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練
白天的森林比起夜晚安全了許多,但也依舊危機四伏。夙亦宸幾次陷入險境,九死一生,多虧了手中這把時非友情提供的長刀才能逃出生天。
他甚至忍不住有些感激時非給他一這把刀了。
發覺自己竟然對時非產生了感激的想法,夙亦宸頓時一驚,立刻將這想法遠遠拋開。
他流落至此本就是因為那個殘忍的暴力女,區區一把刀怎麽可能讓他屈服!
隨著時間推移,夙亦宸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精神也越來越疲憊。好幾天都沒有休息好的他看起來頗有些憔悴。
夕陽漸漸落下,金黃的餘暉灑落在樹林之中,微風送來絲絲縷縷的清涼,斑駁光影之下,仿佛盛世安然。
夙亦宸卻半點不敢放鬆。
那些活躍於夜間的異獸隨著時間推移漸漸蘇醒,恐怖的氣息肆虐在樹林間。他躲在樹上,小心翼翼的掩藏著自己的存在。
時非還沒有出現,畢竟天還不夠晚。
天空一點一點暗了下來,他認識或者不認識的變異野獸出現在林中。他在高處看著它們爭鬥,默默對比著雙方的戰力。
任何一個,他都不是對手。
他會死,死的毫無懸念。
樹林已經暗的幾乎看不清周圍的存在,那一雙雙發亮的眼睛讓夙亦宸感到寒毛直豎。
時非仍然沒有出現。
一雙眼睛似乎鎖定了他,黑暗中的不知名生物一點一點逼近,他悄悄積蓄起為數不多的異能,做好了全力一博的準備。
不遠處傳來一聲怒吼,那雙泛著幽幽綠光的眼睛被吸引走,夙亦宸忍不住鬆了一口氣,突然有些擔心時非是不是改變了主意,打算拋棄他。
他一開始本想依靠自己的力量離開這裏,但整整一個白天過去,他前進了不到兩千米,卻已經遇到了十幾個實力恐怖的異獸。幸好他跑的快,否則這時候他已經成了一灘消化後的肥料了。
天空徹底暗了下來,寒氣一點一點往骨頭裏滲,夙亦宸一動也不敢動,沒一會兒,整個人都快要凍僵了。
為了避免凍僵之後栽下樹,他無聲無息的小幅度活動著手腳,剛動了一下,就見十幾雙綠幽幽的眼睛看了過來。
夙亦宸心下頓時一沉。
十幾頭變異獸吼叫著衝了過來,似乎生怕食物被搶走。很快,一團黑影撲向了夙亦宸。
他咬牙發出攻擊,攻擊卻仿佛石沉大海,沒能阻撓那個變異獸半步,反而更激怒了對方。
夙亦宸一甩長刀砍中黑影,黑影慘叫一聲,狠狠揮出一抓,夙亦宸隻覺手臂一陣撕裂的疼痛,再無力握刀。
長刀脫手而出,落向地麵,夙亦宸的心也隨之一同沉下。
又有好幾團黑影高高躍起向他撲來,夙亦宸瞳孔緊縮,突然腳下便失去了支撐。
“噗通”一聲,他仰麵摔倒在地,頭頂是熟悉的石壁,身邊是溫暖的火光。
夙亦宸鬆了一口氣,大口喘息了幾聲,就聽耳邊響起一個幽幽的聲音,“夙亦宸,老娘刀呢?”
夙亦宸動也沒動,“丟了。”他有些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半開玩笑道,“要不把我賠給你吧?”
“你不值那個價。”時非翻了個白眼,把鬥之形召喚了回來。
時非之前設定過,等鬥之形裏儲存的、用於給穀子濯恢複的能量消耗完,穀子濯的行動能力恢複,鬥之形就會自行回到時非手上。
0號還留了一個自己的分身用來監測。
前不久鬥之形突然回歸,時非就知道穀子濯應該是沒事兒了。
就是不知道突然丟了手環的穀子濯會不會急死。
說起穀子濯,司空律肯定會因為那幾隻試劑找她的茬兒。
她是不是得想點辦法賠罪?
但是她打算好了回去就和司空律解除契約。
賠罪禮物和分手宣言一起送上,司空律估計得被她氣死過去。
時非想著,彎了彎眉眼。
夙亦宸正在努力恢複著傷勢,聽到時非說他不值,頓時很不服氣的打算張口反駁,抬頭就看見時非不知道在想著什麽,笑的眉眼彎彎的樣子。
夙亦宸心裏莫名有些不舒服,突然就沒了反駁的興致。他默默閉上了嘴巴,翻了個身不再理會時非。
時非完全沒留意到夙亦宸,回去了自己的小土屋裏,和0號探討用什麽玩意兒賠禮比較合適。
夙亦宸躺在坑坑窪窪的地麵上,一邊用治愈係異能治療著自己,一邊想著他的計劃需要完善,隨後又想到明天時非恐怕還會把他扔到那個狗屁樹林裏。
想著想著,他的腦海中又浮現出了時非那個充滿了溫柔的、從來沒有在他麵前出現過的笑容。
她這是在想著哪個野男人呢?有什麽好高興的?是穀子濯那家夥嗎?那家夥有什麽好的?
