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奚姬一聽，立時汗毛直豎，變了臉色，道：“啊呀，我最怕蛇了。”

嵇康笑道：“原來如此，蛇者，龍也，極通靈性之物，有何可怕？”

藥農冷笑道：“先生別說大話，那蛇如何模樣，你可知曉？”

嵇康搖了搖頭，藥農繪聲繪色道：“那蛇長約二丈，粗如巨木，通體漆黑，張嘴時能將整牛吞下，夜行時鱗光可映百米。且每有所動，必狂風大作，吼吼有聲，樹木為之傾折，百獸見了遠避。”

嵇康聽了，嗬嗬大笑道：“此小蛇耳。”

藥農一聽，驚得半晌合不攏嘴，道：“這蛇還小，難道天底下還有比這更大的蛇嗎？”

嵇康笑道：“有，有！我有次與孫登老先生在太行山密林中采藥，時天已近黑，疾行中隻見前麵有一處土包，狀如覆盆，高約丈餘，因走得累了，我二人便在這土包邊找個去處睡下。說來也，其時正是盛夏，林中原本毒蟲極多，可這晚卻無一蟲叮咬，卻睡處又極清涼，這樣一覺睡到天明，醒來一看，竟發現那土包已兀然不見，惟見地上有一深坑，孫登一見，微微笑道：‘此太行山千年巨蛇，蛇通人性，性不食人，故於天明時悄然遁去，為不驚擾我等睡夢耳。”

藥農冷笑道：“那蛇是那蛇，此蛇是此蛇，那是善蛇，此乃惡蛇，怎可同日而語？先生還是小心為上，若是被它遇著，不是玩的。”

嵇康笑道：“即便如此，我自有辦法對付。”

奚姬在旁帶著哭腔道：“你有什麽辦法，還不是一口被它吞了？”

嵇康神秘道：“你隻管跟隨我走，保你無事。”

藥農力勸道：“先生切不可恃一時之勇，還是勿去為好，在這裏安頓數日，待有人除了此蛇，再去不遲。”

嵇康笑道：“多謝壯士勸導，但鳳鳴山吾此次必去無疑。”

藥農歎道：“自從那蛇來了之後，這十裏八鄉之中，膽大藝高者不計其數，無一人敢走那條山穀。先生手無縛雞之力，卻執意要去冒那生命之險，也罷，看來我也沒法說動於你，你還是好自為之吧！”說著，便徑自上山，采藥去了。嵇康微微而笑，背起包裹，拉著奚姬，下山去了。

約摸走了兩個時辰，隻見前麵果有兩山聳立，山高林疏，怪石嶙峋，中間一條狹穀，卻是林密森然，寒氣逼人。

奚姬卻步道：“這個時候，若是回轉，還來得及。”

嵇康笑道：“你怕什麽，跟著就是。”說著頭也不回，徑自走去。奚姬不敢落後，隻好扯著嵇康的衣襟，緊緊跟著。

行不多遠，隻見狹穀之中，忽然出現一塊平地，奚姬喘著氣道：“我已累了，不如在此歌息一會兒。”

嵇康笑道：“難道你不怕大蛇出來。”

奚姬一聽，差點哭了起來，道：“今天走了一日，人已極累，本應找個去處歇息，可又生怕那蛇出來，看來，今日你我非死在這兒不可了。”

嵇康笑道：“若能被那蛇果腹，倒也是一個奇聞了。”

說話間，隻聽得林中忽地刮起一陣風來，將樹葉吹得嘩嘩作響。奚姬一聽，早嚇得麵如土色，躲在嵇康身後，抖得利害。

嵇康笑道：“等會那蛇出來，你隻管將我推了出去便是，想必它把我吃了下去，也該飽了。”

奚姬見嵇康這個時候，還在開著玩笑，恨得直跺腳道：“哥哥太沒正經，你我死到臨頭了，還嬉皮笑臉。”

這時天已漸昏，風也刮得怪異，一忽兒緊，一忽兒慢，風緊時似萬馬嘶鳴，風慢時如怨婦低泣。有時風又全息，連一絲兒動靜也無，惟有飛鳥在林間啁啾的聲音，打破了這瞬間的平靜。

嵇康道：“鳥歸巢，人歇腳，今天不走了，就在這兒歇息吧！”

奚姬顫聲道：“這個林子間，正是那蛇出沒的地方，你我宿在這裏，豈不是將人白白送給它吃嗎？”

嵇康放下行囊道：“你隻管放心睡下就是了，有我在，那蛇今晚再也不敢來這兒了。”

奚姬聽了撇撇嘴：“你口氣也太大了。”

說著將吃食拿出來，嵇康拿起一個瓢，道：“你在這兒等著我，我去溪邊取點水。”

奚姬一聽怕起來，道：“你走了，剩下我一人，萬一那蛇來了怎麽辦？”

嵇康道：“我的好妹妹，這兒根本沒那蛇，它又怎麽會來吃你呢？”

奚姬哭起來：“人家明明說有蛇，你卻說沒有，等會兒那蛇把我吃了去，看你怎麽辦？”

嵇康笑起來，拉住奚姬一隻手，道：“好妹妹，你真的相信這兒有條大蛇嗎？”

奚姬止住哭，生氣道：“你以為人家是在騙你呀？”

嵇康道：“對，那人說的全是騙人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