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永冬無晝

第258章 光輝燦爛

元北最後“消失”在了星際監獄之中,說是消失,但管理局所有人都清楚他已經徹底死亡。

聽說臨死的時候,他並沒有露出任何怨恨遺憾的表情,隻最後喃喃低語著一個名字。

玉悠悠。

他大概也終於明白,他的小姑娘,那個空間毀滅的犧牲品,終究是再也回不來了。

有關於他的一切記錄和痕跡都被抹除的幹幹淨淨,好像這個人被刻意的遺忘在了曆史的回憶之中。

時非又回到了管理局,繼續當一個勤勤懇懇的打工人。

一切好像都沒有變化,除了打遊戲的時候組隊隻剩下了三個人。

三個人偶爾還會在打遊戲的時候吐槽對方是個腦殘,並感歎沒有司空律這個“軍師”在,這種考驗智商的遊戲簡直對三人十分不友好。

然後迫不得已開動腦筋思考破關的辦法。

聽說司空律並沒有成為真正的執法者,他在即將被變為執法者的那一天,突然一改以往不配合的態度,背叛了末天,協助星際監獄抓捕了所有末天的殘黨,而且消滅了不少有其他心思的團夥。

因為這部分重大立功表現,他被免除了成為執法者的刑罰,轉為終生監禁。

監獄裏有不少人對他這種叛徒十分不滿,明裏暗裏的欺負從未少過。

好幾次他都差點死在那裏,最終還是掙紮著活了下來。

說起這些的時候,那個“監獄裏有朋友”的執行者滿臉唏噓的看著時非,然後收到了三雙冰冷的目光,頓時嚇成了鵪鶉。

當初玉子貓以及陳飛兩人得知司空律是末天的副統領時,驚訝的差點沒把他的祖宗十八代找出來。但此事過去之後,他們仍然能十分冷靜的提起司空律。

管理局中也有一部分因為末天失去好友而怨恨司空律的人,但那兩人並不在其中。

多年的相處讓幾人彼此了解,他們都清楚,有些事情他會做,有些事不會。

時非曾被問及要不要去見元北最後一麵,或者去星際監獄看一看司空律,時非毫不猶豫的拒絕。

過去已經過去,她想要的未來永遠也不會到來。

既然如此,見與不見,又有什麽區別。

時非過完了任務,躺在房間裏休息,突然夢到了小時候的一些事情。

那是她兩歲的時候。

主空間的人類幼崽一般到了三四歲的時候就已經有了最基礎的智慧。時非因為被改寫過基因數據,想對同齡人更早熟一些,僅兩歲就可以獨立的思考。

雖然是被改造過基因的“人造人”,但她也是個被父母親生下來的正常人類。

出生以後,她就被管理局的一群老頭子科學家養了起來,日常負責把他們氣的七竅生煙。

兩歲的她什麽也不需要幹,那群老頭兒對她可以算是有求必應,從來沒有強迫過她做任何事。

關於她的出生和使命,對方毫無隱瞞的告訴了她,直白的讓她一度懷疑對方是個智障。

“話說,你們就這麽把這事兒告訴我,不怕我心生怨恨伺機逃跑臥薪嚐膽然後發動報複讓你們雞飛蛋打嗎?”時非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幾個老頭兒聽了齊齊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是不是又給她買那種奇怪的小說了?”一個胡子拉碴的邋遢老頭兒對另一個邋遢老頭問道。

“什麽話!你難道沒給她買?”對方立即不服氣的反駁道。

“我買的可沒有那些奇怪的劇情!”

“你還好意思說,你買的那些書她這時候能看懂嗎?她才多大!”

兩人人第n+1次吵成一團,其他人來勸架,然後爭吵團越來越大。

時非十分嫌棄的看著幾個掐架的老頭,默默去了另一個房間。

那個房間有一個從來不參與吵架的老頭兒,常常笑的十分慈祥的給時非帶來些外麵的稀奇玩意兒,時非總愛過去蹭吃蹭喝。

那個人就是現在的老首長。

“非非啊,你將來長大了,想去做什麽呢?”

那天,她正在看書,老首長摸了摸她的頭,一臉慈祥的問道。

“消滅末天。”時非想也不想的回答道。

“我是說,如果有其他的選擇,你會想做什麽?”

“但是我生下來不就是為了消滅末天嗎?”時非疑惑的看著他。

“我們不會強迫你,你有選擇的權利。”對方半蹲下來,與她平視,“所以,如果有的選,你想做什麽?”