他比那家夥厲害多了!
夙亦宸憤憤不平的、亂七八糟的想了半晌,然後悲催的發現自己睡、不、著、了!
明明精神和身體都十分疲憊,可偏偏就是睡不著,一閉眼就是時非那副笑盈盈的樣子。
笑什麽笑,惡心死了!
夙亦宸越想越氣,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然後就聽到小土屋裏傳來時非十分不爽的聲音,“你丫睡不睡覺?不睡出去!”
“睡!”夙亦宸咬牙切齒的回了一聲,安靜了下來。
折騰了半晌,他總算睡著,結果在夢裏看到時非和一個看不清臉的野男人卿卿我我,連他理都不理,氣得他七竅生煙。
第二天一早,夙亦宸毫不意外的又被時非扔進了森林裏,開始了他的逃亡之戰。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過去了將近半個月,夙亦宸漸漸適應了在白天的森林裏生存,有時候甚至能反殺一些強過他的變異獸。
於是當有一天時非把他放到森林裏的時候,夙亦宸得意忘形的說了一句毫無挑戰。
於是時非眉毛一挑,笑嘻嘻的拿走了他的異能,隻給他留了一把長刀。
夙亦宸“……”
真·樂極生悲。
隻靠著一把刀,生存難度明顯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夙亦宸連唾罵時非的時間都沒有,一整天都疲於奔命。
他此刻才意識到之前的日子是多麽的輕鬆。
最起碼,他還有喘口氣吃點東西的時間。
而現在他隻能逃命,不停的逃命,從太陽升起,一直逃到夕陽西下,逃到時非趕來救他的那個時候。
這一次,他花費了近一個多月的時間,熟悉的森林裏的變異獸的習性,學會了分辨有毒和無毒的、能吃和不能吃的食物。
在他總算可以在森林裏過得稍微輕鬆一點的時候,時非連刀都不給他了。
夙亦宸卻沒有再抗議。
雖然每每受傷的時候還是會在內心吐槽時非,但他已經覺察到了時非這麽做的用意。
訓練。
他現在已經學會了如何在沒有異能的情況下與戰力相差巨大的對手戰鬥,也學會了尋找對方的致命弱點來攻擊。衣服下麵結實的肌肉也在告訴他,他這幾個月並不是在浪費時間。
……
“傷勢也恢複的差不多了,可以考慮下一步計劃了。”
山洞中,時非看著最後一道傷口痊愈,露出了賤兮兮的笑容。
(嘿嘿嘿嘿嘿嘿……)
0號跟著發出了不懷好意的笑聲。
與此同時,森林裏絕地求生的夙亦宸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驚動了空地中休息的冰係喪屍熊。
“停停停!笑的跟個變態似的。”時非抖了抖雞皮疙瘩,嫌棄的說道。
(那還不是因為你太興奮了!)0號瘋狂甩鍋。
“少廢話!”時非哼了一聲,“夙亦宸怎麽樣了?”
(呃…不太好,成冰雕了。)
“嗯?”
(被冰係喪屍熊的攻擊打中了。)
“他怎麽跑那兒去了!飄了啊!”時非瞬間消失,趕在喪屍熊一口下去之前到了現場,一劍戳的喪屍熊嗷嗷叫,然後當著喪屍熊的麵帶著冰雕夙亦宸一起消失。
夙亦宸並沒有失去意識,感覺到異能出現的瞬間,他立刻破開了冰層,隨後身子一軟,倒了下去。
臨倒之前,他刻意調整了一下方向,摔進了時非懷裏。
然後被時非迅速地給扔了出去。
“我去,冰死了!”時非立刻閃的老遠,“離我遠點兒!”
“真是無情無義,我都快凍死了。”夙亦宸哈了兩口氣,召出火焰暖身子。時非又挪得更遠了些。
現在正好是正午,外麵熱的簡直丟個鐵板就可以去烤魷魚,掉個雞蛋撿起來就可以開午飯,兩個大葉子對著時非瘋狂扇風,也扇不走那撲麵而來的悶熱。
夙亦宸現在倒是挺涼快,可惜涼快過頭了。
時非瞥了眼自己的手臂,那裏通紅一片。
被夙亦宸碰到的地方,那股極致的寒冷半晌還沒有散去。
時非看向夙亦宸,他身周的火焰都快把自己給點了,然而夙亦宸卻還是冷的不停的打哆嗦。
他一邊發抖一邊給自己用出了治愈異能,身上的傷口一點一點恢複,可那仿佛從靈魂深處傳出的寒冷仍然沒有減弱絲毫。
“0號,怎麽肥四?”
(那頭熊是變異冰係,這是被它攻擊到的附帶效果,用火係異能也沒用,隻能忍到效果結束。)
時非點點頭,磨了磨牙看向夙亦宸,“那頭熊從來不出自己的地盤兒,我也告訴過你別去惹它,你能不能告訴我一下,你為什麽會出現在它的窩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