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存在即必然
“時非，對你來說我是什麽呢？NPC嗎？”
薛淮執起時非的一隻手，放在自己臉上。
時非滿腦子搜刮著該怎麽把這個問題圓過去，一時沒有出聲。
“時非，你看我。我是一個人，不是什麽NPC。”
薛淮又輕輕喚了她一聲，握著她的手，帶著一如既往的溫柔笑容看著她。但明明薛淮滿臉的笑意，時非卻感覺此時的他分外難過。
為什麽難過？這又不是什麽值得難過的事情。
就算某一天有人跑過來對她說“你的世界不是真的，是一本虛構的小說”，她也不會覺得有什麽不妥。
小說就小說唄，小說影響我吃飯睡覺打豆豆了嗎？
並沒有。
小說影響你的存在了嗎？你的存在因此就毫無意義了嗎？
也沒有。
“這種事很重要嗎？無論我怎麽看你，你覺得你是什麽樣，你就是什麽樣，關其他雜七雜八什麽事兒啊。”
時非笑嘻嘻的捏了捏薛淮的臉，然後放下手，頗為無所謂的說道。
“……你不懂。”
半晌，薛淮苦笑著搖了搖頭，目光轉向了一邊的實驗台。
重要的不是我到底是什麽，而是在你心裏的我到底是什麽。
現在他大概知道答案了。
“如果可以活著的話，沒有人想去死。”
薛淮垂眸看著實驗台，突然說了這麽一句話。
時非秒懂。
“妥兒，那就按原本的計劃來。”
兩人十分默契的轉移了話題，不再糾纏於遊戲以及NPC的問題。時非迅速配好了最終版本，小心的保存進了小箱子裏。
“總算可以去休息會兒了，累Skr人了。”
時非伸了伸胳膊，揉了揉眼睛。
“辛苦了。”
薛淮笑著上前繞到她背後，幫她揉了揉肩膀。
“想好它的名稱了嗎？”
“HP＋。”
薛淮啞然失笑。
“遊戲裏的那個HP？”
“嗯。”
時非應了聲，瞥了眼牆上的鍾表，又瞥了眼窗外漆黑的天空，頓時驚了。
“我去，一眼沒看怎麽就三點了！”
她目光微妙的轉向了薛淮。
“所以你為什麽大半夜的不睡覺瞎溜達？”
“睡不著，隨便走走。正巧看到研究室還亮著燈，就過來看看。”
薛淮移開了目光。
他總不能說“想你想的睡不著，出來走走發現三號研究室有人。想到這裏目前隻允許考試使用，而目前考試的隻剩下了你一個人，所以特意過來看你，順便催你去休息”吧。
至少現在，他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這些話了。
“這樣啊。”
時非沒有深究，收拾幹淨實驗台後關了燈、鎖了門，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到了樓下。
“好了，我會宿舍了，你也趕緊回去休息吧，小心護士看到你亂跑，肯定得罵死你。”
“嗯。”
薛淮點點頭，看著時非毫不留戀的回去了自己的宿舍，收起了勉強維持的笑容。
“時非…對你來說，我究竟算什麽呢……”
……
考試通過之後，時非突然迎來了一陣閑到不行的時間。
第三研究所最初創立的目的就是為了幫助異變體變回人類，現在證實了這是一個謊言之後，上麵立刻要求研究所停止了這方麵的研究，但暫時又沒有新的指令。
於是整個研究所都處於一種無所事事的自由狀態。
說是無所事事，其實僅限於試劑研發部，武器研發部還是忙的起飛。
又過了一天，試劑研發部部長才下發通知，要求大家組織研究對抗異變體的相關試劑。
這可樂壞了廣大閑的不行的研究員們。
時非順勢提交了《研究精神崩潰治療試劑》的申請，然後沒過半天就見到了那位自她進遊戲以來從未見過的神秘部長，太叔和。
部長是一個給人感覺十分冷漠的中年男人，目光銳利，麵龐冷硬，不苟言笑。
【聖墟研究所第三分所，試劑研發部部長，太叔和，冰係進化者。】
時非以及太叔和麵對麵坐在茶幾邊，整個部長室落針可聞，領她過來的助理大氣也不敢喘一個，眼觀鼻鼻觀心，目不轉睛的站在太叔和身後，裝著擺件。
“你有多少把握？”
良久，太叔和開口，語氣冰冷如寒冬凍層，鷹隼般淩厲目光直視時非，壓迫感十足。
然後時非撮了一口熱茶，伸手比了個一。
“一成？”
太叔和冷冷盯著時非，手中茶水瞬間結成寒冰，室內溫度也開始極劇下降，窗戶掛上了一層白霜，昭示著他內心的不悅。
助理驚恐的看了眼時非，兩條腿抖個不停。
“研究可不是鬧著玩兒的東西，我沒有時間給你浪費。”
“研究本就是將一丁點的可能性化為絕對，在成功之前沒人能確定自己一定會成功。”
“就算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隻要失敗了，那也不過是零而已。”
時非放下手中的涼茶，無比淡定的端坐著。
“另外，我的意思不是一成，而是一。”
“一？”
太叔和冷笑了一聲，瞥了眼身旁已經開始打哆嗦的助理。
室內溫度漸漸回升，窗上的冰霜化作水滴流下。
“我要是沒記錯，你剛剛才說過，研究本就是將一丁點的可能性化為絕對，在成功之前沒人能確定自己一定會成功。”
“哦，我是例外。”
時非舔著逼臉說道。
“嗬。”
太叔和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不知是在嘲諷時非的大言不慚還是不自量力。
“這個研究以前進行過一次，不過中途被停止了，你知道為什麽嗎？”
“資料上說是因為研究耗費了大量資源卻長期毫無進展，最後無奈終止。”
時非回道。
“既然查過資料，你就應該知道這個項目有多困難。”
“我知道，但我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畢竟她是使用過真正的成品的，在管理局裏。
“你的申請我可以通過，不過你得給我一個最後時間。”
太叔和看了時非良久，開口說道。
“最多三年。”
“好，十七號實驗室從現在起就屬於你了，我會安排其他研究員協助你。”
“研究員我自己找，幫我安排幾個才思敏捷話少且沒有那麽多好奇心的助手就好。”
時非拒絕了太叔和的提議。
“另外，我申請進入地下研究室的權限。”
雖然最後的研究員考試很難通過，但這幾十年仍有不少成為了一級研究員的人，可時非除了薛淮以外隻見過兩個。那麽其他人都去了哪兒？
考試通過之後，時非總算是有了答案。
太叔和頓時表情一變，冰藍色的瞳孔盯著時非。室內氣氛凝滯，仿佛暴風雨即將來臨般，壓抑無比。
“理由？”
“我需要幾個誌願者，小白鼠和異變體可沒辦法幫我驗證實驗結果。”
“擁有進化能力的誌願者可是很珍貴的。”
太叔和並不太看好這個項目，也不願意造成任何無意義的資源浪費。
“我隻用一個就好，不會死。”
時非伸出了爪子，比了個一。
“隻能你一個人下去。”
太叔和沉吟幾秒，做出了讓步。
“可以。”