。

屋裏已經被譚明亮他們帶人來過兩次了,桌上還留的有取樣的標記,但根據案卷裏的記錄,他們在這間屋裏並沒有找到什麽有價值的信息。

程亦安先來到廚房,廚房在現場搜證中往往不如臥室、衛生間那麽令人重視,因為當事人使用的時間短,留下的有效痕跡少。

這間廚房也不例外,王文博看樣子是個不太做飯的人,廚房挺幹淨。

微波爐和灶具都是舊的,但看樣子是自然老化而不是被用舊的。

地上有個垃圾桶,桶的內外壁都很幹淨,裏麵沒有套垃圾袋。

程亦安拿起垃圾桶來看,桶底有一張口香糖大小的收銀小票貼在桶,因為垃圾桶是乳白色的,小票也是白色的,所以很不起眼。

程亦安掏出手機拍下水印照片留證,而後從垃圾桶底揭下來那張小票。

小票顯示交易時間是在十月十四日的傍晚六點四十分,交易內容是9..9元麥香派特價麵包,交易地點顯示是一家叫做宜家好的超市。

程亦安用證物袋小心把小票裝進去,雖然不知道這個小票與案件有什麽關聯,但是她就是直覺覺得這個小票出現的有點奇怪。

一個不愛在家做飯,甚至廚房垃圾桶都沒有套垃圾袋的人,為什麽會在案發前一天特意到廚房來扔一張麵包小票,這個行為有些違和。

程亦安又走進衛生間,衛生間異乎尋常的幹淨,像是被特意打掃過一樣,馬桶亮的發光,鏡子也被擦的鋥光瓦亮,沒有水痕。

“這裏這麽幹淨,我幾乎要以為這裏是第一現場了!”程亦安由衷感歎道。

確實很多案件第一現場都是衛生間,因為有水便於清潔血跡。

“的確會讓人懷疑,不過技檢科的同事已經來做過魯米諾檢查,沒有發現異常,隻能說王文博比較愛幹淨了。”

吳謝池摸了摸水龍頭背後,居然也是一塵不染。

程亦安皺著眉反駁道:“可是這個屋內衛生間幹淨的特別異常,明明衛生間裏連打掃工具都沒有,臥室卻又特別淩亂了,這很不符合常理。”

王文博的臥室像很多單身男青年一樣,不疊被子、不疊衣服,衣服不知道是洗過還是沒洗過都堆在衣櫃裏。**的床單皺皺巴巴,也看不出顏色。

難以想象有這樣臥室的人,能把衛生間打掃的那麽幹淨。

解釋不通,程亦安隻能先記錄下這個疑點。

臥室靠近窗戶的位置擺著一個電腦桌,桌上積落的灰塵顯示那裏曾經放了一台電腦。

吳謝池說:“這裏是王文博的一台筆記本電腦,電腦有開機密碼,被送到信息科去做破解了,車裏沒有找到王文博的手機,他家裏也沒有發現。手機目前處於關機狀態。”

程亦安打開床頭櫃抽屜,裏麵放了幾本書和一張A4紙大小的海報。

海報上是一個盛裝打扮、容貌清麗的女人,海報的右下角印著泰語,程亦安用手機搜索了一下,顯示這是一位著名的泰國人妖演員。

而那幾本書則都是印刷粗糙的盜版書籍,講的基本是一些心理學知識以及聊齋故事之類的。書上沒有筆記或者折頁,看上去隻是王文博無聊打發時間時的睡前讀物。

“有調查價值的已經取證帶走了,剩下的這些,你有什麽新的看法?”

吳謝池打開小手電筒,蹲下來查看了一下床底,起身問程亦安道。

“一個不愛社交、不工作,宅在家裏的人,一個內心空虛的人。”

程亦安一邊思索,一邊慢慢地說出她對王文博的心理畫像。

她居然在這個王文博身上看到了一點兒自己的影子,因為她在工作之餘也是這樣宅著,那麽她那個時候心裏想的是什麽呢?

想案子、想報仇,然後沒了。

大學時教授犯罪心理學的老師曾勸解過程亦安,說人不可能僅僅靠仇恨活著,那樣的內心太蒼白、太虛弱,人生該以何為繼啊。

那王文博呢,一個正值盛年的年輕人,孤獨的把自己關在這間潦草的屋內,他在想什麽?

程亦安說:“我們需要和王文博的父母深入的聊一聊,他們之間的矛盾,或許能解釋王文博這種異常的生活狀態。”

“一般孩子和父母之間的矛盾,往往都是以愛為出發點,父母幹涉、控製,孩子抗爭。能讓父母如此決絕的放棄這個孩子,這個孩子身上有什麽不可原諒的東西?”

吳謝池淡淡的說,他把衣櫃徹底打開,一件一件翻看衣櫃裏的衣服,都是一些非常普通、廉價的開架貨,舊舊的,像是穿了很多年。

翻到最後,一件校服掉了下來,吳謝池打開一看,是一件高中的短袖校服,胸前印著榕城市育才高中的字樣。

“都畢業十來年了,高中校服居然還留著,對王文博有什麽特殊意義嗎?”

程亦安接過,看了看領標和洗標,上麵都沒有什麽特殊標記,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件高中校服,隻是尺碼很小,隻有160。

“王文博高中時期這麽瘦小嗎?校服尺碼隻有160。”

程亦安把衣服放回衣櫃,餘光掃到床頭櫃與床之間的縫隙,似乎有個紅色的東西卡在那裏。

她連忙挪開櫃子,一盒紅色的紙質紙巾盒掉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