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吃醋的煜爺
那個單純,美好,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南青。
他想起南青離開時那雙失望又決絕的眼睛,想起自己當時被她捉奸在床時的難過和憤怒,無盡的悔恨如同毒藤般纏繞著他的心髒。
他為了一個虛假的幻影,弄丟了真正珍貴的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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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南青在博物院門口看到了李晟聞。
他站在哪裏,似乎等了有一會兒了。
曾經意氣風發的貴公子,此刻顯得異常憔悴。
頭發有些淩亂,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西裝外套隨意地搭在手臂上,襯衫領口微敞,整個人透著一股濃重的失意和頹喪,差點讓南青沒認出來。
南青腳步頓了頓,還是走了過去。
她神色平靜,看不出什麽波瀾。
“南青……”李晟聞看到她,眼睛裏有了一絲光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沙啞,“我……我是來跟你道歉的。為之前所有的事情……對不起。”
南青靜靜地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輕輕地,幾乎微不可聞地歎了口氣。
她的眼神裏沒有恨,也沒有怨,甚至沒有太多的同情,隻是一種徹底的釋然。
“沒關係,”她開口,聲音很平穩,“其實,你已經不用道歉了。對我來說,那些都已經是過去很久的事情了,我早就已經不在乎了。”
她說的“不在乎”,不是賭氣,而是真的放下了。
放下了因他而起的那些傷害和委屈。
所以,連帶著他的道歉,對她而言也失去了意義。
李晟聞的心因為她這句話,像是被針紮了一下,細細密密的疼。
他寧願她罵他,打他,也好過這樣雲淡風輕的“不在乎”。
他不死心,帶著最後一絲希冀,甚至是某種想要證明自己並非全然可笑的心理,啞聲問道:“南青……那五年……你……有沒有真的愛過我?”
問出這句話,他似乎用盡了全身力氣。
南青沉默了一下,沒有回避他的目光。
她不想騙他,也不想為了安慰他而說什麽違心的話。
她認真地回想了一下那五年的時光,然後坦誠地說:“有想過,和你共度餘生。”
她沒有直接回答“愛”還是“不愛”。
但這句“想過共度餘生”,對於了解南青為人的李晟聞來說,已經足夠了。
南青不是一個會將就的人,如果她不曾真心投入,不曾對未來有過真摯的期盼,絕不會產生“共度餘生”的念頭。
這句話至少證明,在那五年的時光裏,她的心裏是真的有他的位置的,她曾經是真心實意地規劃過屬於他們的未來。
這個認知,讓李晟聞心中五味雜陳。
既有了一絲微不足道的慰藉,證明他並非完全活在欺騙中,那五年也有過真實的片刻;
但更多的,是鋪天蓋地的、更加深沉的悔恨。
他親手摧毀了這份真摯。
他低下頭,苦澀地笑了笑:“……我知道了。謝謝你的坦誠。……祝你以後,幸福。”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落寞地離開了。
背影在初秋的陽光下,拉得很長,卻充滿了蕭索。
南青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中一片平靜。
她知道,這一次,是真的徹底告別了那段過去了。
晚上,趙京煜來接南青下班。
他似乎總能敏銳地捕捉到南青情緒的細微變化,在車上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今天……遇到什麽特別的事了?”
南青也沒想瞞他,直接說:“碰到李晟聞了,他來跟我道歉。”
趙京煜握著方向盤的手幾不可查地緊了一下,臉色雖然沒什麽變化,但車廂裏的氣壓似乎瞬間低了一點。
他從鼻子裏輕輕“哼”了一聲,沒說話。
南青看他這副樣子,心裏覺得有些好笑,又有點甜。
她湊過去一點,歪著頭看他:“幹嘛?吃醋啦?”
趙京煜瞥了她一眼,語氣淡淡的,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酸意:“我吃什麽醋?一個眼盲心瞎的過去式而已。”
話是這麽說,但整個晚上,趙京煜都表現得有點……別扭。
吃飯的時候話不多,給她夾菜的動作倒是沒停,但就是不怎麽看她。
南青跟他說話,他也回答,就是簡練得很。
南青知道,這家夥醋勁兒上來了,雖然不說,但心裏可在意了。
她心裏偷笑,也不點破,隻是更加主動地黏著他,吃飯的時候挨著他坐,看電視的時候靠在他懷裏,軟聲軟語地跟他分享工作的趣事,時不時湊過去親他一下。
到了睡覺前,趙京煜還是那副“我很大度我不在意”但渾身散發著“快來哄我”信號的樣子。
南青終於忍不住笑出聲,撲過去抱住他的腰,仰著臉看他:“趙京煜,你怎麽這麽可愛呀!”
趙京煜被她說得耳根微紅,強裝鎮定:“胡說八道什麽。”
“就是可愛!”南青踮起腳尖,在他唇上用力親了一下,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我心裏現在,以後,都隻有你一個人。李晟聞對我來說,真的就隻是一個認識的陌生人而已。你根本不需要為任何人吃醋,因為沒有人能比你更重要。”
她的話語直白而堅定,像是一股暖流,瞬間衝散了趙京煜心裏那點莫名的酸澀和不爽。
他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裏麵清晰地倒映著自己的身影,再也繃不住,低頭深深地吻住了她。
這個吻,帶著些許懲罰的意味,但更多的,是失而複得後的珍視和濃得化不開的愛意。
他要用行動確認,她是完全屬於他的。
南青熱情地回應著他,用溫柔和愛意細細撫平他那一絲不安。
結果就是,被“哄”好了的趙先生,精力格外旺盛,纏著她折騰到大半夜,變著法子地讓她一遍遍說“最愛他”。
南青被磨得沒辦法,隻能紅著臉滿足他那點隱秘的占有欲。
以至於第二天早上,南青差點沒能爬起來,鬧鍾響了三遍才把她從沉睡中喚醒。
她渾身酸軟地衝進浴室,看著鏡子裏自己眼下的淡淡青黑,忍不住在心裏把那個酷壇子打翻後又精力過剩的男人埋怨了好幾遍。
而罪魁禍首趙京煜,則早已神清氣爽地去研究院了,臨走前還體貼地幫她準備好了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