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凶二十年

第65章 陳家老二

吳謝池聞言勾了勾嘴角,把話題轉移到案情上麵。

“你之前說,不明白凶手為什麽非要棄簡就繁,寧願冒風險也要在這間院子裏作案,如今看來,這個隱藏在餐廳空腔下麵的地窖就是他非這裏不可的原因!”

程亦安道:“確實,凶手心思縝密,重重掩飾,這個偏僻又脫離於案情之外的院子是第一重掩飾,被精心打掃的院子和車庫是第二重掩飾,這樣即使被人發現了這間院子,也一樣無法找到真正的案發現場。現在想來,凶手打掃院子,不過是為了遮掩櫃子移動造成的痕跡,以及他的行動軌跡吧。”

吳謝池打趣道:“這要多虧我們小程警官火眼金睛,明察秋毫,看出來餐廳的異常,否則想要找到這個地窖,還存在很大的不確定性。”

程亦安赧然,解釋說:“我就是直覺那個餐廳布局有點不對勁,可能是一開始看到的餐廳長度,和我進去體驗到的實際進深不吻合,所以才產生了違和感。剛才陳老爺子的話你聽到了嗎,他似乎把案子和一個人聯係了起來,他所說的孽障、這麽多年,似乎在罵他家裏的子侄晚輩。難道我們追查的凶手,是陳家人?”

吳謝池卻有不同的意見,“我倒覺得年齡可能對不上,陳老爺子口中的多少年可能不是簡單的十幾二十年,你記得陳平安說的,這個房子是他爺爺當年建造的,隻是十五六年前重新裝修改建了的。地窖大概率在建房的時候就預留了,隻是在十幾年前重新裝修的時候做了掩飾,給遮蓋起來,連陳平安都不知情,可見陳老爺子口中的孽障,年紀至少要比陳平安大,而陳平安本身都要比張燁王文博他們大上幾歲了,所以我不覺得凶手是陳老爺子口中的人。等老爺子緩過來,再具體詢問吧,現在都是推測。”

程亦安給陳平安發了信息,過了十幾分鍾後,陳平安的電話打了過來,電話那邊說陳老爺子隻是一時血壓上頭,暈厥了一下,這會兒緩過氣來就堅持要回老宅子看看,他們一家正在趕來老宅子的路上。

知道陳老爺子沒事後,程亦安心裏也稍稍安心了。

正好氧氣麵罩也沒到,眾人索性等陳家人到了之後,再下地窖去查看。

很快,不到半個小時,陳家人趕到了。

車輛剛剛停穩,一個頭發花白身材清瘦的老爺子就衝下了車,步履蹣跚地往院子裏趕。

老人家滿臉緊張,進院子環顧了一周,瞅準了年齡最大、看上去最有官樣的劉法醫,上去就握住了劉法醫的手哀嚎道。

“領導啊,我陳家家門不幸,有個不孝子,如果這案子真是他幹的,我們一定大義滅親,絕不姑息!”

劉法醫一臉無助,他日常接觸的當事人大多數都是不會說話的,也不會握法醫的手。

這猛然來一個如此熱情的當事人,他一時有點不知所措。

陳平安跟在後麵,慌慌張張地扶住陳老爺子的胳膊,小聲道:“爸,領導在那邊呢。”

陳平安指指韓焱在的方向。

韓焱正等的焦急,這會兒見人來了,連忙快步過來。

“這裏沒什麽領導不領導的,都是人民警察,隻是分工不同。你是陳家老爺子吧?”

陳老爺子聞言,眨巴眨巴眼睛,說:“陳老爺子是我爸,我是陳太生。”

陳平安一拍腦門兒,狠狠揉了把臉,對陳老爺子說:“我爺爺已經走了,如今你就是陳老爺子了,升輩分懂不懂!”

“哦哦,對,對,我是陳老爺子,你叫我陳太生!”陳老爺子恍然大悟,連忙又握住韓焱的手用力搖了搖。

看著這活寶一樣的老大爺,程亦安都在懷疑,剛剛電話裏那個一言不合就抽過去的是不是他。

韓焱叫上程亦安他們倆,把陳家父子二人帶到院子角落,這裏是技檢科堆箱子的地方,他隨便找了個裝燈具的空箱子讓老爺子坐。

陳平安連忙從車後廂拿了幾個露營凳出來,先給陳老爺子安置坐下。

幾人落定後,韓焱張口問道:“陳老先生,餐廳旁邊那個地窖是怎麽回事,下麵有通風口嗎?之前是做什麽用的,都有誰知道你家有這個地窖。”

一連串的問題把陳老爺子砸懵圈兒了,他先說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你們不是來抓我家老二的?”

“你家老二是誰,為什麽要抓他?”程亦安反問。

陳老爺子長歎口氣,惆悵地說:“我家老二,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弟弟,比我小二十歲,我今年六十五,他今年也有四十五了。他打小生下來,就是個壞種,殺雞殺狗,什麽活物到他手裏,都活不過三天,跟村兒裏小夥伴兒玩,一言不合就拿磚頭開人家的腦袋。我爹我娘不知道打了多少次,好幾次都差點兒沒把他給打死,但沒用,他一好了傷疤就開始作孽。小時候還能說是沒輕重,後來十來歲小夥子,又高又撞,欺負人家小姑娘小媳婦兒,被人家打上門來,我娘給人磕頭認錯,沒磕兩個,把自己給氣死了。從那以後,老二才稍微收斂了一點兒。”

“我爹恨他,就在造老房子的時候,給地下修了個地窖,老二隻要犯錯,就關地窖去。我這個當大哥的,打也打不贏他,教又教不好他,也隻能隨我爹去關他。因為家裏有個這種弟弟,我三十好幾才結上婚,結婚後天天防著他,我怕他禍害我媳婦兒、兒子,後來我實在受不了,就跟我爹提了分家,我爹不同意,說我們一家人不能分,要走也該是老二走,老二那時候剛成年,天天跟一幫子不三不四的人往來,經常血呼拉雜地回來,把一家人嚇個半死。生怕他哪天犯了滔天大罪,連累一家人。”

陳老爺子心有餘悸地輕撫著自己的胸口,像是回憶起了那些提心吊膽的日子。

“我家平安那時候都五六歲了,都要懂事兒的孩子,哪能身邊兒天天有個這樣的小叔敗壞。我就逼我爹下決心,我爹就跟老二談了,讓他出去找生活,給他拿了些錢。老二也不知道是良心發現了,還是終於知道我們一家人這些年有多難,就拿了錢走了。不過我媳婦兒還是不放心,怕老二記恨我,最後丈人那邊幫我們看了套房子,我們就從這兒搬走了,搬走的得有二十多年了,後麵我爹還住了些年,直到身體不太行了,我們就把他也接走了。這屋徹底空了下來,這些年,老二音訊全無,我都隻當他死在外麵了,今年我爹過世,我都沒想過找他回來,實在是不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