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子厚，你真是個好人
衛若蘭的能力很強，文能提筆，武能挽弓。
他本就是衛家大力培養的人才，在家中一向都是心態傲然。
可塞外歸來之後，一切都變了。
他成了廢物，在家裏更是被那些以往被踩在腳底下的人，不斷的冷嘲熱諷各種風刀霜劍！
甚至於，還連累了自己的父母跟著一起丟人現眼！
對於一個從小就驕傲的人來說，這是無法忍受的事情。
當重新獲得以往榮光的機會出現在眼前，衛若蘭毫不猶豫的選擇抓住。
至於說良知什麽的，去踏馬的！
回到府中，他直接尋著父母告知此事。
得知還有重入仕途的機會，他的父母當即開始行動。
至於說宮刑之後沒孩子無所謂，過繼就是了。
這個時代過繼的孩子，那就是自己的親孩子，與後世那些近乎於仇人的截然不同。
至於史湘雲，為了自己家孩子的前途與傳承，她的命運算得了什麽。
衛家動作很快，幾天之後消息就傳遍了都中內外。
“聽說了嗎，衛家正式向史家提親了。”
“哪個衛家，哪個史家？”
“就是臨陣脫逃，受了宮刑成太監了的那個衛家。還有四大家族裏的那個史家。”
“呦，都成太監了，還提親呢？”
“就是說啊，就是坑人家姑娘。”
“太缺德了~~~”
太監提親的事兒，成了都中城內茶餘飯後最新的談資。
眾人都是看熱鬧，卻無人去關心史湘雲的命運。
“老祖宗。”史湘雲自己難過的不得了，可她尋不著能相助自己的人，隻好來尋在她看來最有本事的賈母“救我，救我。”
“真是世風日下！”
賈母重重戳著自己的拐杖，怒而言道“那衛若蘭都這般了，居然還想娶親？”
“莫怕。”賈母好言寬慰史湘雲“這事我為你做主！”
自信滿滿的賈母，先是尋了衛家，試圖說服他們放棄提親。
結果自然不言而喻，衛家拿住婚約說事，表態‘不提親是不可能的，除非史家退婚！’
退婚流看著熱鬧，實際上在禮教時代裏，女方主動退婚這種事情，對於家族顏麵的傷害，簡直堪稱是恐怖級別。
若是史湘雲的父母還在，說不得還能考慮一二。
可問題在於，她說是史家的大小姐，可父母雙亡在史家壓根就不受待見。
衛家不給麵子，賈母無奈之下隻好去尋自己的本家。
可此時管家的史家兄弟倆，卻是表示‘老祖宗，不是我們不疼惜湘雲，實在是退婚有損史家名聲呐。今個湘雲退婚了，明個家中姑娘們一個都嫁不出去！’
禮教時代裏，女方主動退婚會被視為家族教養缺失，沒有大戶人家會願意再與他們家聯姻。
史家兄弟這番表態，讓賈母也無可奈何。
他們倆甚至將皮球踢給了賈母‘要不，老祖宗你入宮去求太後下旨？實在不行，請賢德妃說句話也成。’
“使不得使不得。”
賈母連連擺手，當場表態不可能。
賢德妃正是關鍵時刻，她豈能讓其來蹚這趟渾水。
至於說求太後下旨，賈母倒是有這份麵子。
可問題在於，太後的香火情那是何等的重要，用過了肯定就沒了。
為了史湘雲.
“好孩子。”再次見著史湘雲，賈母將她攬在懷中安慰“這都是命啊~~~”
無人出頭的史湘雲，最終隻能是遵從禮教的束縛，哭哭啼啼的嫁去了衛府。
洞房花燭自然沒有的，畢竟新郎官不能人道。
若隻是如此也就罷了，大不了忍著或者幹脆尋玉質或者木質的。
可衛家對待其極為苛刻不說，衛若蘭甚至表示要休妻。
才嫁過去幾天就要休妻，這也太坑人了。
回門的時候，史家對史湘雲不管不問，她隻能是哭哭啼啼的跑去求賈母幫忙。
“他說要以七出中的無後休了我~~~”
“荒唐，簡直太荒唐了！”賈母怒不可遏“明明是他自己不行，這衛家真是欺人太甚！”
史湘雲抹著眼淚哭訴“他說我之前不願嫁過去，是瞧不起衛家。就一定要毀了我，要麽休妻，要麽去做姑子~~~”
她才十幾歲，正是人生最美好的如花年紀。
性格又是活潑好動，愛玩愛鬧的，怎麽可能去做姑子。
可若是休妻.
