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麵對
「明亮刺目的光芒正沿著電梯門的下端，鋒利地劈到吳垠腳下，並越聚越多，逐漸把她整個人淹沒。似乎知道她的緊張，何煦伸出手，慢慢地把她的握緊。然後拉著她，邁入那燈火通明的地方。」
得到了肯定的答複，何煦心中忽的鬆了一口氣。隻緊緊抱了她一下，便忽然想起了什麽，拉著她加緊走了幾步，來到君颯和韓沁麵前。
進入他的生活，首先，就要從認識他的朋友開始。
“你不是一直問我老家在哪兒嗎，這兩人就是我們那邊的老鄉。”
吳垠瞪大眼睛“啊”了一聲。“原來你們是一夥兒的呀？”
剛剛這兩人一直在周圍逛**，她還以為他們不過是路人呢。
韓沁笑笑，一如往常般風流倜儻。“蘇杭中學當年的校花的確名不虛傳。美女你好，我叫韓沁，算是晚何煦兩屆的校友。”
吳垠也笑了起來：“哦，帥哥你好！”
雖然已經從衣袂飄飄改換成了現代版的西裝革履，頭發也變短了，但那張臉畢竟還是原封不動。韓沁還是韓沁，還是那麽玉樹臨風光彩照人。
“那這位是……？”吳垠又轉向青君颯，詢問地看向何煦。何煦一時也不知該這麽介紹，隻好看向韓沁，而韓沁很幹脆地看向自己的徒弟。
君颯明白韓沁的意思，要如何介紹自己，隻看她的選擇。“吳老師好，我叫青君颯。是……蘇杭中學今年的新生，今後還請老師多多關照！”
近些年，星族每年都會送一批年輕有為的子弟來蘇杭學習。當初杭馳問她願不願意離開西涼，並讓她好好表現，便是想為她爭取來蘇杭曆練的名額。
沿著湖畔走到西岸，眼前是座巍峨而肅穆的青灰色古樓。古樓依水而建，披掛的霓虹在湖麵上投下一片片斑駁。
吳垠卻是微微一驚，這，正是蘇杭中學校領導的辦公樓。
“你……們來這幹什麽？”
何煦對她神秘一笑。“找人……一個你熟悉的人。”
吳垠聳聳肩，她不知道自己什麽時侯熟識過哪位校領導，更不敢想像哪位領導大人在這麽晚了還孜孜不倦地奮鬥在工作第一線。
“倒底是誰？”她又問。
這次，何煦倒沒再賣關子，說：“蘇園林。”
吳垠終於明白他說的“你熟悉的人”的意思了。因為那人的確是她熟悉的人，但卻不是熟人。
那不是別人，正是蘇杭中學的投資人、創建人、管理人，也是現任校長，吳垠的最高級上司。
而對這個名字，君颯自然也熟悉的很。她不知道蘇杭中學的校長是個什麽概念，在她的定義裏，蘇園林不過就是太妃蘇月林的二哥，三川蘇氏的嫡子，敬賢侯蘇啟林的嫡親二弟，蘇東籬的二叔。
“你找我們校長幹嘛？”吳垠奇怪地問。
何煦仍是神秘地笑著，然後徑直走向大廳的玻璃門。吳垠忽想起現在是下班時間，大門封鎖必須刷卡才能進入，於是忙拿出教員卡遞過去，卻忽聽感應器輕響一聲，玻璃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了，不由一愣。
“你怎麽有內部卡？”
何煦高深一笑，神秘兮兮地衝她晃了晃食指。
吳垠一頭霧水，還是韓沁好心提醒她：“是指紋。”
吳垠知道蘇杭的感應門可以識別指紋，但並不是所有人的指紋都可以開啟這門，甚至連她這樣的正式教職員工也不可以。而何煦一個校外人員……
想起何煦在上學時和蘇校長似乎就早已熟識的情況，吳垠的第一個反應便是：“你跟蘇園林是親戚？”
何煦撲哧一笑，真佩服她的想像力。親戚？也許，五百年前是一家吧。
一行四人在三樓校長室門前停下，何煦在上麵重重敲了三下。門不多時便開了。開門的是蘇校長身邊的助理杭璟陸，也是學校的武術教練組組長。
杭助理雖沒什麽實在的職務，卻是蘇杭中學的元老。加之校長性蘇，他姓杭，人們都說他其實是學校的一大股東，蘇杭的一半是他的投資。但奇怪的是多少年過去了，杭助理仍隻是個助理。
再特別，也隻是個助理。
杭璟陸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寡言少語，此時仍是慣有的嚴肅，似包含了幾分警惕。審視地打量著門外的幾人。“敢問何人？”
何煦並不急著言語，而是慢慢把手伸進西裝內側口袋，韓沁也是同樣的動作。兩人分別拿出一個金色的牌子，都舉至杭璟陸麵前。
