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禁藥
「杯具啊，都第六隻了。可新的杯具，還在源源不斷的被送到他的手邊。」
“……皇上，臣妾該死！皇後娘娘告訴過臣妾，那是罌朝一個老太醫的家傳秘術，因需要禁藥調配，所以……”
禁藥。秘術。
眾所周知，嬪妃私用禁藥，導致帝裔有異，不僅是死罪一條，抄家滅門都不是沒有可能！
“皇上，臣妾罪該萬死！臣妾一心想保住腹中的帝裔，私用了禁藥！”杜淑妃狠狠跪下，膝蓋撞擊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她麵色慘白，繼續說了下去，“皇後娘娘告誡過臣妾，此藥藥力大，若是臣妾身子熬不過去，就是一屍兩命……但臣妾想，為了帝裔，臣妾就是拚了性命也要冒險一試……
“今日好不容易等到出宮，皇後娘娘才得以尋到此藥，在生辰宴中交給了臣妾。並叮囑說此藥久置會失效，須盡早服下，臣妾便隨手倒入粥裏……皇上饒命！臣妾害死了帝裔，自知罪該萬死。原想著若是不成功便是一死，臣妾就全當給皇上謝罪，也好下去陪著可憐的皇兒……誰知，竺妃妹妹竟救回了臣妾……如今臣妾雖僥幸活了下來，卻……無顏麵對聖上！”
一時間，大堂裏隻有杜淑妃重重的叩地聲。
她的話，讓整個事情頓時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君颯不知道究竟多少人參與到了其中，才把事情扭曲成了現在的局麵。或許是很多人合謀著什麽，卻又各自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皇後，杜淑妃的話，可屬實？”承安帝問。
罌皇後看了看杜淑妃，淡淡一笑。宮婢鬆開扶住她的手，讓她走上前道：“回皇上的話，臣妾確曾給過杜淑妃安胎之藥。”
“皇後，若你有謀害皇嗣之心，便是罌朝公主的身份也保不了你。”
在承安帝的逼視下，皇後不緊不慢地跪下：“皇上，是杜淑妃救子心切。臣妾隻是冒著殺頭的危險，想幫一幫她罷了。”
“幫？”承安帝一哼，“曾青乃仙家煉丹之物，何來什麽安胎禁藥！”
“皇上不信臣妾，便信杜淑妃麽？”罌皇後輕蔑一笑，“同是後宮的女人，淑妃怎會對臣妾沒有防範？若是臣妾說什麽淑妃娘娘便信什麽，給她什麽她便吃什麽，那杜淑妃怕早就在後宮被吃得連渣都不剩！”
罌皇後的話，想必是說到了眾多嬪妃的心底。
“剛剛太妃娘娘也說過，杜淑妃很可能會滑胎。既是這樣，與其說淑妃娘娘企圖用帝裔嫁禍公主，不如說想嫁禍給贈藥的臣妾更合理！”
這大概就叫做各執一詞，如果在以前，君颯必定是站在杜淑妃這邊。但，也隻是以前而已。
“父皇！”端勃然又跪了下來，“父皇明鑒！母妃就算要借機除去什麽人，也不會賠上自己的性命啊！今日若不是竺妃娘娘，母妃早已命喪黃泉！”
這會兒竺槿又從蛇蠍心腸變成救世主了，君颯冷哼。
“太子此言差矣！”罌皇後道，“太子怎知淑妃娘娘喝下藥就一定會死？便是今日沒有竺妃相救，那太醫呢？！鄭大人行醫多年，醫術高超，救下淑妃娘娘根本不成問題！”
眾人恍然大悟，所有人都知道是竺槿救了杜淑妃，但的確都沒想過，若是竺槿當時沒有出手，或許杜淑妃也不會死。
杜淑妃慘然一笑：“誠如皇後娘娘所言，後宮女子皆是小心謹慎，但那是在臣妾理智的情況下！臣妾……之前就曾失去過孩子，雖然已時隔多年，可那種喪子之痛仍時時折磨著臣妾，臣妾夜夜難眠！”
