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貓戲老鼠
“如是這樣倒也罷了，她告訴村民修好了井就放他們一條生路，卻在修井的村民修好了井之後將他們全部殺死，更封鎖了村子把村民們當做圈養的畜生一般，過一段時間便殺幾個吸食生氣增進修為。”
“前幾日不知為何封鎖消失，幾個膽大的村民便趁機逃了出去，我才知道這裏竟發生了這般慘事。”
“既然有封鎖村子的本事，又怎麽可能沒有修建一口井的能力，這該死的妖族，不過是在愚弄村民們罷了！”
林子陽深深吸了口氣，一拳砸向了岩壁。
“0號，蜘蛛精？”
時非頓覺十分心虛，但還是不死心的向0號求證。
（就是你！你這個喪盡天良的家夥！）
配合林子陽演出0號萬分欠揍。
“夠了啊你…”
“不對！”
林子陽猛然出聲打斷了時非思想拋錨的嘮嗑，還嚇了她一個哆嗦。
他看向時非，目光銳利。
“隻要是這個村子的人，就沒有不知道這件事的，你到底是誰？”
林子陽將手放到了劍柄上。
“這裏雖然有一具妖屍，但那並不是蜘蛛精……”
“誰和你說我是這個村的人了？”
時非鄙視的看了眼林子陽，仿佛絲毫沒有察覺到緊張的氣氛。
“我落腳的村子有一個吃人的妖怪，我是逃命來的，路過這個地方，結果剛走到村口就暈了，醒來就在這兒了。”
林子陽沒說話，握著劍猶疑了幾秒，還是把手從劍上拿開了。
“那你到底是誰？可有門派？”
“我叫時非，無門無派。”
時非沒有半點心虛的扯著謊。
“如何證明？”
“孑然一身，無人可證。不過你又是何人，哪門哪派？”
“在下武當林子陽。”
林子陽麵色坦**的回答完，對方卻沒有一點應該有的反應。
畢竟他也算是個斬妖除魔行俠仗義的俠客，自認也還有點名氣。但是看對方那茫然的表情……
大概還需要繼續努力吧。
“武當林子陽？我怎麽沒有聽說過這號人物？你是不是隨便找個名號騙我？”
時非做出一副瞬間了然的樣子，指著林子陽。
“哦——我明白了，你先是等我快爬出去的時候故意把我從井壁上打下來，讓我希望破滅。然後騙我說會送我出去，又讓我心生期待。方才還故意潑我一身髒水來愚弄我，你是打算欣賞夠了我被戲耍的樣子後再把我殺掉吧？”
“就像貓戲老鼠一樣，你這愚弄人的手段，就像欺騙愚弄那些村民時一樣，我看你就是蜘蛛精吧！”
時非手指著林子陽，下了定論。
腦海中響起了鼓掌的聲音，時非微微抽了抽嘴角。
“你不要胡說八道！我怎麽可能是妖怪，我方才也確是無意的……”
林子陽想起自己的所做所為，頓時詞窮。
可憐的二公子不僅被時非成功轉移了話題，還被倒打了一耙。
“哼，無話可說了吧，混蛋妖怪！”
時非悄貓貓的踩著小碎步挪的離林子陽遠了些，麵上一派大義凜然。
“盡管放馬過來吧，我才不怕你！”
林子陽“……”
寶寶委屈，但寶寶說不過她。
“……總之我並非妖怪。此處隻你一人，我若是妖怪，何必與你演戲……是了，你方才說了，為了愚弄你……”
林子陽沉下神色，不在理會演戲演嗨了的時非，默默地轉過頭觀察起了四周，麵色逐漸嚴肅了起來。
時非看了看林子陽的神色，默了一瞬沒有出聲。
“我是不是說的太過了？我也沒說什麽過分的話啊……”
時非在腦海同0號聊著天。
（也許他是對被冤枉且無法辯駁感到無奈。）
0號中肯的分析著對方可能的情緒。
（或者被認為是妖怪這件事對他來說很過分。）
“不至於吧……”
時非頓覺罪孽深重，悄貓貓的看了林子陽一眼，卻見對方皺著眉在河邊走來走去，麵上有些疑惑，好像發現了什麽。
“怎麽了？”
時非拾起自己城牆拐角般的臉皮，若無其事的問道。
“這河…有問題…”
林子陽說了一句什麽，時非沒有聽清。
“什麽？”
時非又問了一遍。
“河水…奇怪……”
林子陽似乎回頭瞥了時非一眼。
“下麵…通向…我去看看！”
