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凶二十年

第227章 租戶

鄭緒接過那三張模擬畫像,大概是想起了刑偵電視裏辨認嫌疑人的場景,鄭緒也沒有剛剛的淡定了,還稍微有點兒慌。

“這人是罪犯?”

程亦安沒正麵回答,隻說:“這是模擬畫像,我們在找這個人,你可以好好回憶一下,這個人的長相應該很有辨識度,他像東南亞人種,身高不太高,講話帶有南方口音,重點是,他有一些長短腳,走路會有些輕微的跛。”

鄭緒的表情隨著程亦安的描述越發嚴肅起來,她眉頭緊鎖,仔仔細細地把三張畫像看了一遍。目光在畫像上反複遊移,似乎在努力回憶著什麽。

程亦安靜靜地坐在一旁,沒有催促,隻是耐心地等待。

過了一會兒,鄭緒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不確定:“這個人……我好像在哪裏見過。”

程亦安心中一顫,強壓住激動,輕聲問道:“能具體說說嗎?是在什麽時間什麽場合見到的?”

鄭緒皺著眉,慢慢回憶道:“應該就是在金江商場這邊,商場背後有個大貨梯,以前是給五樓店鋪上貨用的,後來生意不好,五樓就沒有再做零售生意,被單獨封閉起來,據說有個老板租下來改造會所什麽的,這個電梯就基本是五樓獨占了。我有次快遲到,就想抄近路坐那個電梯上樓,然後那個男人也要進電梯,但是他看見我進去後,就自己走了,沒有上電梯。他走路的姿勢有點怪,所以你剛才說長短腳,我就想起來了,我當時還以為是不是我身上香水味道太重,惹得人厭煩,心裏還覺得很尷尬。結果按樓層時才發現,電梯裏麵居然把其他樓層的按鍵都鎖了,最後我也沒能趕上打卡,還被扣了全勤獎,所以到現在還記得。”

程亦安點了點頭,迅速在筆記本上記錄下這些信息:“你還記得五樓是誰租下來的?後來會所開業了嗎?”

鄭緒想了想,回答道:“沒有!五樓就一直那麽封著,也沒有見有裝修的動靜,直到後來金江商場關門歇業,五樓也沒開業經營過。至於是誰租的,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們隻是商業運營管理公司,產權是在老板手裏的,租給誰是他的決策!”

“老板是誰?”一直沒有講話的吳謝池突然開口問道。

鄭緒露出一個啼笑皆非的表情,“吳警官,你是在逗我嗎?老板就是您父親宋董啊!這塊兒地包括地上的建築物都是他的,當年金江商場生意不好,他請了專業的設計團隊,重新打造了夢之池商場,我有幸和他一起共事,從樓層主管一直摸爬滾打到今天,宋董是個非常厲害的領導,是個天生的商人!”

這一番恭維,並沒有讓吳謝池的臉色好看起來,他繼續追問道:“他不可能親自負責租賃管理,一定有其他人知道是誰租用了金江商場的五樓吧!”

鄭緒意外地挑挑眉,“您直接問您父親不是更快嗎?而且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時在討論五樓運營時,卻是時宋董通知把五樓封閉,說他有別的安排,後續出租什麽的也都是小道消息聽說,所以我其實並不確定這個出租的真實性。”

吳謝池沉默了。片刻後,他又向鄭緒道:“鄭總,我來找你的事情,涉及到案情,煩請保密,包括向我父親。”

鄭緒掛著公式般的笑容,答應了。

離開鄭緒辦公室,兩人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下來整理收獲。

程亦安說不出心中是什麽感覺,有些遺憾,又有些不甘。

原來緬甸超他們曾經待在這麽繁華熱鬧的地方。原來警方曾經離抓獲他們,也僅僅隻隔了一場走訪。

“金江商場五樓,麵積不小,又是商業區頂層,鬧中取靜的地方,魚龍混雜便於隱藏,還有獨立電梯,作為一個團夥據點來說,相當大膽有創意了。”

也正是因為據點在這裏,他們才會對程忠實的到來如此驚恐畏懼,最後更是要殺人滅口。

“當年我爸爸為什麽會突然注意到金江商場呢?明明在走訪和監控比對中,都和金江商場掛不上關係。”

吳謝池顯得有些心神不寧,程亦安對他講話後,他才回過神來。

他淡淡地說:“我猜測,程隊在調查他們,他們也在觀察警方的進度,估計是手伸得太長,讓程隊調查過程中發現了有尾巴,程隊就順藤摸瓜找上了金江商場。隻是程隊也沒有很強的把握,畢竟從頭到尾調查都沒有發現與金江商場的關聯。沒想到緬甸超手段直接,下手很辣,直接解決了發現問題的人。這樣就能解釋,為什麽之前那麽久,他們都沒有行動,可程隊來金江商場了幾次,他們就立刻狗急跳牆、殺人滅口!”

當年真相如何,如今已不可考證,除非緬甸超落網後能交待實情。但可以確定的是,程忠實的遇害,與發現了緬甸超團夥在金江商場五樓的據點有緊密關係。

程亦安抬眼看向吳謝池,猶豫了片刻,但還是開口道:“如今需要確認當年租賃下五樓的人是誰,再排查他的社會關係,應該就能找到緬甸超的真實身份了。”

空氣一片凝滯,吳謝池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發出規律的"嗒嗒"聲。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夕陽的餘暉透過百葉窗在他臉上投下細長的陰影,襯得他的側臉愈發冷峻。

她知道吳謝池和宋澤平的關係極為惡劣,如非必要,他不會去聯係宋澤平。

但她相信吳謝池絕對不是一個會因為個人喜惡而影響查案的人,他是一個敬業且專業的警察。

此刻吳謝池的失神與焦慮讓她覺得很意外,從上午開會開始,吳謝池的狀態就時不時地遊離,像是有什麽煩心事在困擾著他。

程亦安有些擔心地望著他。

吳謝池揉了揉眉心,低聲開口道:“沒事的,宋澤平那邊我來核實,我隻是……隻是不知道該怎麽說……”

“我……竟然在懷疑,宋澤平會不會和這起案子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