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競選事故(二)
這句話如同冰錐,瞬間刺穿了舒窈強裝的鎮定,讓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緊接著,男人空著的那隻手猛地抬起,一把摘掉了頭上一直壓得很低的鴨舌帽,露出了他的真實麵容——一張布滿了縱橫交錯疤痕的臉,猙獰可怖,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樣貌。
唯有那雙眼睛,赤紅充血,裏麵燃燒著刻骨的仇恨和瘋狂,死死地盯住舒窈。
“高……高保國?!”舒窈瞳孔驟然收縮,失聲驚呼,臉上的血色在刹那間褪得幹幹淨淨,如同見了鬼一般。
怎麽會是他?!
他不是應該已經……已經被那位派人處理掉了嗎?
他怎麽還可能活著出現在這裏?!
高保國看著舒窈臉上那無法掩飾的恐懼和震驚,陰沉沉地笑了起來,那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刺耳,如同夜梟的啼哭,充滿了怨毒和一種大仇將報的快意:“哈哈……沒想到吧?是不是以為我早就死了,化成灰了?
可能是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你這個賤人所做的一切,所以才讓我留著這條命,從地獄裏爬回來,揭穿你這張虛偽的皮!”
他一把搶過旁邊早已嚇呆的主持人手裏的話筒,轉向台下**不安的人群和那些對準他的攝像機,大聲吼道:
“各位!你們難道不想知道,你們眼前這位看上去慈眉善目、道貌岸然的舒廳長,背地裏究竟是個什麽東西嗎?
今天!就讓我來告訴你們她的真麵目!”
舒窈眼見他要開始揭露,巨大的恐慌讓她瞬間爆發出力量。
她趁高保國情緒激動、持刀的手略微鬆懈的刹那,猛地低頭,狠狠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
“啊!”高保國吃痛,下意識地鬆開了手,匕首“哐當”一聲掉落在舞台上。
舒窈抓住這千鈞一發的機會,用盡全身力氣掙脫開他的鉗製,踉踉蹌蹌地撲向下方的李晟聞,一頭紮進他懷裏,聲音顫抖帶著哭腔大喊:“小聞!快!快讓人抓住他!他是個瘋子!他想殺我!”
安保人員見狀,立刻一擁而上,想要製服高保國。
“都他媽給我站住!”高保國捂著被咬傷的手腕,非但沒有後退,反而猛地挺直了腰背,對著話筒發出一聲如同困獸般的咆哮,“誰敢再動一下,老子今天就跟他同歸於盡!”
話音未落,他一把扯開了身上那件寬大的藍色保潔服外套,露出了綁在腰間的一排排管狀炸藥和清晰可見的導火索!
“炸……炸藥!”
“他有炸藥!”
台下瞬間炸開了鍋,剛才還隻是驚訝的人群徹底陷入了恐慌,人們尖叫著,慌不擇路地想要往出口湧去。
“都給我坐好!”高保國對著話筒用盡全力嘶吼,聲音通過音響放大,震耳欲聾,“誰再動一下,我立馬點燃炸藥!大家一起上西天!有這麽多有頭有臉的人給老子陪葬,老子賺大發了!哈哈哈……”他瘋狂地大笑起來,那笑聲令人毛骨悚然。
“會場的大門已經被我從外麵鎖死了!你們誰都出不去!乖乖給我坐回位置上,老老實實聽著!
我或許心情好了,還能留你們一條活路!要是再敢亂跑亂叫……”他獰笑著,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打火機,“哢噠”一聲點燃,幽藍的火苗跳躍著,湊近了那根致命的導火索,“我就立刻送你們所有人上路!”
死亡的威脅如同冰水澆頭,讓混亂的會場瞬間變得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不敢再動彈分毫,驚恐萬狀地看著台上那個如同惡魔般的男人。
“那……那幾個攝像的!”高保國指著台下幾個扛著攝像機的記者,“對,就是你們!鏡頭都給我對準這裏!
今天,我就要當著全國觀眾的麵,把這個賤女人的遮羞布,一層一層地全扒下來!”