林子陽撲通一下跳了下去，徒留一臉懵逼的時非。
“……不是，咱說話聲敢不敢再大一點！！”
“0號，他幾個意思？”
時非問了一句。
（他說這河似乎與其他地方相通。）
0號意簡言賅的解釋了一番。
“其他地方？”
時非看了看河流，默了。這個實在下不去手。
（嗯，通往隔壁的密室。）
0號回答道。
“隔壁還有密室？！你怎麽不早說？”
時非有些小興奮，兩眼放光的看向了四周的牆壁。
（隔壁的密室是蜘蛛精修煉的地方，但除了滿足你作為人類的好奇心以外並沒有任何有幫助的東西存在。）
……有點紮心了啊大兄弟。
“隻能從河裏過去？沒有其他路？”
時非覺得這個蜘蛛精對自己大概不會那麽殘忍…吧？
（有，你左手邊的岩壁上，有開啟密室的機關。）
手環亮起一簇小小的光，在時非左手邊的岩壁上形成一個小小的光斑。時非順著光線所指，小心的繞開滿地的屍體，向著那處岩壁走了過去。
“誒？我突然想起一個問題。”
時非伸手按在光斑處時，突然想起了一個她方才並未留意過的問題，那是一個絕對不能被林子陽發現的問題——至少現在不能。
伴隨著一陣輕微的抖動，岩壁慢慢的劃開，密室出現在她的眼前。
（你是在疑惑為什麽最開始這裏暗的幾乎伸手不見五指，而後來你被林子陽砸下來時卻又能看清這裏了吧？）
0號綁定著她的意識，瞬間便知道了她的疑惑。
（因為你的軀體被激活初期，體內沒有任何妖力，且身體有些虛弱。後來你身體逐漸恢複，自然視覺也會增強，畢竟你不是普通人。）
“原來如此，所以林子陽能看見是因為他有內力？”
時非進入密室，看著那條翻騰的河流。
（對。）
“那我得祈禱一下他反應不過來這件事……否則我大概就涼了。”
密室十分簡陋，三麵皆由屍水環繞，靠近岩壁的一側是石磚鋪的地麵，地麵上刻著一個古怪的陣，一陣不詳的氣息在其中流轉。
“我去，以屍養氣，這蜘蛛精是想當邪神嗎？”
時非伸手摸了一把陣法的紋路，手心沾上了些許暗紅色的粉末。湊近鼻子聞了聞……滿屏屍臭，什麽也沒聞出來。
“可惜，這個世界是一個秩序世界，否則說不準她還真能小有所成，雖然這陣法不怎麽全。”
時非晃了晃腦袋，恍惚間聽到了身周有誰在竊竊私語，仔細聽去又什麽都沒有。
地上畫的陣法名為聚邪陣，在記憶灌輸裝置的高級禁止模塊——民間詭術一項中有詳細資料。其中提到這個陣法聚四方邪氣，在其中修煉必定一日千裏，且若使得邪氣同化筋肉骨骼，假以時日便可控四方邪氣，以成邪神。
可惜，先不說是邪氣控製人還是人控製邪氣，單是這前期準備條件便難死了一堆邪修。
首先，必須是九陰之體的處子的紅鉛血畫陣，然後必須以七七四十九個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的人的血肉骨做“冥河”，最後陣法畫在地麵正中，“冥河”必須將陣法四麵環繞，水還要活水。
時非當時看完隻覺槽多無口，隻得感歎古代人民乘法學的不錯。
聚邪陣本身頗為繁複，不過隻要畫對了，就算沒有人血加盟，也有那麽一點點影響人心，有時候甚至因此引發嚴重後果。
比如說對時非最大的影響是五萬字檢討和三月強訓。
真是影響巨大。
其實禁止模塊在實驗體們被內定為“可培養實驗體”時就已經準許灌輸了，可惜時非後來手賤給飯堂畫了一個聚邪陣，導致那幾天管理局人心浮躁，差點出了大問題，然後時非就被處罰了，甚至那幾天的記憶也被清除了，直到前不久重新進行這方麵的記憶灌輸之後她才想起來。
觀蜘蛛精的聚邪陣，陣法缺了好幾處，繪陣用的是普通的血液，“冥河”裏也是各種各樣不合要求的人。
“唉，這妖怪不死天理難容啊。”
時非感歎了一聲，然後看向那條翻滾不休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