看那三個男人那凝重的臉色，吳垠不禁想起了地下黨的會晤。但君颯卻看得清楚，那是象征他們在星族身份的腰·牌。
“紅衣天樞，金垣。”何煦沉聲道。
“紫衣瑤光，金壑。”韓沁淡淡說。
見三個打男人相互深情凝望，吳垠在後麵低笑了一聲。
“見過二位君上。”杭助理後退一步，微微欠身，讓出門口。
君颯微微有些訝異，姓杭，而且叫杭璟陸。聽名字，似乎是三川杭氏的人，而且和端仲然的伴讀杭璟桑是同輩。
這時，韓沁拍拍她的肩，帶著她走了進去。
裏麵是幾位助理的辦公室，所有物品都擺放得一絲不苟，安靜異常。校長辦公室的門就在屋子盡頭。在端朝，宮殿一般都以高大寬敞來突顯君臨天下的大氣，但在這裏，空間雖狹小卻不妨礙一切物品的井井有條。
吳垠是真的有些後悔跟來了。她瞟了眼身邊的三位男士，早有準備的他們都是一身西裝革履，君颯是個學生穿什麽也無所謂。隻有剛進行完拉丁舞教學的她有些不倫不類，雖沒穿閃亮到誇張的舞服，卻也穿著緊身衣和短裙。
何煦安慰她。“放心，沒關係。”
吳垠瞪了他一眼。“你沒關係，裏麵的人可是我的老板，我的飯票。”
何煦卻是低低一笑。“難道你不覺得，我比他更適合當飯票嗎。絕對比他靠譜，比他待遇優惠。”
吳垠剛要發作，校長辦公室的門已經被推開了。她深吸一口氣，在心中琢磨向校長大人問好時該準備的表情和說辭。
但真進去後，卻不由大吃一驚。
不是校長的樣子太雷人，而是裏麵根本就空無一人。
電腦屏幕是黑的，高大的扶平椅是空的，辦公桌上沒有冒著熱氣的清茶，沒有正在燃燒的煙蒂，空調的電源是關著的，一旁的會客沙發上坐墊整齊，茶幾上沒有攤開的報刊雜誌，煙灰缸是幹淨的……
總之，沒有一絲痕跡顯示這裏剛剛曾有人在。隻有日光燈空虛地照明，對麵牆旁的落地鍾靜默地行走。
這是怎麽回事？
君颯也有些奇怪地看向韓沁，顯然他和何煦都不驚呀。剛想開口，隻聽背後哢嚓一聲響，回頭，見門已被杭璟陸反鎖上了。
這……
韓沁輕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看向杭璟陸。杭璟陸走到對麵牆邊的落地鍾前，掏出鑰匙打開了表殼，然後在表盤那一圈刻度上飛塊地按下一串數字後，又合上表殼後退至一旁。
這種自鳴鍾君颯以前也曾見過，承安帝還曾送到綺楓宮一台，纓定侯府也有。難道，這東西裏麵還有什麽機關？
當……
大鍾忽然響了一下。
君颯看了看，八點二十四分。
並非整點，怎麽會突然報起時來？
就在那鍾聲餘韻將歇之時，落地鍾忽通體一震。隻見它晃了晃，然後，竟從牆邊朝他們走了過來……
“啊！”吳垠一聲低呼，下意識後退。
何煦伸手輕摟住她，對她安心地笑了笑。吳垠稍稍定了定神，再次看去才發現，那落地鍾表並沒有走下來，而是以一側為軸，像門一樣向外打開——準確說，它就是一扇偽裝的門。門打開後便露出裏麵一個兩三平米的狹小房間，屋子很奇怪，裏麵什麽都有沒有，四壁是光滑的銀灰色，模模糊糊地映出外麵我們幾人的影像。
“請。”杭璟陸簡短地說。
韓沁拉著君颯走進了小屋，何煦也輕推了下吳垠。“走吧。”
見吳垠仍僵在原地，一臉愕然，何煦才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這隻是個電梯——一個電梯而已！”
“電梯……？”再看小屋那銀灰色映著模糊人影的四壁，吳垠不由啞然。是啊，一般的封閉式電梯的裏麵不都是這個樣子嗎？
韓沁抬手接下按鈕，電梯啟動了。
昏暗的電梯中，連個指示的燈或顯示屏都沒有。憑感覺，吳垠知道他們似乎是在向下走，但沒多久就停住了。
君颯也深呼吸了一下，一眨不眨地盯著前麵的門。卻不料，韓沁忽伸手扳過她的身子，讓她麵向後方。
後麵的那堵“牆”，正在緩緩升起。
明亮刺目的光芒正沿著電梯門的下端，鋒利地劈到吳垠腳下，並越聚越多，逐漸把她整個人淹沒……
似乎知道吳垠的緊張，何煦伸出手，慢慢地把她的握緊。然後拉著她，邁入那燈火通明的地方。
這，才是蘇園林真正意義上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