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 思念
第二天,南青起了個大早,收拾好出差所需的專業工具和簡單行李,在機場與師姐匯合。
登機前師姐還在跟家裏的孩子和丈夫開視頻,南青在一旁看著有些羨慕。
有家人的感覺真好,她要是將來能跟趙京煜結婚在有個孩子,一定也會像師姐一樣幸福。
登記的廣播想起,師姐跟家人道別掛斷了視頻,南青也在登機前給趙京煜發了條消息,對麵立馬回複。
“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S市雖然天氣比較暖和,但也要注意保暖,常備藥我放在你行李箱的小袋子裏了,記得多喝水,晚上不用等我的消息,早點休息,有任何事立刻聯係我。”
看著趙京煜事無巨細的叮囑,南青心裏暖暖的。
回複了句:“我在家等你平安歸來。”
飛機抵達S市後,安排的車等在機場,直接將她們送往考古現場。
這是一處新發現的,規格頗高的古代墓葬,出土的文物數量多、種類雜,保存狀況不一。
其中最緊急的是幾幅珍貴的絹本和紙本字畫,因為墓葬環境變化,已經出現了嚴重的潮解,粘連和脆化現象,必須立刻進行搶救性揭取和保護性處理,否則隨時可能徹底損毀。
南青和師姐顧不上旅途勞頓,甚至沒去酒店放行李,直接在現場提供的臨時工作間換上工作服,戴上手套和口罩,投入了緊張的工作。
她們需要利用專業的工具和藥水,在顯微鏡下,以毫米甚至微米為單位,小心翼翼地將脆弱不堪的字畫從腐朽的背襯或彼此粘連的狀態中分離出來,轉移到特製的保護載體上。
這個過程需要極致的耐心,穩定的手法和深厚的經驗,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失。
時間在高度專注中飛速流逝。
第一輪最緊急的搶救工作結束時,已是深夜。
經過數小時不間斷的努力,幾幅最具價值的字畫終於被相對完整,安全地揭取出來,做了初步加固,可以等待後續更精細的修複了。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現場負責人對南青和師姐的專業能力讚不絕口。
直到這時,南青才感到一陣強烈的疲憊襲來,腰背僵硬,眼睛酸澀。
她和師姐婉拒了負責人的晚飯邀請,隻想趕緊找個地方躺下休息。
等她們終於到達安排的酒店辦好入住,已經是淩晨一點多了。
師姐累的沾床就睡,南青還掛念著趙京煜,之前沒時間看手機,後來手機沒電又關機了,她充上電打開,看到趙京煜好幾條消息和未接。
A國那邊現在是早上,南青怕吵到師姐休息,就隻回了消息,趙京煜那邊立馬回複,兩人都確定對方沒事後才放心下來。
趙京煜擔心她太累,就讓她趕緊休息,還發了個抱抱親親的表情包,給南青驚喜又意外,覺得趙京煜可愛的要死。
修複工作容不得半點分心。
很多時候,她們需要連續幾個小時保持同一個姿勢,在放大鏡或顯微鏡下,用比頭發絲還細的工具,一點一點地清理、加固、拚接。
每一道工序都至關重要,稍有差池,都可能對文物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因此,白天的工作時間裏,南青的手機永遠是靜音狀態,被妥善地放在儲物櫃裏,與外界暫時隔絕。
隻有到了晚上,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酒店房間,洗完熱水澡,緩解了渾身的酸痛和眼睛的幹澀後,她才會拿起手機,查看是否有趙京煜的消息。
然而,半個月後一連好幾天,她發過去的消息都如同石沉大海,沒有得到任何回複。
對話框的最後,始終停留在她發出的綠色氣泡上。
雖然趙京煜之前有打電話告訴她這段時間會很忙,可能沒時間天天聯係了,但一直得不到回複,南青不免開始擔心。
因為她很清楚趙京煜在A國麵對的是什麽。