攝像師傅們嚇得麵無人色,在他的威脅下,隻能顫抖著將鏡頭牢牢對準了舞台。
高保國重新將目光鎖定在躲在李晟聞懷裏、瑟瑟發抖的舒窈身上,眼神如同毒蛇的信子:“怎麽?現在知道怕了?舒窈,我給過你機會的!是你自己不珍惜!
是你非要趕盡殺絕,還想找人做了我!既然你不想給我留活路,那好啊,咱們就一起下地獄!”
舒窈知道不能再讓他說下去,她必須扭轉局麵,哪怕隻是博取同情。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試圖做最後的掙紮,聲音帶著哭腔,顯得無比委屈和無辜:“這位先生……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麽要這樣汙蔑我,甚至要傷害這麽多無辜的人?
你若是生活上有什麽難處,大可以向我反映,我一定會盡力幫助你的。我求你冷靜下來,不要傷害大家,好嗎?”她甚至擺出一副舍己為人的姿態,“如果你需要錢,我可以把我所有的積蓄都給你!
隻求你讓大家安全離開,我一個人留下來給你當人質,好不好?”
她算盤打得很精,記憶中的高保國懦弱無能,絕不敢真的殺人或自殺。
她想用自己換取大家的安全,既能拖延時間等待警方救援,又能博一個舍身救人的美名。
李晟聞立刻緊緊抓住她的手臂:“不行!大嫂,這太危險了!我跟你一起留下來!”
舒窈用力搖頭,演技逼真:“不用!小聞,我不能讓你也陷入危險!你帶著大家先離開,快!”
“不行!我絕不能丟下你……”
“夠了!”高保國猛地一聲暴喝,打斷了這出“苦情戲”,“你們他媽當我是傻子嗎?在這裏演什麽生死離別?
李總,你到現在還沒看明白嗎?這個賤人就是怕我把她的老底都抖出來,才急著想把你們所有人都支走!
你該不會真以為她是為了救你們吧?哈哈哈,真是天真得可笑!”他毫不留情地拆穿了舒窈的算計。
舒窈被他這話噎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終於意識到,眼前的高保國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可以任由她拿捏的軟弱男人了。
恐懼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這位先生你聽我……”
“閉嘴!”高保國根本不給她開口的機會,猛地將打火機的火苗再次湊近導火索,幾乎就要碰到,“再敢多說一個字,我立刻點火!大家一起玩完!”
“啊——!”台下爆發出更驚恐的尖叫。
舒窈嚇得雙腿一軟,幾乎癱倒在地,全靠身後的李晟聞用力扶著才勉強站住。
坐在舒窈旁邊的一位職位比她更高的領導,此刻臉色也是極其難看,他壓低聲音,嚴肅地提醒舒窈:“警察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你現在最好不要再去刺激他!他要說什麽,就讓他說!正好可以拖延時間!”這位領導為人正直,並不知道舒窈那些見不得光的過去,隻當是遇到了瘋狂的報複者。
他這一開口,旁邊幾位同樣嚇得夠嗆的領導和企業代表也紛紛附和,語氣中充滿了對舒窈的不滿和埋怨,早已沒了之前的恭維和祝福。
“舒廳長,你就少說兩句吧!”
“別再激怒他了!”
“是啊,先保住大家的性命要緊!”
李晟聞也緊緊握著舒窈的手臂,在她耳邊低聲急勸:“窈窈,聽大家的吧!這人現在已經徹底瘋了!你要是再刺激他,他真可能拉著所有人同歸於盡!”
舒窈何嚐不知道這個道理?但她更害怕的是身敗名裂!她離成功隻有一步之遙,觸手可及的權力和地位,難道就要這樣毀在一個她以為早已被清除的“幽靈”手裏?她不甘心!她幾乎要咬碎銀牙。
高保國見舒窈終於不敢再吭聲,臉上露出了滿意而殘忍的笑容。他對著話筒,掃視著台下噤若寒蟬的眾人,緩緩開口,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會場的每一個角落:
“各位一定很好奇我的身份吧,我告訴你們,我是舒窈的初中老師,是她的班主任!”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再次剮向舒窈。
“那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那當然都是敗舒窈這個賤女人所賜!
她從初中就是一個隻會勾引人的賤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