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鐵網山打圍 (下)
“將主,還真是馮紫英那廝的聲音。”
柳湘蓮起勢之後,與這些將門子弟多有交集,到是聽得出聲音來。
喝了口水囊裏的水,陳然囑咐他“去喚薛蟠過來。”
“尋那廢物有甚用領命!”
柳湘蓮一直瞧不起薛蟠,下意識的回了一句。
而陳然的目光立刻就掃了過來,他陡然驚醒這可不是在都中府邸裏的酒席,此時是在軍中,是在打仗!
不大會的功夫,比起以往明顯瘦了一圈的薛蟠,跑過來行禮“將主!”
“我這有個立功的機會,事成之後給你連升三級。”
薛蟠卻是眼神放光“將主吩咐!”
一旁的柳湘蓮卻是暗自心驚。
連升三級聽著讓人熱血沸騰的,可實際上的前提條件卻是立下不世之功。
基本上對照的都是先登,陷陣等等九死一生的賣命事兒。
想到這裏,他望向薛蟠的目光,充滿了憐憫之色。
‘有時候腦袋不靈光,倒是好事兒~’
“馮紫英父子在外麵。”陳然低聲囑咐“你待會拿著藥箱出去尋他們,給神威將軍療傷後,領著他們往東邊走。”
頓了頓,他的話語愈發低沉“尋著五城兵馬司的叛軍,拿馮紫英父子做投名狀,投入叛軍之中!”
柳湘蓮‘(⊙﹏⊙)’
薛蟠‘w(Д)w’
“將主。”薛蟠不解“咱們是要投叛軍?”
“不是。”陳然幹脆要投“是你去投。”
“.我.”
薛蟠就算是再傻,這個時候也知道將主是讓自己做什麽事兒了,這可真是提著腦袋去辦事。
“什麽都別管!”陳然囑咐“入了叛軍之中,你隻需牢牢記下他們的頭領就行。好生看清楚,參與叛亂的都是哪些人。”
旋即囑咐柳湘蓮“去挑幾個與薛蟠相熟,信得過的甲士,陪他出營。”
“那最好就是他本隊之人。”
“就這麽辦,事成之後保你連升三級!對了,切記不可讓馮紫英父子知曉。另外你再將皇帝遇刺兩次,身負重傷的消息傳給叛軍。”
待到腳步有些踉蹌的薛蟠離去,柳湘蓮忍不住的問“將主,為何讓這廝去冒險?”
“因為他傻。”陳然回應“聰明人做這種事情容易露出破綻,反倒是他這般性子容易蒙混過去。”
“今天的事兒,裏裏外外亂的不行。”
“我倒是想知道,究竟是誰在操辦這些事兒。”
陳然能夠感覺出來,這是一個連環套,已經有不少人被套進去了,甚至還想套他。
他很好奇,究竟是誰這麽聰明,安排了這一切。
至於薛蟠,若是出事,自是為他報仇雪恨,從而將薛家母女用贍養遺孤的名義接到家中養。
若是立功歸來,那聯係可就更加緊密,為了薛蟠的前途,薛姨媽也會想辦法送女兒上他的床。
許多時候不要害怕事情辦不成,成不成都有路可以走。
最該擔心的是無事可做。
“將主。”柳湘蓮依舊不解“叛軍在西邊,為何往東邊去?”
“除了一開始,說五城兵馬司的人在東邊鬧,後麵可曾有過消息?”
“沒。”柳湘蓮連連搖頭“倒是西邊的消息一個接一個.”
“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意味著叛軍已經掌控了東邊的局麵,斷絕了來往。”陳然正色以對“都以為五城兵馬司是打醬油的,放鬆了對東邊的關注。其實叛軍的殺手鐧,一直都是在東邊。”
‘嘶~~~’柳湘蓮震撼莫名“將主高見,高,實在是高~~~”
這些事兒,他是真的沒注意。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西邊全是亂軍,擅自過去很有可能被屠了。
反倒是東邊真正的叛軍,還有組織度存在,這才有可能以投名狀的形式投效其中。
就像是陳然分析的那般,當薛蟠帶著幾個夥伴,將捆成了粽子的馮紫英父子帶到鐵網山東側山下的時候,這裏到處都是火光,到處都是人。
地上支著許多大鍋,熱氣騰騰的冒著熱氣。
陣陣肉香與酒香傳來,讓人食指大動。
“京營的兄弟們。”眾多火把簇擁的高台上,有人拿著鐵皮喇叭高喊“有人謀反刺殺皇帝,我等是奉太上皇的命令,保扶大皇子來此消滅叛軍的。願意來平叛的,隻管過來吃肉喝酒,每人還有三十兩的賞銀拿,都來啊~~~”
聽到這話,薛蟠下意識的覺得自己的工作已經完成了,這事兒是大皇子做的,甚至是太上皇在背後支持。
換做陳然在此,他立馬就能明白,大皇子是被推出來做替罪羔羊的。
但凡都中有身份的人都知道,大皇子一直走的是文官路線,而這次發動叛亂的多為武勳,兩邊壓根尿不到一個壺裏去。
沒有長時間的交往與互相聯姻等動作,壓根就不可能有一起叛亂的基本信任。薛蟠這邊覺得可以回去連升三級了,可卻是被巡邏的叛軍給截住。
“我們是從神機營裏跑出來的。”他按照之前的交代講話“路上抓到了逃跑的神威將軍.”