趙昂像一條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緊緊咬住“亨伯特”這條線索不放,又聯合了當地盤踞已久的地頭蛇勢力,試圖搶奪那條至關重要的運輸航線。
這不僅僅是一場商業爭奪,更涉及到趙京煜在A國多年經營的根基和安全。
趙京煜的壓力和麵臨的危險,隻會比她想象的更大。
看不到他的回複,聽不到他的聲音,她心裏總像是懸著一塊石頭,無法完全落地。
白天工作時尚能全神貫注,可每到夜深人靜,那份牽掛便格外清晰。
她不敢貿然打電話過去,怕打擾到他,或者讓他在分心的狀態下陷入危險。
最後,她想到了一個折中的辦法,聯係了趙京煜的助理薑易,知道薑易是趙京煜的得力助手,肯定也多少時間,所以她沒敢多麻煩他,隻是讓他每天給自己匯報下趙京煜是否安全就好。
薑易的回複很快,答應了她。
隻要一到休息時間南青就會拿出手機看,然後還會露出失望的表情,師姐看出她心不在焉,打趣地問:“怎麽?跟男朋友鬧別扭了?出來這麽多天,也沒見你怎麽聯係。”
南青隻是搖搖頭,淡淡一笑:“沒有,他也在出差,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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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國。
趙京煜站在一處隱秘倉庫的二樓監控室內,看著屏幕上顯示的碼頭監控畫麵,臉色沉靜,眼神卻銳利如鷹。
這裏是他控製的那條重要航線的樞紐之一。
“爺,剛得到消息,‘黑蠍’的人今晚可能會在三號碼頭有動作,他們最近和趙昂接觸頻繁,似乎達成了某種協議。”一個身材精悍,膚色黝黑的男人低聲匯報。
趙京煜“嗯”了一聲,指尖在控製台上有節奏地輕敲著。
趙昂這次是下了血本,不僅加大了調查“亨伯特”的力度,撒出大把金錢和人脈,還成功遊說了本地幾個難纏的地頭蛇勢力,聯合起來對他施壓。
“亨伯特”這個身份目前還算安全,但活動空間已經被嚴重壓縮。
幾次小規模的衝突,他這邊雖然沒吃什麽大虧,但也損失了一些人手和物資,關鍵是暴露了部分實力和布局,讓對方摸到了一些邊角。
“讓碼頭的人提高警惕,但不要主動挑釁。按計劃準備好,必要的時候,可以暫時放棄三號碼頭,確保人員和核心物資安全撤離。”趙京煜冷靜地下達指令,“另外,繼續放煙霧彈,把趙昂和他那些新‘盟友’的注意力,引到城東的舊倉庫區去。他們不是喜歡查嗎?就讓他們在那裏好好‘查’。”
“是!”刀鋒領命,立刻去安排。
薑易拿著平板電腦走過來,低聲道:“爺,南小姐今天又發消息問平安了。”他將屏幕轉向趙京煜,上麵是南青發給他的那條每日固定問候。
趙京煜看著那熟悉的透著牽掛的語句,冰冷堅硬的眸色微微融化了一瞬,但隨即被更深的凝重覆蓋。
他何嚐不想聯係她,聽她的聲音,告訴她一切安好。
但他不能。
他現在身處風暴中心,趙昂像瘋狗一樣四處撕咬,尋找他的破綻。
南青在國內,相對安全,他絕不能因為自己的思念,而增加她暴露的風險。
哪怕隻是頻繁的通話或信息往來,都有可能被趙昂那邊監控到蛛絲馬跡。
他承受不起失去她的風險。
“照舊回複。”趙京煜的聲音有些沙啞,“確保她相信,我一切順利。”
“是。”薑易應下,立即回了句“安好”過去。
他看著趙京煜眼下淡淡的青黑和眉宇間揮之不去的疲憊,心中歎了口氣。
爺已經連續好多天隻睡三四個小時了,應對趙昂和本地勢力的聯合絞殺,還要分神布局國內針對趙昂的調查,壓力可想而知。
而南小姐的每日問候,既是慰藉,恐怕也是一種甜蜜的負擔吧。
趙京煜的目光重新投向監控屏幕,那些閃爍的光點和移動的人影,代表著潛在的威脅。
他必須贏下這場仗,不僅是為了航線,為了他在A國的布局,更是為了掃清障礙,早日拿到解藥,也讓南青能夠永遠脫離這些陰影,安心地站在陽光之下。
他捏了捏眉心,將心底那份洶湧的思念強行壓回角落。
現在,還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