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肥料
向來以沉穩著稱的李二鳳，在藍橋驛內足足咆哮了一刻鍾。
他是如此的憤怒與失態，以至於四周眾人除了陳然之外，都被嚇的呆若木雞。
直到秦瓊突然來了一句“陛下言語粗鄙，毫無人君之風。”
嗓子都沙啞的李二，他的叫罵聲嘎然而止。
喘了好一會粗氣，他才憤怒的瞪著陳然“你可知，大唐有多少人吃上飯被餓死？！”
陳然掏了掏耳朵“我又不是大唐皇帝，我怎麽會知道。”
“不管怎麽說，拿糧食喂豬這等遭天譴的事情，朕絕不允許！”
終於敢說話的李元吉，小聲幫腔“剛鬣這玩意，不是吃草的嗎？”
“光靠吃草，哪有什麽營養。”陳然好心解釋“豬要貼膘，就得吃有營養的飼料，光靠吃草的話，養個幾年也就百來斤，豬種再好，營養跟不上也沒用。”
“玉米這東西，其實作飼料非常合適，要我說.”
“你別說話了。”看著紅著眼睛快要吃人的李二，李建成急忙上前去捂陳然的嘴“這事真不行！”
“朕已昭告天下，大唐得天賜神糧，從此之後大唐再無饑饉之喻。”
換做別人，李二早就下令開刀了，可眼前這個家夥實在是不得不強忍著怒意解釋一二“你若是拿神糧喂豕，朕豈不是要在全天下的麵前丟臉？”
“朕命人多給你們這邊送些豬草”
“說了吃草沒用。”陳然推開李建成“這樣吧，把玉米芯都給我。”
李二已經吃過玉米了，帶回皇宮吃的。
不過他還真不知道玉米芯也能吃“那玩意不是秸稈嗎，也能吃？”
“除了棒子沒人吃那東西。”陳然幹脆搖頭“說了你也不懂，把玉米芯都送過來就是了。”
玉米肯定不能拿來讓他去喂豕，不過無甚用處的玉米芯，倒是可以。
每次來都得生場氣的李二，招呼人手將所有的棉花田都給收割幹淨，然後打包運走。
不僅僅是棉花田裏的棉花，也不僅僅是給他預備好的那一套紡織設備。
他甚至就連正在使用的那套紡織設備，外帶著那些紡織的農婦們，統統都給帶走了。
就像是陳然說的那樣，真要是棉衣能夠擁有超強的保暖能力，那可是有著很強的戰略價值。
陳然對這些倒是無所謂，本就是為大唐百姓們準備的。
不過在李二離去之前，他還是招呼提醒“別忘了，千萬不許和親。”
李二回頭哼了一聲，沒有說話直接策馬就走。
正所謂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他李二又拿又吃的，麵對陳然提出的要求，自然也是沒有拒絕的餘地。
除非是不要臉！
“好了。”目送李二一大群人浩浩****的離去，陳然轉身拍手招呼眾人“正好田地空出來了，時間上也合適，接下來咱們開始種油菜花。”
“首先要整地，給地裏增肥。”
整地對於幹慣了農活的人來說，壓根不是問題。
不過增肥，這就麻煩了。
不是不會，而是缺乏肥料。
要知道在這個時代裏，大糞那都是要爭搶的物資，那是重要的有機肥料來源。
種植油菜需要的肥料不少，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氮肥。
不用肥料也行，可產量那就靠老天爺了。
陳然能從係統商城裏兌換各種肥料，可大規模兌換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就得自己想辦法。
合成氨那是想都別想，那需要工業體係。
至於說尿素，雖然隻要有尿就行，可同樣是需要龐大的規模。
陳然估摸著，就算是李二親自下旨，也不可能將全天下人的尿都給搜集起來。
這等情況下，隻能是往自然界中尋找。
首選自然是豆類。
無論是大豆豌豆還是菜豆等等豆類，通過根瘤菌將空氣中的氮氣轉化成植物所需的氨基酸和其他營養素，標準的天然氮肥來源。
“整地的時候，種些豆子。”
這些量肯定是不夠，還得想別的辦法。
“玉米棒芯運過來後，一部分拿去磨粉作為飼料，剩下的切碎了埋在土裏。”
玉米棒芯分解之後，就是天然的氮肥。
無論是從種植到收獲的時間差，還是肥料互補上，玉米跟油菜真是好夥伴。
當然了，天空之中的雨水本質上也是一種氮肥，含有空氣之中的氮元素。
靠老天吃飯，說的可不僅僅是單純的水，還有雨水帶來的各種養分。