還是禮教的事兒。
史湘雲的身份尷尬，她是史家的嫡女大小姐，休妻之後再嫁，絕對不可能低嫁，那樣史家丟臉。
可同級別的，沒人會迎娶二婚的史湘雲。哪怕大家都知道，她還是完璧之身也一樣。
也就是說，要麽做一輩子的姑子，要麽守一輩子的活寡。
賈母很生氣，可她也沒什麽好辦法。
別看在榮國府裏作威作福的，真到了外麵，外人不給她麵子那也就不給了。
無奈之下，賈母隻好將皮球提給了兒子賈政去處置。
賈政也是撓頭，他最不耐的就是這些俗事。
思維慣性思索，轉身就來尋陳然幫忙。
聽完賈政的講述，陳然略作沉思“史姑娘究竟是什麽意思呢？是繼續做衛家的媳婦，還是想另尋好人家？”
“衛家媳婦肯定是做不成了。”賈政連連搖頭“衛家跟瘋了一樣得罪人，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想的。”
“應該是想體麵和離吧。最好是衛家自己將責任承擔起來，這樣以後或許還有機會嫁個好人家。”
陳然笑言“要不，讓寶玉娶了她？”
“不可不可。”賈政當即擺手“賈家豈能娶二婦？”
“這樣吧。”陳然頷首“我去尋衛若蘭，好生談一談，至少給史姑娘尋個好人家。”
賈政歎了口氣“隻能是如此，就是都中內外，誰家會要？”
隔日，陳然主動來到賈府拜訪。
當著眾人的麵，他坦然表態“我與衛若蘭談過了，他說是寶玉兄弟與他說的，史家嫌棄他有殘缺想退婚，所以才不顧顏麵的主動提親，現在休妻也是為了報複史家。”
“什麽？！”
眾人大驚，紛紛望向了懵逼的賈寶玉。
“不可能。”賈寶玉傻眼了，連連搖頭“我沒說過。”
“上個月初七，飄香館暖香閣。”陳然望向看熱鬧的薛蟠“說是你也在。”
薛蟠楞了下，旋即認真思索，最終麵露恍然之色“我想起來了，當時寶兄弟好像是喝多了，拉著那衛若蘭說，說你現在這個樣子還是退婚的好，莫要拖累了史家妹子什麽的。”
聽聞此言，眾人紛紛色變。
賈政更是按耐不住的拍案而起“你個逆子！口無擇攔的胡言亂語，那衛若蘭本就心頭難受，你說這等話語，豈不是在傷口上撒鹽？”
賈寶玉直接呆住了“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可我也是好心，他都那樣了還攥著湘雲妹妹的婚約不放，豈不是拖累了湘雲妹子”
“我原本以為是衛家失心瘋了。”賈政仰天長歎“沒想到卻是你這逆子言語衝撞了人家，還拖累了史家大姑娘來人，取棍子來！”
屏風後的姑娘們麵麵相覷，誰都沒想到事情的源頭，居然是在這兒。
麵色慘白的史湘雲，低頭抹著眼淚。
原本可以好生協商的事情，卻是因為愛哥哥的言語，弄到了現如今的狀況。
“還是先談正事。”
賈母也是無語，寶玉這孩子挺聰明的，怎麽喝幾杯酒水，就控製不住嘴了？
當著眾人的麵說這等話語，那衛若蘭肯定以為是為史家說項，心頭火起自然是要報複。
賈政冷冷的盯著賈寶玉“自己去院子裏候著，待會收拾你！”
待到哭喪著臉的賈寶玉出去，陳然這才繼續講述。
“我代寶玉向衛若蘭，就其言語無狀致歉，畢竟寶玉算是我半個學生。”
“之後他提了條件，想要我幫忙重入仕途。”
“真是獅子大開口！”賈政自動進入了捧哏的角色，幫陳然解決了許多言語“他是獲罪之身！想要重入仕途，那就是得罪了陛下！”
“哎~~~”陳然歎了口氣“我這個人心軟，見不得人受委屈。雖說會被皇帝責罵，可為了史姑娘能有個好著落，也隻能是硬著頭應下了。”
“子厚。”賈政感動不已“你真是個好人~”
抬手摸了摸鼻子，陳然的話還沒說完“衛若蘭說，史家羞辱於他。原本按照他的心思，這事兒必然沒完，一定要讓湘雲姑娘身敗名裂的。”
聽到這兒，眾人不自覺的望向門外，都怪賈寶玉多嘴多舌。
“雖說應下了和離，可他卻說，湘雲姑娘畢竟是做過他的正妻，不能容忍日後嫁於他人”
“什麽？！”一直忍著怒火的賈母，當即大怒“這跟不談有什麽區別？！還不是想要毀掉湘雲丫頭一輩子？”
“我也是當即嗬斥於他。”
陳然正色回應“那衛若蘭說，感謝我助其重入仕途。為了報恩，可以由我納湘雲姑娘入府。否則的話，要麽做姑子，要麽以七出休妻。”
和離與七出休妻，那是截然不同的兩種離婚狀態。
類似於後世正常離婚，與出軌.後世出軌都不算事兒了，應該是淨身出戶差不多。
不僅僅是財產上的，更是名聲上的。
許多家族為了維護自己家族的名聲，甚至逼死被七出休棄的女子。
此言一出，眾人神色古怪。
那衛若蘭，居然主動將湘雲送給了陳然？
說是為了報恩，可為何總感覺哪裏不對勁。
賈政皺眉撓頭‘好奇怪，總感覺似曾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