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林子大了
“我去看看。”
時非正好收拾完畢,合上行李箱,起身去跟大廳沙發上死不挪窩的大黑交涉。
“商量一下,我們要出去,不方便帶你,你先在別人家待幾天。”
時非躲在沙發前麵,與大黑進行無比友好的商討,此商討已經持續了五分鍾,看的李濟懸目瞪狗呆。
主要是時非一直沒有揪著大黑的後脖領子給它扔進貓籠子裏,讓李濟懸覺得果真是人不如貓。
大黑鄙視的看了眼時非,不耐煩的甩了甩尾巴,沒有動彈。
“不如這樣,等我們回來,帶你去寵物店,看上什麽你自己挑?”
時非想了想,又提議道。
大黑抬起頭,似乎在思索,李濟懸又一次目瞪狗呆。
“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啊,跟你講,說不定寵物店還有美麗的…呃…凍幹魚肉呢。”
差點忘記大黑是一個“公公”的時非急忙改口,堅決的劃了底線表示這是最後的讓步。
“喵嗚~”
過了幾年,大黑叫了一聲,好像在說“成交”,然後甩著尾巴昂首闊步的進了貓籠子。
“不是吧…時非,我覺得大黑成精了。”
李濟懸看看大黑,看看時非,好像在看兩個怪物。
“喵嗚嗚嗚~”
“你才成精了。”
一人一貓整齊劃一的對李濟懸表示了鄙視。
“果然成精了……大黑過來~”
李濟懸蹲下,伸出手一陣“湊湊湊”,大黑微晃了下尾巴,轉身拿脊背對著李濟懸,順便一爪子關上了貓籠子的門。
不一會兒,快遞員上門,李濟懸依依不舍的告別了他的大黑和龜哥,然後無比怨念的支起了畫架。
“其實拖個一兩周沒關係的,不用這麽趕的……”
李濟懸小小聲的抗議道。
“隨你。”
時非難得的好說話,李濟懸忍不住覺得有些無所適從。他愣了愣,乖乖的拿起了鉛筆。
大綱畫的還算得心應手,李濟懸不一會兒就畫完了他內心早就想好的草圖,時非也緊隨其後畫完了所有的正稿,看的李濟懸那叫一個紮心。
好在時非在劇情設計上沒有一點天賦,讓他七零八碎的玻璃心得到了一點安慰。
時非此前在李濟懸的建議下嚐試性的畫了一話草稿,然後被霧渺嫌棄了個體無完膚,並表示她好好畫正稿就好。
不到一天,兩人就合力處理好了後期。設置好定時發布之後,兩人躺在沙發上開始無所事事。
“想不到一天就處理完了。”
時非霸占著遙控器和沙發正中,李濟懸仿佛一個受氣的小媳婦一樣縮在沙發角角。
“那可不嘛…我們從早上一直忙到下午……嗯?下午?”
“咕咕咕……”
李濟懸突然意識到了問題所在,他捂住了自己叫個不停的肚子,神情微妙的看向了時非。
“咱們是不是…忘了做飯了?”
……
“今天怎麽這麽多人…”
第三天的一大早,兩人早早出發,然後差點被滿車的人擠成了肉餅。
李濟懸努力往後縮著,意圖遠離前麵一身汗臭的男人。可惜車上人擠人,他退一點,對方就擠過來一點。
李濟懸有些認命的偏過頭,躲避著那股莫名上頭的汗臭味,隻覺得自己腦瓜子嗡嗡的。
正當他覺得自己要窒息而死的時候,手臂突然傳來一陣拉力,他身子一歪,跌倒在了座椅上。
“咦?這裏沒人坐?”
李濟懸驚訝的說了一句,抬頭看見了身邊時非正在滿臉鄙視的翻白眼。
“厲害啊,你竟然能搶到座位,還搶到了倆!”
李濟懸對時非的搶座能力表示敬佩。
“還好,小場麵。”
時非嘚瑟了一句,扭頭看向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
李濟懸終於從那無盡的汗臭中解放了出來,他聞著透過車窗的微風送來的淡淡薄荷香,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那是時非身上的香味。
“你用的什麽沐浴露,還是薄荷味的?”
李濟懸戳了戳時非的胳膊,好奇的問道。
時非沒回話,回頭瞥了李濟懸一眼,拿出了一個小瓶子,對著他就噴了一下。
“哎呀…嗯?”
閉眼抬手躲避水霧的李濟懸突然聞到了淡淡的薄荷香,他愣了兩秒才反應了過來。
“這是香水?”
“嗯,聖鬆伊市那邊產的,叫什麽‘永遠的冷美人’。”
“冷美人?還挺貼切。”
李濟懸抬起自己沾滿香水的爪子聞了聞,頓時覺得周圍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你這個小夥子也真是的,光顧著和女朋友聊天,我這個老人家在這裏站了半天,你都不知道給我讓個座,一點禮貌都沒有,真不知道父母是怎麽教育的。”
正當李濟懸想要問時非香水價格的時候,旁邊一個示意了半天不見李濟懸反應的華發老人十分不滿的開了口。
突然被人提及父母,李濟懸怔了一怔,瞬間低落下神情,抿了抿唇默默起身,然後被時非一把按了回去。
“別人的父母怎麽教的…關你屁事!”