單單隻是薛蟠幾個人,沒誰會在意。
可馮唐不一樣,他是正兒八經的營頭,在軍中很有影響力。
沒有絲毫意外,他們被帶去了大營。
大帳之中,他見著了不少往日裏的酒肉朋友們。
難得聰明一次的薛蟠,大嘴巴就表態“.皇帝遇刺了,營裏亂的厲害。很多人都跑路,我也是稀裏糊塗跟著跑,未曾想半路遇著了馮紫英這廝”
“皇帝遇刺了,真的嗎?”
“死了沒?”
“你家將主何在?”
“.”
大帳內嘰嘰喳喳聲響成一片,直到一群人來到了帳中。
為首之人,薛蟠認識,居然是魏王!
若是陳然見著這一幕,立馬就會明白,這次鐵網山之亂之所以比原著裏波及麵更大,源頭就在於自感奪嫡無望的魏王,與老忠義親王餘黨合流了。
塞外的事情一出來,明麵上扛鍋的是忠順王。
可實際上,皇帝心裏清楚的很,老九支持的是二皇子,這件事情必然參與其中。
如此心性,若是有朝一日做了皇帝,那還了得?
別的不提,大皇子與三皇子肯定死全家。
所以明麵上好似沒什麽表示,可實際上二皇子在奪嫡之爭中,已經出局。
他也清楚這個,所以才會選擇與老忠義親王的餘黨合作。
按照他們商議的計劃,事成之後二皇子登基,迎娶老忠義親王的女兒為皇後。
各家勳貴們的身份地位,以及對軍中權勢的掌控不動!
所謂老忠義親王的餘黨,哪有那麽多強烈的忠誠之心。
純粹是因為知曉皇帝要從勳貴手中奪權,所以才用這個名目聚集起來對抗。
薛蟠不懂這些,所以沒有明顯的表露情緒。
二皇子也沒在乎他,揮揮手讓他們出去,還囑咐多給賞銀。
至於他自己,則是真誠的勸說馮唐歸附。
畢竟是十二營頭之一,他站出來振臂高呼,自然能拉攏更多的兵馬。
之前陳然懷疑那麽多營頭一起叛變不真實,畢竟這種抄家掉腦袋的事情,很少有誰能下得了最終的決心。
其實更多的是分散在各營之中的叛軍們,趁著夜色掀起了亂局,導致營嘯炸營不戰自潰。
再加上有心人的宣傳,就成了多個營頭叛亂。
此時得知皇帝真的遇刺受傷,眾人自覺得大事將成,精神狀態愈發亢奮。
“沒什麽說的,集中人馬猛攻行宮大帳。這是咱們唯一的出路!”
隻要抓了皇帝,無論生死都可以挾天子以令諸侯,甚至來個禦前遺詔,奉旨登基。
再用皇帝的名頭掌握住京營人馬,大隊殺回都中去,那一切都將水到渠成。
想通了這些,眾人神色亢奮,摩拳擦掌想要大幹一場。
“行宮裏的那些禁軍與龍禁尉不值一提。”有人提出了實際的困難“唯一可慮的,是擋在行宮之前的神機營。”
眾人紛紛應聲,表示神機營可不好打,那可是在塞外連羅刹人都給滅了的強軍。
“攻破神機營者。”二皇子深知什麽叫做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當即開出了賞格“封寧國公,其府中上下皆賜,另獎三十萬兩!”
參與叛亂的有不少人都是各自家中的失意人。
也就是沒資格繼承爵位,隻能混吃等死的那種。
魏王殿下開出的賞格,算是撓中了心底最柔軟之處。
眾人紛紛狂叫著,整頓各自人馬向著神機營發起猛攻。
夜幕消退,天光放亮。
營地內彌漫著刺鼻的硝煙氣息,夾雜著淡淡的血腥味。
“將主。”柳湘蓮端了碗肉粥過來“先吃點東西吧。”
陳然也不矯情,接過碗囑咐“讓將士們抓緊時間吃飯,最多一炷香,外麵的叛軍就會再度來功。”
柳湘蓮領命,傳達命令後笑言“昨天晚上攻了那麽多次都沒攻下來,恐銳氣已失,他們打不進來。”
陳然稀裏呼嚕的扒著肉粥“上了戰場,永遠都不要輕視你的敵人。他們拿著大刀長矛,你就要將他們當做擁有火銃火炮來對待。他們拿著火銃火炮,你要將他們當做開著高達來對待.”
“將主!”有瞭望的家將急匆匆的跑來稟報“叛軍推大炮上來了!”
陳然‘o( ̄ヘ ̄o#)’
‘我這嘴,開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