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出河東，威逼關中
“我這人言而有信。”
幽州城門外，馬背上的陳然慷慨言語“張相公不幸罹難，我方才入幽州城為其複仇。”
四周眾人皆是連勝稱讚“大將軍義氣~~~”
入了城中，一路來到節度使府衙門前。
此時有百餘人被捆綁壓在了地上，四周圍滿了軍士。
“爾等犯上作亂，身為下屬卻殺害節度使張相公，罪不可恕！”
陳然也不廢話，過來就是直接下令“依軍令處置！”
一眾刀斧手迅速上前，一人拽著頭發拉長脖子，另外一人舉起刀斧狠狠砍下去。
這百餘顆首級，算是初步為這次幽州城的動**畫上了句號。
實際上死於此次動**的人，何止百人。
張公素一幫人全滅，封堵城門之戰的時候，殺傷數千之眾。
之後陳然誘降城內士卒，幽州鎮牙兵之間又是一場淒厲的廝殺，連帶著城內的百姓也是死傷慘重，至少數以萬計。
至於其他各種原因死傷的，那就沒辦法統計了。
初步統計，戰前擁有十餘萬人口的幽州城，此時至少是少了四分之一。
這已經是很平和了。
若是陳然按照傳統套路攻城，破城之後再大肆廝殺劫掠，十不存一都算是仁慈。
像是韃子搞屠城的時候，那是要多慘有多慘，滅絕人性。
“恭賀大將軍。”鄭畋還沒走，甚至一路跟來了節度使衙門“收服幽州鎮，已有問鼎天下之根基。”
此時陳然占據了幽州鎮，以及橫海軍鎮的北邊幾州之地，無論是從實力還是從土地來說，已然是天下諸鎮第一。
當然了，他自己是不會承認自己是藩鎮的。
鄭畋對自己的眼光非常讚賞，果然是沒看錯人，這位是真有著吞並天下的本事。
“鄭相公。”陳然似笑非笑的望著他“我說過了，我不需要世家門閥的投效，更加不可能接受朝廷招安。你在我這兒，什麽都得不到。”
“大將軍。”
鄭畋正色以對“不收世家門閥投效，那是否收個人投效？”
“嗯？”
陳然挑眉“你想自己投效？”
“正是如此。”鄭畋恭敬回應“其實我家隻是滎陽鄭氏偏房，算不得嫡脈。”
“你有兒子嗎？”陳然幹脆詢問“幾個？”
“有一子，名喚鄭凝績。若有幸追隨大將軍，某現在就寫信招其來幽州。”
“你若是想投效於我。”陳然笑著言語“那你家子孫後代，永不得出仕如何？”
這話說的鄭畋直接傻眼了。
世家門閥的根基，就是壟斷了官位，再借用官位帶來的權勢，為自己，為自己的家人，為自己的家族提供好處。
若是不能出仕，那就等於是被挖掉了根基。
“不僅是你這一脈。”陳然再笑“你的兄弟子孫後代，乃至於你們滎陽鄭氏，統統永世不得出仕。”
“怎麽樣，現在還想投效於我嗎？”
鄭畋失魂落魄的走了，他現在需要認真思考清楚接下來的路。
陳然沒在意，喚來了諸將商討接下來的發展與動作。
“所有的田畝，官田的，寺廟功德田，官吏大戶之家的田，統統沒收。一部分發給無地百姓耕作，一部分用作軍屯，剩下的作為賞賜儲備，用來賞賜立下軍功的將士們。”
農耕時代裏，土地就是一切的根基，是最為重要的生產資料。
朝代更替的最主要原因，就在於土地兼並到了極少數人的手中，絕大部分人成為類似奴隸的佃戶。
但凡是個人，都不會接受這種殘酷的壓榨，隨之而來的自然就是改朝換代。
所以第一件事情，就是重新分田。
“以後攻略各處，也都是依此處置。”
陳然喝了口水，跟著繼續說道“鼓勵農桑，將各地鐵匠集中起來做工，征召良家子入伍。”
農桑就是糧食與布匹，這是基本生存條件，無論是誰掌權，都要對此高度重視。
集中鐵匠，則是為了產生規模化效應。
陳然打算采用分工合作的模式進行生產，就是將鐵匠們分成多個部分，專門打造某個部件，然後進行組裝。
至於生產的產品，主要是以農具以及兵器甲胄為主。
征召良家子是為了改善軍隊結構，畢竟此時軍中出身各鎮的牙兵牙外兵們，數量太多了些。
募兵製沒問題，可募來的兵在保證戰鬥力的前提下，必須要正規化，而不是倚仗武力無法無天。
“偵探各處情報，為下一步出兵做準備。”
與四分五裂，各自過各自日子的歐羅巴不同。
中土這兒，自從祖龍大一統之後，曆朝曆代都想著大一統。
就算是自己不願意，手下人也會推著你去大一統。
與時代洪流對著幹的話，立馬就會被淹沒。