時非給李濟懸噴香水時就看見了一旁的老人,她與李濟懸聊天之時正打算起身,結果老人一開口,她又穩當當的坐了回去。
“你這個丫頭怎麽說話的,我身為長輩,說他兩句怎麽了?”
老人頓時不樂意了,扯著嗓子嚷嚷起來。
“長輩?我家族譜一千二百餘人,現在除了我和我爹媽都已經仙去了,敢問您是那位?”
“用不用我聯係一下我爹,讓他上柱香問問祖宗們,家裏有沒有你這號長輩?”
“啊,不好意思啊,剛才我祖宗給我傳話了,他們說您不配。”
周圍一圈人都已經看了過來,時非話音剛落,有幾人便小聲的叫好。
“你這丫頭片子,知不知道什麽叫尊老愛幼,小夥子,你這找的什麽女朋友,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人!”
老人說不過時非,氣的把目標對準了李濟懸。
“不好意思啊,老人家。我覺得她比起您來說好多了。”
“還有她不是我……”
時非拉著李濟懸手臂的手仿佛給了他不少的勇氣,他笑的十分友好,開口十分幹脆。
“說得好。”
時非一臉讚賞把李濟懸的頭發揉成了狗窩,沒有留意到他小聲說的第二句話,昂頭看向了李濟懸身旁正怒視自己兩人的老人。
“尊老愛幼,尊的是有德之老,您有哪一點德行值得我尊敬嗎?”
“尊敬您對別人出言不遜?尊敬您對別人指手畫腳?尊敬您倚老賣老道德綁架?”
時非眯著眼睛,笑的十分乖巧。
“誒你怎麽說話呢?你這小夥子也不知道管管你女朋友,我告訴你們我有高血壓呢,要是給我氣出個好歹來,小心我告你們!”
老人頓時耍起了無賴。
“都說了她不是……”
“知道自己有病就別瞎特麽亂跑,拿高血壓威脅我?你今天就是躺這兒了,也別想賴上我。”
時非一聽這句威脅,頓時就不爽了。她“唰”的站起身,打開了手機,對著老人。
“從頭到尾,全程錄像,你告啊?再敢逼逼賴賴欺負我的人,頭蓋骨都給你掀了!”
時非冷著臉瞪著對方,李濟懸小心的拉了拉時非的胳膊。
“算了,別理他了。”
“四五十歲還好意思說自己老,小心哪天真的老了名聲臭了沒人給你讓座。”
時非說完,愉快的坐下,還特別欠揍的翹起了腿。
老人嘀嘀咕咕的罵了幾句,等車子一停,急忙下了車。
“厲害啊。”
李濟懸給時非比了兩個讚。
“小場麵。”
時非把跑到額前的頭發撩到耳後。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隻要我沒有道德,別人就綁架不了我。”
“咳,道德還是得有點的。”
李濟懸不自在的咳嗽了一聲道。
“對有道德的人才要講道德,對沒有道德的人不必講道德。孔子他老人家都說過,以直報怨,以德報德。”
時非拉大了車窗,任由大風拍臉。
“這位大妹子說的對,有些人就是給臉不要,非得懟上兩句才知道好歹。”
旁邊一位三十歲左右的男人似乎也是深受其害,頓時出言附和道。
“小夥子這女朋友找的好,對象就該找這樣的。”
“她不是我…”
李濟懸頓時著急忙慌的解釋道。
“謝謝。”
時非無比坦然的舔著逼臉受了這句誇讚。
李濟懸“……”
來個人聽我解釋一下啊!!
……
晃悠了半天,倒了兩三趟公交車,兩人總算坐上了舒適的高鐵,和人擠人的場麵說了再見。
“啊~我喜歡高鐵~”
李濟懸伸了伸懶腰,感歎道。時非沒理會他,靜靜地戴著耳機打遊戲。
“對了時非,剛剛你怎麽不跟他們解釋一下,你不是我女朋友……”
李濟懸也打了兩局遊戲,不巧遇上了一個技術不好還特別能甩鍋罵人的隊友,然後在打輸之後氣咻咻的退了遊戲無所事事。
無聊了好一會兒之後,他開始沒話找話。
“事實上根本沒人在意我們什麽關係,也沒人在意你的解釋。你就算是解釋了,他們也隻會覺得你是不好意思之類的。”
“人們向來隻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真相如何其實根本沒有多少人真的在意。”
時非盯著手機屏幕,眼珠子都沒動一下。
“哦……”
李濟懸聽著,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他很想說還是有人在意真相的,但是他也清楚時非說的並沒有錯。
他扭頭看向窗外的綠植,打了個哈欠。
“時非,我突然想起來,咱們可以把大黑還有龜哥交給寵物店照顧……”
突然想起時非當時對大黑說過的寵物店,李濟懸幽幽的開了口。
“先說好,我不是不知道,隻是沒想起來。”
一局遊戲結束,時非放下手機,神情嚴肅道。
“嗯…知道,知道。”
李濟懸瘋狂點頭,麵向車窗的臉可勁的憋著笑,然後被時非惡狠狠的擰了一把。
樂極生悲.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