“我記得你們說過,你們花費了很大的代價才創造了我,如果我不去消滅末天,或者沒能消滅末天,那你們不就白忙活了嗎?”時非放下手裏的書,認真的想了想,反問道。

“我們隻是一群普通的科學家,既不是謀略家,也不會操控人心,我們能做的就是竭盡全力給未來創造出一個可能性。”老首長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精巧的智力玩具遞給時非,時非笑嘻嘻的接了過去。

“非要說的話,把選擇的權利交給你,這也算是我們的‘陰謀’吧。”老首長麵上有些歉疚和無奈,“抱歉,你還這麽小,就逼迫你承擔這種責任。”

“我倒是不介意當什麽‘救世主’,雖然你們又老又醜還邋遢,但你們都是好人,我想幫忙。”時非一臉單純的開口,把老首長的心紮了個通透。

“…中間那一句可以不說的,非非。”老首長頓覺心肌梗塞,緩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們也不是什麽好人,非非,一開始,犯錯的就是我們。”

“我們妄圖去掌控神秘的異空間,沒想到卻打開了魔鬼的盒子。它給主空間以及異空間都帶來了災難。”老首長緩緩歎了一口氣,“但是我們被異空間的美麗衝昏了頭腦,等到發現的時候,我們已經無法停手了。”

“我們投入了太多東西在裏麵,哪怕兩敗俱傷,也不肯輕易放手。”

時非那時候似懂非懂,總覺得老首長是在她麵前故意說一些聽不懂的話來裝逼。

但不知道為什麽,她當時沒有打斷老首長的話。

“為了活下去,我們直接或者間接的害死了很多人,末天的首領…他喜歡的人也被我們害死了。”

“非非,犯錯的是我們,他怨恨我們理所當然。”老首長充滿了懊悔和痛苦的說道,“如果能夠挽回,就算殺了我們這些老家夥也無所謂。可惜他憎恨的不止是我們,還有整個主空間。”

“沒關係,”時非一臉寬容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隻要我們不要臉,我們就沒有錯。”

“……這話是那個老家夥教你的,你給我指出來,看我抽不死他!”老首長嘴角抽抽了好幾下,氣的胡子都翹起來了。

“我在書上看的。”時非並沒有出賣自己的“隊友”,隨便應付了一句,“而且,想活下去很正常吧?那些對主空間抱有惡意的界靈,被清理掉也沒辦法。別人想要殺你,你當然要消滅他,不然死的就是你了。”

時非那時候對於對錯生死總有些獨特的天真和殘忍,她並不能理解這幾個老頭子們心裏所背負的東西,所以也無法理解他們在得知那個計劃之後毅然放棄生命的決心。

那是在老首長和她談論過這件事的半年多以後。執行任務的執行者們屢次遭受暗殺,管理局一時間差點無人可用。萬般無奈,幾經掙紮,其中一個人拿出了楊大圓推演裝置,打算讓時非使用。

然後被其他人罵了個狗血淋頭。

“老明,你瘋了,她還隻是個孩子!”老首長氣的吹胡子瞪眼睛,恨不得拿拐杖敲死他。

“這東西隻能孩子來用!”老明咬著牙說道,“尤其是她這種特殊的孩子。”

“你簡直是喪心病狂!”其中一個人大罵著搶走了裝置。

“我們本來就喪心病狂不是嗎?我們為了主空間的穩定,害死了那麽多人,誰不是喪心病狂!”老明眼中絕望又瘋狂,他嘶吼著反駁著其他人,“我們犧牲了一切,就為了她,那個救世主!現在她出生了,現在到了她做出貢獻的時候了,你們又在這兒裝什麽好人!”

“提出這個計劃的不是你們嗎?讓她出生的不是你們嗎?”老明伸手去搶裝置,其他人拉著他,幾個人推搡成一團。

“我們不該一錯再錯!”另一個人苦口婆心的勸道。

“想要活下去有什麽錯!我在主空間活了一輩子,我的兒子女兒孫子孫女都在這兒,我要他們活著!我要他們在主空間安然無恙的活著!”老明突然跪伏在地,嚎啕大哭。

“我不心疼那死孩子嗎?我不希望她開開心心的活下去嗎?但是我們為了對付末天做了那麽多,幾十年啊,我們為此籌備了幾十年!!”

眾人齊齊沉默。

時非在門口聽牆角。

這個計劃最終被無聲無息的擱置,管理局裏的氣氛越來越沉重。時非該睡睡,該吃吃。直到某一天,趁著幾個老頭都不在,她在實驗室一個極其隱蔽的保險箱裏找到了被束之高閣的楊大圓推演裝置。

閱讀完使用說明自的時非非欣然啟動,等著成長成大人。

她在一群老頭子們互相責怪唾罵的聲音中醒了過來,然後非常平靜的提出了那個覆滅計劃。

那個被稱為“老明”的老頭自願成為了第一個犧牲品,他當時拍著時非的肩膀,說自己已經活夠了,早就該死了。還說等他離開,主空間的未來就交給時非了。

其他人也心甘情願的一個一個被編織進了計劃之中,然後等一切就緒,所謂的“zero——末天覆滅計劃”被傳播到元北耳中,所有參與計劃的人都清除記憶,隻剩下了一個潛意識中的指令。

這個長達十幾年的計劃而今終於徹底結束,計劃裏應該和元北一起下地獄的她安然無恙,計劃裏那個不過是被利用的少年成了現實的她永遠醒不來的夢。

時非打了個哈欠,選定了下一個任務的次空間。

過去的餘燼已經盡數熄滅,那些犯了錯的老頭子犧牲了一切來保護他們生存的地方。

她會守著他們的願望,直到生命的盡頭。

這個世界將擁有光輝燦爛的未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