所以向外擴張，是必然之事。出兵之前，打探消息是必然的。
幽州鎮的東邊是大海，北邊是草原，南邊是成德鎮，西邊是義武鎮還有河東鎮。
接下來往哪邊打，得好生考慮。
陳然進入了暫時的修整期，幽州鎮各地逐漸平複下來，百姓們耕地經商過日子。
招兵的大旗豎起，眾多北地豪傑紛紛慕名來投。
世間聰明人可不少，不僅僅是鄭畋才能看得出來陳然前途光明。
陳然麾下兵馬的數量，也開始迅速膨脹。
兵馬數量的增加，帶來的最直觀的影響，就是軍費開支大幅度增加。
足糧足餉可以穩定軍心，可對財政上的壓力卻是極大。
物資匱乏的時候怎麽辦？
草原部落的答案很簡單，那就是南下去搶漢人。
現在輪到陳然物資匱乏了，他認真學習草原部落的習慣，也出兵北上去搶劫部落。
當陳然帶著兩萬多戰兵，越過燕山山脈北上的時候，之前吃過打的契丹各部知道害怕，迅速東撤逃亡去了白山黑水。
而其他各部，卻是不願意放棄自己的草場，選擇了硬抗。
至於說硬抗的結果，陳然也是學習草原部落的手段，高過車輪的男丁統統處置掉。
不過他麾下的兵馬有時候不大聽話，原本豎起來的車輪，常常倒在了地上。
女子則是發配給有功將士們作為賞賜，緩解光棍太多的難題。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收獲就是繳獲了大量的牲畜。
牛羊馬匹駱駝，被折價給軍士們，抵償了很大一部分的軍費開支。
除了劫掠物資之外，出兵草原還有一個重要原因，那就是削弱草原上的力量，不給他們聚集起來威脅南下的機會。
這種事情陳然以後會經常做，甚至還會寫入法律之中，年年都來幾趟。
他對做天可汗什麽的沒興趣，隻喜歡物理消滅。
此時在大唐的南方，黃巢的大軍南下入福建，再轉入廣東。
大唐南方的軍事力量不強，黃巢在南邊得到了喘息的機會，實力也是急速擴張。
休息了數月，黃巢自稱‘百萬大軍’開始轟轟烈烈的北伐。
在江陵襄陽一帶擊敗了朝廷兵馬，打敗了堵路的節度使與刺史們，一路回轉入中原。
黃巢起義的高峰即將到來，那就是入長安。
得知消息的陳然，著手開始做準備工作。
召集兵馬，儲備物資準備出兵。
黃巢準備入長安了，他當然也要去。
陳然率領數萬大軍入義武軍鎮，接連擊敗義武軍，逼的節度使崔季康狼狽逃亡長安城。
旋即大軍繼續西進，沿著太行各陘殺入了河東鎮。
河東鎮是大唐的三大鎮之一。
物產豐富人口眾多，李克用得此地後為根基，硬生生的打垮了朱溫的梁國。
陳然趕在此時還被擋在代北連綿山脈之外的李克用之前，先行攻入此地。
與河東鎮交手幾次，陳然略顯驚異“河東鎮的兵，如此不經打？”
河東鎮的兵不算差，隻不過與之前陳然打的那些魏博鎮，橫海軍，幽州鎮等強兵比起來，河東兵的表現，的確是不怎麽出彩。
明明數量不少，足有七八萬之多。
裝備更是精良，陳然甚至遇上了數以千計，全部裝備有馬鎧的騎兵部隊。
可他們的戰鬥意誌卻是不高，往往會在銀槍效節都與撞山都發起決死衝鋒的時候，陷入潰敗的境地。
“大將軍。”劉鄩為陳然解惑“河東鎮這邊，太過富裕了。”
陳然恍然“原來如此。”
河東鎮兩側都是大山，可兩山之間的盆地卻是非常富饒。
日子過的好，拚命之心自然也是隨之衰減。
“如此也好。”陳然笑言“倒是省卻了我等諸多麻煩。”
大唐朝廷此時有些慌亂到手足無措的程度，陳然與黃巢一南一北互相呼應，讓他們不知該如何應對。
隻喜歡鬥雞鬥狗玩耍的皇帝，甚至打算在潼關失守之前就逃跑。
最後雖然被太監們給勸說住了，可關中各處的士氣卻是低迷不振。
回到了長安城的鄭畋，卻是提出了一個切實有效的辦法。
“封代北的李國昌，李克用父子領河東鎮，用沙陀人對付陳然！”
“召昭義，朔方，夏綏各處兵馬入關中，封堵潼關！”
此時草原上最能打的就是沙陀人，李國昌李克用父子叛亂數年，朝廷屢次征討皆不能平。
既如此，幹脆用河東鎮作為誘餌，引誘兩股叛軍互相廝殺就是。
朝廷使者迅速出動，分赴各地傳達聖旨。
而此時的陳然，則是在接待黃巢派來的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