杜淑妃說得悲涼淒楚，聲音也開始哽咽。罌皇後有些咬牙，這天底下失去過孩子的，不止她杜雪一個！罌汐盼身為正宮皇後，卻不僅失去了兒子，甚至連女兒都莫名其妙的失蹤了，她又該找誰哭訴？
“……所以皇上，臣妾自知道懷上帝裔後便日日惶恐，生怕再次失去。而太醫卻告訴臣妾很可能滑胎……臣妾隻覺得晴天霹靂，隻要能保住孩子，哪怕有一絲絲的機會，臣妾都決計不會放過！可是……可是沒想到皇後娘娘竟——”
“這些就不必說了，有什麽證據就拿出來吧。”皇後的話禮沒有一絲慌亂，仿佛就在等這一刻，“杜淑妃，本宮也迫不及待地想看看你的證據呢。”
人們有些麵麵相覷，不知該信誰，畢竟後宮女子，個個都是做戲的高手。
不過，一向扮演老好人的杜淑妃既然敢公然撕破臉，就必定有把握能一次性扳倒皇後。想必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讓皇後，不得好死。
進了後宮能活下來的，從來沒有一個善人。人善被人欺，這是皇家永恒不變的道理。不是不想當善人，隻是不想被人欺而已。
杜淑妃要求讓朝臣都退下，連年幼些的皇子帝姬都被帶了下去。這時，小太監才帶著兩名很麵生宮婢走了進來。
“奴婢小蝶（霜菊）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君颯暗暗一驚，這居然就是死去的阿珠和倩兒假扮的那兩人！蘇月林曾說過，她們是皇後宮中的人，不過，是誰的人就不一定了。
至少，絕對不是皇後的人。
因為她們接下來的話對皇後來說，句句斃命。
“皇上，奴婢二人入宮後便被分配至中宮，兩年前做了鳳鳴宮的殿值宮女。又一次，曾無意中聽到娘娘和詩雅姑娘的密談……娘娘發現後，說若是奴婢們想活命，就必須幫娘娘把事情辦妥……奴婢該死！奴婢們的家人都在娘娘的掌控之中，所以……”
“皇後娘娘要奴婢們私下告訴無憂宮的阿珠和倩兒，讓她們引起公主和二殿下的注意，又讓奴婢們想辦法絆住幾個隨行太醫，讓他們都不能及時趕來……還要奴婢們慫恿太子殿下的近侍，挑唆太子把公主帶進圍場……”
“藥是娘娘從張半仙那裏得到的，張半仙是帝都中有名的修仙道人。娘娘對其十分信寵，每次出宮都會與其私下會麵。也會將其召進宮中，而且都是閉門密談，所以奴婢們也不知究竟說了什麽……”
根據宮婢的招供，侍衛在皇後的別院長坤居寢宮的暗格中發現了白色瓷瓶，裏麵滿滿的都是跟君颯見過的一模一樣的藍色粉末。
“回皇上的話，此瓷瓶內的藥粉確是曾青！”鄭太醫檢查後道。
新換好的茶杯又被摔了個粉碎，承安帝用來表達憤怒的方式都是那麽的墨守陳規。看來奉茶宮女每次都要備足了茶杯，讓它們排排站地等著被聖上親手摔碎。
杯具啊，都第六隻了。
可新的杯具，還在源源不斷的被送到他的手邊。
半個時辰過後，在羽林軍統領水石穿的帶領下，幾個侍衛提著一個身著道袍的人走了上來。“啟稟皇上，張半仙帶到！”
那人說是修真之人，卻無半絲仙風道骨，反倒是嚇得直打哆嗦，一被侍衛們扔下便癱軟在地上。真是辱沒了神仙的名號，哪有韓沁那般悠然從容。
“皇上！小人全都招！求皇上開恩繞過小人一命吧！小人自知罪該萬死，小人是被皇後娘娘灌了藥，神智混亂才會受了娘娘的蠱惑！不然就是借小人一萬個膽，小人也不敢碰皇後娘娘啊！”
張半仙的話說到這裏，才真是震住了所有的人，包括皇後。
嬪妃們原本還幸災樂禍，如今卻都嚇傻了。這件事恐怕實在超過了她們惡毒的想象範圍，連暗地詛咒都沒考慮過這點。
通。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