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女人來電
因為大晚上的在寒風凜凜的樓下討論案情,程亦安和吳謝池二人都被凍得不輕。
第二天兩人不約而同地有點兒感冒的症狀,一個噴嚏連著一個噴嚏,此起彼伏。
宋玉成開晨會被這倆的噴嚏聲吵得不行,嫌棄不已地丟給兩人一人一個口罩,一人一板感冒藥,端水端得很平均。
根據程亦安他們昨天晚上的推測,10月14日這一天王文博離家後,就已經被凶手控製住了,後麵駕駛他車輛返回小區的,應該是凶手洛水依依。
而此前調查的側重點是10月15日王文博死亡當天的監控,有了這個新推測,宋玉成於是安排張智他們今天開始重新分析10月14日的監控錄像。
從行車軌跡來分析,估計可以進一步縮小第一犯罪現場的範圍。
而宋承誌案件雖然告破,但是凶器被洛水依依帶走,洛水依依也沒落網,給孫明德定罪還缺乏一些證據。如今隻能是暫時羈押了孫明德,由韓焱帶隊繼續完善證據鏈條。
譚明亮一行則在育才高中轄區派出所,調查過去十年涉及育才高中的未成年人案件。
雖然都很忙碌,但是因為案件線索逐漸明朗,大家都幹勁十足。
程亦安本計劃今天去王文博棄屍的車上看看,她惦記著當初吳謝池所提到的,關於屍體搬運距離的思考。
可沒等她走出辦公室,她的手機突然響了。
來電是一個陌生號碼,程亦安接通後,電話那邊卻遲遲沒有人講話,隻能聽到一個女人粗重的喘息。
程亦安靜靜聽了兩秒,腦海裏快速回想著近期可能給她打電話的陌生人。
然後,她猜到是誰了。
“宋美清?是你嗎,宋女士。”
電話那邊傳來隱忍的嗚咽聲。
程亦安迅速拍了拍吳謝池示意他一起聽,把手機轉為功放。
宋美清的哭聲清晰地在辦公室內回響。
“別哭宋女士,我有什麽可以幫助你的嗎?你現在在家嗎,人身是否安全?王越有沒有在家?”程亦安盡量把聲音放柔放緩。
聽到王越的名字,電話那頭哭聲停住了,過了一會兒,宋美清顫抖的聲音響起。
“他不在,他出差去了,程警官,你上次說,想要破博兒的案子,就聯係你。他現在不在家,我想見見你,可以嗎?你、你別穿警服來!我在小區對麵的咖啡館等你們好嗎?”
“好的,我們馬上過去,你不要害怕,保持冷靜可以嗎?”
“好、好,我等著你們。”
掛斷電話,程亦安與吳謝池立刻趕赴王越和宋美清的小區。
能讓宋美清突破王越的精神控製,主動和他們聯係,那麽宋美清想說的事情,一定不是一件普通的事情。
很快,程亦安二人趕到了咖啡館。
在咖啡館最角落的卡座裏,找到了默默飲泣的宋美清。
二人不動聲色坐到了她的對麵。
宋美清的狀態比起上次見麵更差了,上次雖然眼睛紅腫臉色蒼白,但看上去還算有精神,而如今,她像是被抽幹了氣血的幹屍,枯瘦憔悴,神情恍惚,眼睛裏全是血絲。
明明程亦安他們坐在了對麵,可宋美清卻像是沒有看見,眼睛定定地看著桌子某個角落,表情麻木,眼淚像水一樣,不斷地落下。
“宋女士?我們來了。”程亦安輕聲叫道。
連續叫了幾聲,宋美清如夢初醒一般,視線終於聚焦到了程亦安身上。
“程警官,你們來了。”她擠出來一個難看的笑臉,用手裏已經攥成團的餐巾紙把臉上的眼淚擦了。
“不好意思約你們到這裏,我不敢帶你們回家,家裏有監控。我也不能去找你們,他能看到我的手機定位。”
沒有了王越在身邊虎視眈眈,宋美清講話自如了很多,隻是聲音發虛,沒什麽中氣的樣子。
程亦安知道王越對宋美清控製很深,但沒想到他連宋美清的人身自由都要限製,這已經是一種人格侵犯了,看著人模人樣、德高望重的王大教授,其人居然如此變態。
吳謝池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臉上有些許動容,主動掃了桌上的服務碼,又對宋美清道:“給你點一杯熱牛奶可以嗎?你現在可能不太適合咖啡因飲料。”
宋美清受寵若驚地連連擺手,“不用管我、不用管我的,是我約你們來的,應該我來招待你們。”
“不用。”吳謝池言辭簡短地謝絕了。
程亦安說:“宋女士,你不要緊張,就當做我們一起坐一坐聊聊天。你今天打電話來,是有什麽信息想告訴我嗎?”
宋美清放在桌上的手緊緊扣在一起,她低垂著眉眼,整個人都在微微發顫。
程亦安沒有催促她,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很快,服務員端來了點餐。
吳謝池把一杯熱氣騰騰的牛奶輕輕推到宋美清麵前。
隔著嫋嫋蒸氣,宋美清像是放鬆了一點點,她深吸了一口氣,鼓足勇氣說:“我懷疑,博兒的死,和王越有關。”
程亦安正在攪動咖啡的手頓住了。
這確實是一個堪稱爆炸的信息,但是在王越強勢、扭曲、變態的行徑襯托下,又顯得不那麽聳人聽聞了。
“這個懷疑,是怎麽產生的呢?王越有什麽行為,讓你覺得他可能涉及到了王文博的案子。”
宋美清用力揉了揉紅腫脹痛的指關節,有些語無倫次地說道:“博兒出事後,他表現一點都不像一個父親,好像死的不是他的兒子,而是街邊的流浪貓狗!我痛哭流涕,他反而罵我,為什麽要為這麽一個窩囊廢流眼淚……為什麽!因為那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一點一點撫養長大的。從小博兒就在他爸爸的陰影之下苟且,考不到100分會被打,拿不到獎狀會被打,作業沒寫好會被打。如果僅僅是毆打,我還能替博兒擋著,可他還侮辱博兒,罵博兒豬狗不如,蠢笨的可以跳樓了,問他為什麽不從樓上跳下去。”
“博兒再不聰明,也是他王越的孩子,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啊!他怎麽能這麽殘忍地踐踏博兒的尊嚴!他自己是天才,就可以看不起所有普普通通的人嗎?”
“博兒初中被他逼得差點就跳樓了,我不敢再冒險,我找了我婆婆我公公,想方設法讓他去了寄宿製的育才高中。多可笑啊,別人的孩子絞盡腦汁都不願住校,而我的孩子卻隻能靠住校遠離親生父親來換得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