自然界裏的磷肥很多，骨粉尤其是魚骨粉，還有曾經是大航海時代重要商品的鳥糞石。
再有就是磷礦石，處理之後就是大量磷肥來源。
陝西就有著豐富的磷礦資源，陳然打算出門一趟好生搜尋一番。
至於說鉀肥，自然界裏最著名的鉀肥就是草木灰。
再有就是，鉀石鹽礦。
距離最近的大型鉀石鹽礦，就是滅了梁師都盤踞的夏綏銀諸地。
因為礦產眾多，那邊被認為是土地貧瘠，其實地下全都是寶藏，卻不知道該怎麽用罷了。
“有時間真得出去走一趟了。”貞觀元年初，羅藝造反。
不過沒多久就被人幹掉，腦袋都送來了關中。
李二命人傳首四方，震懾不法之徒。
不知是什麽心思，還專門派人送到藍橋驛這兒走了一遭。
羅藝之前被李淵賜李姓，其實應該叫做李藝。
他是李建成的黨羽，兩人關係很好的那種。
毫無疑問，送來這邊是給李建成看的。
見著羅藝那硝製過的，麵目猙獰的首級，李建成長籲短歎了許久。
“不過是個有心爭霸天下，卻沒能力與眼光的蠢貨罷了。”
陳然勸慰了兩句，囑咐一旁的李元吉“那本《母豬的產後護理》背熟了沒？”
苦著臉的李元吉點點頭，小聲的回應“背熟了。”
“正好那對民豬生了一窩小豬仔，你去照顧一下。”
李元吉很生氣“我堂堂齊王殿下，你讓我去養豬？！我不幹！”
“不幹活？不幹活可以，不過沒飯吃。”陳然好整以暇的回應“你可以選擇挑戰我，隻要能打贏我，你想做什麽都行。”
這段時日以來，李元吉並非是沒有反抗過。
可麵對陳然的時候，人家隻是一隻手就將他給擺平。
若是想搞冷暴力不合作也可以，那就不給飯吃。
從小到大從來沒有餓過的李元吉，第一次感受到了饑餓的感覺是那麽的可怕。
他求助的望向了李建成，可前太子壓根不看他。
李建成也反抗過，可結果是兩兄弟都一樣。
“不敢？”陳然挑眉，跟著踹了他一腳“不敢就去作護理去！”
待到李元吉灰溜溜的去搞護理工作，陳然這邊卻是囑咐李建成“跟我走。”
他帶著李建成上馬，直奔長安城而去。
這一下動靜就大了。
四周盯梢的人好似捅了馬蜂窩，足有上百人一路追趕。
沿途各種攔截的，都被陳然輕鬆擊破，帶著李建成直入長安城，沿著朱雀大街奔赴皇宮。
來到皇宮門前的時候，大批甲士早已經列隊以待。
今天守門的是段誌玄，見著前太子出現在皇宮門前，他的頭皮發麻感覺要出大事。
“去通報李二，就說我有要事找他商議。”
段誌玄如蒙大赦，急忙命人去通報，將這個燙手的問題扔給皇帝去解決。
過了好一會的功夫，消息傳了出來，允許陳然與李建成入宮陛見。
在一眾甲士的護衛下，兩人一路來到了一處偏殿之中。
殿內除了甲士，就隻有李二一人。
他的目光閃爍“今天來尋朕，莫不是想要謀反？”
“當個皇帝而已，整天緊張的神經兮兮，好似誰都想搶這把椅子似的。”
曾經做過這個位置的陳然，對此毫不稀罕“別想那麽多，今天來是有正事。”
李二摸著自己的絡腮胡子“說。”
“我打算帶他去一趟山南道（漢中）。”
“所為何事？”
“尋礦。”
李二驚疑不定“沒聽說過山南道有金銀礦。”
“眼界能不能放開點！”陳然也是無語“眼睛裏隻有金銀，那玩意不能吃不能穿的，有個屁用。”
“那是尋什麽礦，所為何用？莫不是要煉丹？”
陳然不想跟他廢話，幹脆表態“尋找磷礦，是一種肥料。能夠增加各種農作物產量，差不多能每畝增加一石產量的肥料。”
“什麽？！”
李二大驚失色“每畝增產一石？！怎麽可能。”
“具體是不是有可能，等尋著了磷礦再用上，自然就知曉。”
陳然指了指一旁的李建成“你若是不想他身中數十箭自殺身亡，那就放他出去轉轉。有我看著，不會出任何問題。”
“若是出問題了呢？”
“我這人說話，一口唾沫一口釘！”陳然自信回應“若是出了差錯，你要什麽我都給你辦到！哪怕是滅了突厥也不是什麽難事！”
“對了，長生不老不行，這個我做不到。”
別人說這話，李二隻當其是發癡。
可陳然說這話，他卻是有幾分相信的。
畢竟玉米與棉花，已經證明了其真的是好東西！
而且藍橋驛那邊，現在又種上了新東西，他的心中滿懷期待。
沉默了片刻，李二出言“朕要派人跟著。”
“不派也不行，得有人幹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